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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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部劇真的是《哈姆雷特》,如果他真的是奧菲利亞,那奧菲利亞為什麼會是一個殺人犯?或者一個巫女?或者別的什麼……總之是個跟殘忍黑暗的世界連線著的女人,這是為什麼?原作中的奧菲利亞純潔、善良、美麗,擁有一切向好的品質,理論上應該是一個符號一般完美的女人,而他扮演的這個,為什麼會有一間染血的神秘衛生間?為什麼在睡夢裡充滿了血、死亡和吊死的恐怖意象?這到底是他的夢還是奧菲利亞的夢還是江裡末子的夢?
第128章 機器13
不知道過了多久, 方思弄心裡升起一個肯定的念頭——也許不是第一次升起,只是之前的他都忘了——這一次,他再次清楚地意識到, 自己吃的藥,甚至食水,都有讓人瘋癲的效果。
在原著中, 奧菲利亞會因為父親的死發瘋,最後自殺而死, 死在哈姆雷特回來的前夜。
失去了對他本人的控制、無法讓他“自動發瘋”,世界的補救措施是給他下藥……實在是有夠質樸。
而就是如此質樸的伎倆,卻讓他無法抵抗, NPC在世界中接近無敵,他只能任人擺佈。
在喝下足夠多的毒藥後, 他的精神遭到了毀滅性的破壞,非要類比的話也許是阿爾茲海默晚期, 他有時候甚至會忘記自己是誰。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過恐怖, 完全突破了一個正常人能承受的上限, 無望中他只能一遍遍翻看江裡末子的日記和情書,在裡面尋找自己的存在。
有些時候他甚至會真的認為自己是一個懷春的少女, 愛情熾烈如火,卻被家族所阻撓, 十分愁苦。
但更多的時候他會感覺違和,因為在最深的潛意識裡他知道他的痛苦的來源絕不是家庭之類的外部力量,而是愛情本身。這種違和會催生出思考,他從而可以從毒藥的侵蝕中奪回一些理智。
然而,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那些日記和信件上的內容, 忽然變了,每個字都變成黑乎乎的一大團,像獻祭的符號,直接用血煳上去似的,不知道是眼睛還是腦子出了問題,他看不太清,也認不出來了。
他徹底失去了錨點,像一個真正的瘋子一般度日。
“我之所以變成這樣,是因為她們給我餵了毒藥。”
這次這個念頭這次出現的時候,他強行攢出一點力氣,跌跌撞撞往外跑,開門的時候門板撞到了走廊裡的鋼絲床——麻美奈美這些天都守在這裡,他也可以以此判斷自己是否身在夢中,一般在夢裡的時候,她們兩個是不睡在這裡的,當然很多時候他也記不起來要判斷。
他越過她們,衝進衛生間,用冷水洗臉。
他要讓這種清醒的時刻停留得更久一點,這是每個人類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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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他先聽見自己的聲音,然後才感覺到疼。
他低下頭,看到自己赤裸的胸膛——棉質睡衣的領口被撕開一個大口子,露出的皮膚慘白髮青。
纖細的刀鋒紮在上面,鮮血一股一股往外湧,是心跳的節奏。
那隻“黃金聖盃”擺在洗手池的中心位置,剛好把血都接了進去。
他不清楚這是洗冷水臉的那一次,還是另一次,他又“斷片”了。
他記不得前因後果,不過從此情此景來看,他應該是在挖自己的心。
“你想吃我的心麼?”
他忽然聽見了自己的聲音,眼前劃過一雙映著暴雨雷電的眼睛。
他想起來,那是玉求瑕的眼睛。
緊接著他又順藤摸瓜地想起了自己身在“哈姆雷特世界”之中。
可是他現在,為什麼在挖自己的心?
玉求瑕回來了嗎?
不對。
他又想起來,自己應該是在夢裡。
他好像做過很多這樣的夢,吊死、跳樓、挖心……
他隨即又想起了那些夢中的場景,關於“挖心”的那些——他就是這樣站在衛生間的洗手檯前,血會從身上各種傷口中滴下來,流進洗手池裡,挖到一半會因為疼痛暫停,然後抬起頭,會在鏡子裡看到無數張自己的臉。
就彷彿有兩面鏡子相對反射,反射出無限多個鏡中世界,而每個鏡子中都有一張他麻木而絕望的臉,和插在他的心臟上,隨之跳動著的細柄刀。
是的,這是夢,不然現實中一個人的心臟被扎破,早就死了。
“砰!砰……砰!”
他現在的腦子似乎只剩單執行緒,在想一件事的時候就會忽略其他事,比如一直在砰砰作響的衛生間大門,直到最後一聲巨響,門板被踹開,重重砸在牆上,他才如同受驚的野貓一般狠狠抖了一下。
隨即耳邊響起惡魔侍女的驚叫:“啊!小姐!”
兩人奔到他身邊,一左一右架住他,然後嗖的一下將他胸口上的刀抽走,另一個人立即用一塊白毛巾堵住了傷口。
“小姐!小姐!”NPC的聲音透著淒厲,甚至帶著一絲混響,簡直要把他的耳膜叫破,“小姐!這不對!”
他腦子劇痛,心臟也痛,眼前一黑就往下倒。神奇的是這次竟然沒有暈過去,神志在幾秒之後就回到了身體裡,他正在被那兩個人倒著往外拖,這時候他看見了衛生間的全貌:鮮血噴濺在整個衛生間的黃銅水管、大理石臺面、浴缸、馬桶,牆壁和鏡面上,拉了三分之一的浴簾後露出用血書寫在牆面上的歇斯底里的“PIG”的前兩個字母。洗手檯上的血多得看不清檯面的顏色,被堵住的洗手池中也蓄滿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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