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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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春民還在說他:“你偷偷摸摸的在這裡幹什麼?”
方思弄把餘春民的手拂開:“你不是偷偷摸摸?”
這時元觀君已經走到他們面前,看著方思弄道:“我沒想到你會是奧……江裡末子。”
這一個停頓,方思弄便能確認,元觀君也知道劇目了。
他搖搖頭:“我也沒想到。”
元觀君轉臉又問餘春民:“你怎麼也在這裡?”
“啊?我啊?”餘春民撓著頭,“我就是剛剛忽然聽到一個玻璃打爛聲,然後我就能動了,就找過來了啊。”
他說得理直氣壯,元觀君有點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又笑了一下:“你啊……”
這時,方思弄忽然問:“你剛剛在看什麼?”
他現在依然覺得元觀君剛剛那個背影很詭異,應該不是單純看錯了。
元觀君的表情變了變,嘴角細微地抽動了兩下,卻說:“沒什麼。”
這顯然不是一個正常的反應,方思弄不知道一起經歷了那麼多世界,元觀君還保留了什麼,他正欲再問,餘春民卻搶先說:“你怎不點燈呢?我還以為你沒回來。”
元觀君:“我也是聽到那個破碎聲,剛回來,還沒來得及。”
剛回來,燈也來不及點,卻站在牆根看什麼?
方思弄轉頭朝那棵歪脖樹下牆根處一看,發現那裡有一口井。
她在看一口井?
餘春民又道:“所以你們都聽見那個聲音了?那是什麼聲音?”
“應該是一個重要的劇情轉折點。”元觀君說,“這個時間點,是‘王子’下定決心復仇的時刻了。”
《哈姆雷特》中的哈姆雷特背後是一條啟蒙人物式的發展脈絡,一般分為“承受命運打擊”、“痛苦地延宕”、“承擔使命”三個階段,而在這場宴會之後,正是哈姆雷特確信了叔父的罪惡,決心復仇,從第二個階段跨向第三個階段的轉折點。
當哈姆雷特下定這個決心之時,他們這些外來者似乎在同一時刻取得了自由意志。
這麼多人不再受劇本擺佈,接下來的劇情會怎樣發展?
餘春民看著兩人:“所以你們都知道劇本是什麼了?”
元觀君直接說:“是《哈姆雷特》。”
餘春民長長地“哦”了一聲:“就是、就是莎士比亞寫的那個是不?”
元觀君:“你沒看?我不是讓你出去之後多看看戲嗎?”
“嗨呀,我腦子笨,看兩頁就想睡,根本看不進去……”
那兩個人居然就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來了。
可時間不等人,方思弄不得不打斷他們,並跟元觀君說了他想要阻止波洛涅斯,也就是吳俊明死亡的劇情。
在原作中,這場刺殺即將在他們面前這座寢宮中發生。
元觀君聽完,噗嗤一笑,眼神卻是冷的:“方思弄,我想你弄錯了兩件事——”
“第一,你想完成主人公,說白了,就是玉求瑕的願望讓他出去。可你想過沒有,這只是你、或者你們兩個人的期待,而對我們其他人來說,讓玉求瑕完成願望根本沒有意義,因為到那時我們都已經死了——包括你。”
“第二,你真的敢改變關鍵劇情嗎?你應該已經發現了吧,這是一個嚴格按照劇情發展的世界,改變關鍵劇情的後果你知道嗎?”
方思弄很平靜地說:“時間緊迫,我只能盡力回答你的兩個問題:首先,‘完成主人公的願望’這一點,並非是我個人或玉求瑕的期待,而是逃離這個世界的規則,關鍵劇情迫在眉睫,我們只能現在做出決斷,我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否正確,但必須做。至於第二點——如果真的像你說的,劇情如此不可侵犯的話,‘世界’又為什麼要給我們自由意志?”他頓了一下,死死盯著元觀君的眼睛,“我的想法是,至少先儘可能避免真正的‘人類’相互殘殺吧?”
“說曹操曹操到。”元觀君似乎唿出一口氣,轉而說到,“他來了。”
餘春民還在狀況外:“誰?”
“吳俊明,一個扮演我爸的角色。”方思弄道,“不過他怎麼這麼大張旗鼓地來了?不應該悄悄躲著嗎?”
“你剛說了自由意志。”元觀君清淺地笑了一下,拍了拍自己胸口不怎麼存在的灰塵,又道,“對直接掀翻劇情這件事,我還是有所顧慮……這樣,你們先避一避,我單獨去跟他講。”
餘春民又問:“為啥不一起?”
其實方思弄也不是特別明白這一點。
“不要讓他覺得我們或許已經結盟,我不太信任他。”元觀君皺起眉頭,似乎感受了一下才能形容出來,“他……他的眼神很奇怪。”
元觀君往裡走,方思弄跟餘春民肩並肩蹲在庭院與正廳連線的窗戶下面,對聽力已被強化的兩人來說,能清楚聽見屋內對話。
而這個角剛好在那口井的旁邊,方思弄趁機觀察了一下那井,很普通的灰石井,沒什麼特別。
這時廳中兩人已來到了一個適合說話的社交距離,方思弄聽見吳俊明說:“這身衣服很適合你。”
方思弄:?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又發生了什麼嗎?
但元觀君的回答表明她也在這句話中感到了震驚與冒犯,冷冷問吳俊明是來幹嘛的。
吳俊明慢悠悠地說:“我奉命過來監督你們母子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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