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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石屏更不解了, 這事聽起來是巨人們的內鬥,跟他們這些可憐人類的關係並不大,白瞎了自己剛剛被嚇了那麼一大跳:“你之前為什麼不說?”

“因為方哥的那個‘巨人主人’就是在故事最後被處以極刑的那一個。”蒲天白嘆了口氣,“我不想節外生枝。他其實有些時候,有點軸。”

井石屏:“那倒也不至於軸到這個地步吧,這些巨人可殺了我們那麼多人!”

蒲天白未置可否,又道:“在劇本里,這個世界的人類一旦走到人生的新階段,比如成年、結婚的時候,都會殺死自己的貓——這個世界所有人都養貓。這是胡刁筆下的世界,她創造的世界,人人都養貓,這是可以解釋的,而她為了表達對‘社會時鐘’的嘲弄,又必須設定一種荒誕的儀式,而她概念中最荒誕的儀式,莫過於殺貓。”

“在她的概念中,成人禮、婚禮、畢業禮之類的儀式都荒誕透頂,好像一個人過了十八歲成人禮就會瞬間長大,婚禮之後就會瞬間有擔當,但我們都知道不是的,這些荒誕的儀式代表不了任何事,人原本是什麼樣,就還會是什麼樣。她用殺貓這樣恐怖血腥的儀式表達出了她的困惑,認為‘社會時鐘’是全然無意義的。”

井石屏皺起眉頭,還是有點狐疑地看著他:“我還是不明白,你之前為什麼不說?”

“你們不是基本都推測出來了嗎?”蒲天白說,“而且這個劇本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後來邊跑才邊想起來細節。”

井石屏還是說:“這不合邏輯,胡刁如果真的是像你說的那樣的好朋友,她的遺作,你會記不清楚嗎?”

他曾經在中東待過幾年,跟這個世界上最兇殘的軍火商打過交道,有很多時候都是靠直覺才活下來的,而剛剛的一瞬間,他的直覺告訴他,蒲天白身上出現了什麼變化。之後蒲天白表現得正常一點了,他試圖壓制這種直覺,但在這一番對話中它又浮現了。

蒲天白彷彿沒有察覺他的戒備,仍是平靜溫和地說:“我們圈子都很迷信的,雖然是好友的遺作,我也不敢多看,怕看進去了出點什麼事……第二次回去找你們的時候我想起來了大部分,不過你們也已經推理出來基本全部內容。而且我說了,我不想節外生枝,方思弄的心比你想象中的還要軟。”

井石屏評估片刻,最終沒有找到什麼破綻,笑了一聲,話鋒一轉道:“我以為你是傻白甜人設,你方哥說什麼就是什麼呢。”

“你也說是人設。”蒲天白也輕笑了一聲,大眼睛眨了眨,“活了二十多年,誰能一直傻白甜?”

這時花田笑的聲音有從上方傳來,就這麼一會兒,他又沿著時鐘邊沿的凹凸爬到了天花板上,此時從牆角的一個孔洞中探出一個頭:“你們還在講什麼啦?井老師你快去取核心啊!我在這兒找到個口子,剛好可以扔出去!”

聞言井石屏也不再耽擱,走到巨大的時鐘邊上,抬手摸上去,他的異能能讓他透過簡單的觸碰就弄明白整個機械的結構,這座異世界的時鐘也不例外。很快,他就找到了核心。

他開始進行拆解,居然還可以同時說話,對跟在自己身後的蒲天白道:“你再講講,你記起來的結局的細節呢?”

蒲天白聽話地開始講:“方哥那個‘主人’就是在自己的成人禮上不忍心殺貓的孩子,但反抗了紅時鐘意志的他被送上了斷頭臺……劇本就到這裡。”

井石屏忽然回頭看他,雙眸深黑,像兩口沒有底的井:“那‘死’這件事,算不算人生大事?”

蒲天白不明所以,還是回答道:“當然算啊。”

“我現在也分不出來你是故意的還是真傻。”井石屏轉回頭去繼續搗鼓時鐘,語氣幽幽,“那理論上來說是不是,方思弄的那個‘主人’被處以極刑的時候,同時也會進行一個儀式?”

蒲天白緩緩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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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弄幾乎被白方塊眼中的亮光灼傷。

那是一雙在瀕死前,瘋狂燃燒的眼睛。

他是情緒很敏感的人,無力直視這樣的眼睛,下意識偏過頭錯開了這道視線,也正是這樣,他的餘光看見大山的嘴唇勾了起來。

那是一個噩夢般的笑容。

有好一會兒他其實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的目光茫然地亂晃,最後又落回了白方塊身上,然後在那張本來就幾乎完全燃燒殆盡的臉上找到了一種更深的掙扎、更張狂的怒焰,然後他看到了它臉龐上的淚水。

原來它們也會流淚啊。

他仍舊有些茫然地想著,直到視線邊緣的紅色飛散開來,越來越大,最終將他的大部分視覺都侵蝕掉。

這時候他才感覺到疼。

又過了一會兒他最終確認,他的左手手臂連帶著一大塊肩膀,被大山硬生生撕了下來。

這時候,他聽見了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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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求瑕看到了這個畫面,嚐到了滿嘴血味。

他覺得自己在嘶吼,可是沒有聽到聲音,眼淚從雙眼中奔湧而出,橫跨過他側躺的面部,快速地往下流。

然後他的臉被掐住了,被強行擰正,金白巨人面目平靜,手中一把黃金彎刀華光璀璨。

它一手掐著他,一手舉至高處,然後悍然揮下!

同一時刻,玉求瑕聽見了一陣沉悶的轟鳴,好像是從地心深處響起的,整個星球都在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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