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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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石屏曾在“弗蘭肯斯坦世界”中修好一輛報廢的汽車,也是結束那個世界的那一輛,方思弄坐過也開過那車,對那堆廢鐵居然能被修好這件事產生過十足的驚訝之情。
結果到這個世界才知道,那果然不是人力所能及的事,而是靠了超越人力的“異能”。
——井石屏的異能,展成宵還給起過一個名字,叫“精微機械”。
覺醒這個能力之後,井石屏在“戲劇世界”中就跟機械建立了異常緊密的聯絡,他可以透過簡單的觸碰,感知到任何機械結構的問題和損壞,他可以理解和分析問題的根源,並以驚人的精密度進行修復。無論是一個老舊的機械鐘錶還是先進的機器人,都能使其恢復到原始狀態。
當然,這種能力也可以反向作用——輕鬆拆解任何機械裝置,無論其複雜性有多高,他都能夠以超越常人理解的方式解鎖和分離零件,毫不損傷結構。
井石屏有這種能力,在這個世界中,拆解時鐘核心的任務,自然就落到了他頭上。
所以方思弄說所有人的命運都握在他手中,絲毫不為過。
井石屏抬起頭,迎著方思弄的視線,片刻後臉頰微微抽動了一下,嘆氣道:“她是我殺的。”
方思弄仍是那樣盯著他,不放過他臉上一絲表情:“為什麼?”
井石屏沉默灰暗、還被打破了額角的臉忽然一轉,眼中迸濺出兩星驚人的亮光,聲音也陡然提高,這讓他像是瞬間變成了野獸:“因為每天必須要死人!不是她,也會是別人,可能是你,可能是我,也可能是玉求瑕!我只是把這個名額控制在了自己手裡!你也是受益者!”
方思弄反唇相譏:“你憑什麼覺得自己可以掌握她的生殺大權?”
如果說在這個“世界”中死亡是必然的,可因為“世界”死亡和被人害死,在他心中是有很大區別的。
死在“世界”中可以說這是這個人運氣不好或能力不濟,但被人害死,這就太恐怖了。
井石屏站起來,在夜色下他強壯的身軀顯得威脅性十足,他走近了幾步,垂首盯著方思弄:“你是那個世界才進來的,你不明白……我們不能讓名額落到‘世界’手中!之前有過這樣的情況發生,你不會想知道那是怎樣的地獄……”
方思弄盯著他的臉,渾身上下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進入了警備狀態。
他想起玉求瑕曾經跟他談論過“如果沒人死掉”會遇到什麼——“世界”會製造一個死者,形式各異,可能天降隕石砸死,或者……讓人投票表決。
細思極恐的是,這些規則,玉求瑕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他的拳頭在身下握緊,仍是梗著脖子道:“那你為什麼選中她呢?只是因為她弱小?弱小就活該被害死嗎?”
“那不然呢?”井石屏嗤笑一聲,又問了一遍,“那不然呢?方思弄,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
“老井。”元觀君在隔壁不贊同地叫了井石屏一聲,應該是想要打圓場,轉向方思弄之後聲音溫和了很多,“小方,你冷靜一下。”
方思弄深吸了一口氣,不想再說了。
其實要說他對秦菲多麼有感情當然不是,他只是覺得把自己的命運交到井石屏這樣的人手上很可怕。
元觀君就像能看穿他所思所想一樣,忽然道:“你知道盧盛是怎麼死的嗎?”
方思弄睜開眼睛看著她,不知道話題為什麼忽然轉到了這裡。
元觀君笑了一下,看他的眼神實在稱不上善意:“硬要說起來,也算是玉求瑕害死的吧。”
方思弄額角一跳:“你把話說清楚。”
元觀君輕描淡寫地說:“他是故意讓盧盛看到清潔工的臉的。”
方思弄當然記得那天的事情,他早上在老屋見到了怪物,並被瘋子的血噴了一身,在他們已經推斷出人血是非常危險的訊號的前提下,當天又沒有其他人犯錯,那麼當晚的死者很有可能就是他。
幸運的是在那一天幾乎結束時,盧盛和清潔工起了衝突並看到了清潔工的臉,直接違反了規則,所以當晚死亡的人成了盧盛。
方思弄感覺到了一種深切的嚴寒,從他身體深處升起,讓他不得不顫抖起來,他狠狠掐住手心,死盯著元觀君:“你有什麼證據?”
“我和盧盛當時正在往上走,結果清潔工的桶忽然滾了下來,人家的桶好好的放在那裡,怎麼可能那樣掉下來?而且清潔工很生氣地在追玉求瑕,很明顯桶就是玉求瑕搞下來的。你們不是吃完飯就回房間了嗎?為什麼當時你不在,玉求瑕卻一個人出現在那裡?根本說不通。”元觀君平靜地望著他,那目光卻讓他無端畏懼,他撇開了視線,自己都沒發覺聲音低了很多:“這都只是你的推測。”
“事實如何,我想你自己清楚。”元觀君並沒有因為他的嘴硬生氣,依然氣定神閒,“當時所有活到今天的人都看出來了,只是沒有必要說破,畢竟我們都知道玉求瑕的能力,沒有必要為了一個死去的盧盛細究玉求瑕的問題,只是,我當時就明白了你對他來說有非凡的意義,否則他也不可能那麼做。”
方思弄喉嚨哽住了,說不出一個字來。
當天玉求瑕明明先回了房間,之後又出去了,他當時在洗澡,沒辦法,等穿好衣服追出去,所有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他不是沒有疑惑過玉求瑕為什麼要出去那一趟,但從來不敢深想,也是一種逃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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