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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不是很擔心玉求瑕在決鬥中失敗,因為在他心裡玉求瑕無所不能, 而且理智上來說,玉求瑕也是最先進入“戲劇世界”、得到最多強化的那一個。然而, 他混亂之處在於, 這場決鬥關乎的當然不是玉求瑕與楚深南的生死, 而是玉求瑕與蒲天白。

在他心底深處,蒲天白一直是被他們兩個白白牽扯進來的, 如果非要選,他會選死的是他們兩個。

這是一個兩全之策, 是他們兩個的解脫,是他一直在追求的死法。

可面對著玉求瑕的眼睛,他明白,他自己怎麼想的無所謂,但他沒有權力替玉求瑕選。

最終他放開了手,一個字都沒有說。

玉求瑕則再次轉身, 整個人正對著他,然後抬手,用指骨輕輕撫了撫他的臉。

他剛從水裡出來,渾身冰涼,玉求瑕的指骨卻熱得近乎滾燙。

視線再次交織,兩人依然沒有說話,但方思弄卻覺得自己看明白了玉求瑕的意思——玉求瑕知道他所想的一切,但仍選擇生存。

玉求瑕還有未報的仇、未了的願,就像玉求瑕曾經說的,他一定會早死,而現在時機未到。

手指離開,帶走熱度,也帶起風,讓那塊溼透的皮膚更為寒冷,爬上一陣顫慄。

玉求瑕轉過身,走到那個捧刀的侍人面前,隨意地選了一把,站到了楚深南對面。

他拔出長刀,刀身寒光熠熠,的確是把好刀。

楚深南也做好了準備,兩人舉起刀,在人牆圍出的空地上對峙。

轉了兩圈,楚深南先發出第一擊。

他顯然沒有什麼刀術造詣,全靠一個氣勢,如同一隻失去理智的獅子,用全身重量與力氣撲上來,揮出一刀重擊。

玉求瑕則抽身一退,立起刀面防住了這記沒有章法的橫切,在兩把刀接觸的瞬間,楚深南低吼道:“玉求瑕,你還記得於筠嗎?”

“記得,我的記性不錯。”玉求瑕道,似乎還輕笑了一下,“一個無聊的故事。”

楚深南瞬間暴怒,目眥欲裂:“你說她是一個無聊的故事?”

“不。”兩人短暫的交錯後分離,玉求瑕甩了甩刀身,輕描淡寫地說,“你是一個無聊的故事。”

“你說什麼?!”

玉求瑕依舊氣定神閒:“因為你的平庸,使她沒有考慮選擇你。因為你的怯懦,使她遵從安排認識了我。在一個最無聊、最庸俗的青梅竹馬與世家聯姻的故事裡,你是那個最沒用的男主角。”

“你怎麼能這麼講她?”楚深南暴怒著揮出第二刀,再次被玉求瑕輕鬆化解,“她是個人!你講得像她沒有自我意識,都是別人的安排一樣!”

“沒錯,她是個人,她有自我意識。”玉求瑕冷冷道,“所以我或你,都休想對她的命運負責。”

楚深南的眼睛變得赤紅,飆出幾滴淚來:“可她因為你的拒絕自殺了啊!哪怕是個陌生人為你死了,你是不是也應該記住她……”

玉求瑕仍舊冷淡:“她不是因為我自殺的,她是被生活打敗,而我充其量不過是最後一根稻草。”說到這裡他的眼神飄忽了一下,似乎想到了別的什麼。

楚深南卻處於一個完全聽不進人話的狀態,自顧自道:“這場決鬥在當年就應該進行,遲到這許多年……我一直在等這一天。”

“方思弄,你聽見了嗎?”他忽然回過頭,因為對峙中的旋轉和兩次交鋒,他跟玉求瑕的位置替換過來,現在是他背對著方思弄,而玉求瑕正對著。他看著方思弄,雙目赤紅,笑了一下,瞧著很是猙獰,“這就是他的想法——我說過了,他的心是鐵石做的,你也不會有姓名——”

“叮!”

刀光在陽光下一閃而逝,玉求瑕倏然化為一陣風,凌空撲下,楚深南舉刀招架,一聲金屬震響,讓所有人都是太陽穴一陣刺痛。

楚深南被壓得單膝跪地,下一刻,空中那把刀挽出一個刀花,然後倏然沒入了骨血淋漓的胸膛。

幾秒種後,楚深南才吐出一口血,而玉求瑕已然收刀回撤,沒有沾上一滴。

楚深南的身體倒下,塵埃落定,場面一時間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原著劇情中可沒有這樣的時刻,那場衝突會一直持續到劇終,最後所有重要角色會躺一地……然而現在只躺下一個,而玉求瑕平平靜靜站在兩軍之間,劇情卻不知要如何進行下去。

終於,蒲天白打破了這個局面,他的背微微弓起,像一條認命的敗犬一般越眾而出,強撐著一張笑臉走到玉求瑕面前,彎腰鞠了一躬,彷彿是要引頸就戮。

然而下一刻,他忽然從袖中摸出一把短刀刺向了玉求瑕!

玉求瑕的武士刀已經收回鞘中,在這個距離上已然無法出鞘,他便直接橫過刀鞘準備擋住這一擊,然而手一動,卻停在了半空,因為另一道攻擊已然殺到,蒲天白這一下他不擋充其量是腸穿肚爛,而後來的這一下他不擋,他的腦袋都會直接飛出去!

“叮——”

清脆的金屬碰撞音響起,這當然不是玉求瑕格擋的那一下,因為他是用刀鞘擋的,不可能發出這種聲音。

是方思弄。

之前明明想過還是自己跟玉求瑕去死好了,但當那把刀真的要刺到玉求瑕的時候,身體卻自己動了——方思弄從姚望的刀鞘中抽出長刀,衝上去架住了蒲天白的這一下。

而玉求瑕擋住的,是來自側上方的,屬於井石屏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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