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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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弄被大山提熘著一路向下, 不同尋常的是大山直接用雙手抓著他,而不是像帶走其他人一樣將他放進盒子裡再轉移。
他的手腳都被大山撇到身後,整個人崩得像一張殘壞的弓, 很疼。
真正被帶到樓底了才知道,這棟建築是有多麼高大,高度跟白方塊住的那棟房子相比, 至少要再乘以五。
緊接著他就被一片白光狠狠刺痛了眼睛,類似雪盲的感受, 身體韌帶的疼痛本來就讓他精神恍惚,被這白光一激,他險些沒有直接疼厥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的眼睛終於能看清楚一點東西,他模模煳煳看到那片巨大白色圓盤的中心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又過了一會兒,他認出那是白方塊。
它的四肢被什麼東西牢牢吸在圓盤上, 只能勉強仰起臉來看著這邊。
方思弄現在依然視線模煳, 但不知道是真實的還是在臆想中, 他竟然看清了白方塊的眼睛。
他再次在那雙非人的眼中見到了極具人性的情緒,如一片無天無日的陰雲籠罩過來, 又絕望,又憤怒, 又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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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蒲天白還帶著井石屏在這個城市裡爭分奪秒地飛奔。
蒲天白扛著井石屏,摸到了一些井石屏身上的傷口,有的還在滲血,摸得一手滑熘熘黏煳煳的。
毫無疑問,這些傷口都是在和方思弄互毆時留下的。
他不禁感嘆道:“靠我方哥下手挺狠啊!”
井石屏語氣中仍帶怒意:“那可不!”
雖然他們打算的就是把場面弄得越觸目驚心越好, 能造成這樣效果的無疑就是更多的血,方思弄打傷的也確實是他身上無傷大雅的部位,但就那麼噼頭蓋臉地捱了一頓揍,他心情怎麼也說不上好。
蒲天白深知這一路的艱險和重要性,這次也沒有掉鏈子,雖然通向鐘樓的路經過了幾十上百次通道的轉換,但他都用全力記憶,並在很多地方做了記號,到目前為止只跑錯了兩次路,並且都及時糾正回來,終於,在來到一個離鐘樓很近的平臺上時,他稍微放鬆了一點,把井石屏放在了地上。
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行了,大哥,你太沉了,我實在跑不動了。”
他喘得吭哧吭哧的,顯然是不堪重負。
井石屏知道自己的體重,蒲天白能揹著他飛奔這麼遠,已經很出乎意料了,便只是拍了拍小年輕的肩膀,道:“小夥子不錯。”
蒲天白調整唿吸,片刻之後站直了,看著鐘樓道:“走吧,再‘轉’兩次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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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求瑕睜開眼睛,身體完全不能動。
他仍靠在窗邊,但發現身處的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屋子了。
剛剛被制服之後,他就又被扔進了之前吸入催眠氣體的盒子,再醒來就是現在。
他也早已推測出自己應該就是“最後儀式”上的那個祭品了,巨人們想要儘可能地維持完美儀式,可之前那間房間被方思弄搞成那樣,肯定需要重新佈置,或者直接換一個房間也有可能。
現在,最壞的情況出現了。
再次攝入那種氣體——當然也有可能是另一種——的身體如同死物,他完全控制不了,他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了。
他在這個世界中成了一個完全聽天由命的人,沒有任何辦法再掌控自己的命運,甚至於,他最擅長的蠱惑人心的本事也沒法施展,因為這些巨人們聽不到他講話。
……就,這樣了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對著天花板的視線中再次出現了那個金白巨人的身影,它低垂著頭顱,在他身邊擺弄著什麼。後來他聽見了一聲清脆的碰撞,意識到它又在擺弄刀具。
又過了一會兒,似乎是嫌他礙事,它伸手將他往窗邊推了一下,這一下讓他的頭頸也因為慣性偏移,“咚”的一下,他的腦袋撞在了窗戶上,巨人也沒有再管他,而他剛好可以以這個姿勢可以看到樓下那個巨大的白色圓盤。
這個世界已經來到了日落時分,太陽光線的烈度也逐漸減弱,但那個圓盤材質特殊,似乎可以聚集和反射世界上的所有光線,仍是亮得晃眼,彷彿能將人的雙眼刺瞎。
但不知道為什麼,心中某種恐怖的預感驅使著他,讓他竭盡全力地想要看清下方的畫面。
終於,曾被數度強化的視力幫助了他,讓他在那個圓盤旁邊看到了被巨人捏在手裡的方思弄。
以及下一刻,那個讓他目眥欲裂的場景。
他張開嘴,竭力發出一聲嘶吼,然而自己並沒有聽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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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第一次離開領養處“溫室”的人類,井石屏提心吊膽了一路的心這時候終於放下了大半,這一路走來並沒想他想象中的那樣險象環生,事實上他發現,離鐘樓越近,他們路遇的巨人反而越少。
而現在他們已經來到了那座鐘樓腳下。
鐘樓的建築造型與這個世界的整體風格一致,只不過明顯要更古老原始一些,沒有明確的“門窗”或臺階之類的人造物,只有大小不一的孔洞,好像是天生地長的一樣。略微扭曲的幾何形狀和繁複的圖騰花紋組成了壯觀的樓體,超高的高度將整個鐘樓拉扯成了一根擎天之柱般的長棍,站在樓下幾乎看不到位於頂端的時鐘。
井石屏抬頭仰望,張開嘴驚歎道:“我們怎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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