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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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玉求瑕妥協了,兩人一起去報了失蹤。
之後的日子依然照常流逝著,失去任何人這個世界都會照常運轉。
再大的恐慌如果遲遲不降臨,人也會漸漸麻木。
兩個人的工作現在已經全面暫停,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與享受生活。七月初的時候兩人規劃了一場旅行,去沖繩群島上曬了一週。
在熱辣的晴空下人往往會生出一種大無畏的勇氣,總之方思弄的感覺是這樣,玉求瑕的恐怕也是。
當他們坐在傘下的沙灘上,為彼此塗抹防曬霜時,玉求瑕忽然有感而發道:“方思弄……你別生氣,我就是想說,‘世界’越來越難了……萬一、萬一我死了,把我的骨灰撒在南極吧,我想天天看企鵝。”
方思弄的動作停頓了一會兒,然後說:“好。”
玉求瑕小心地觀察著他的表情:“……沒生氣吧?”
“沒有。”方思弄緩緩吐出一口氣,他確實沒有生氣,跟幾年前不一樣,他感覺自己現在能夠跟玉求瑕坦然地討論這個問題,因為他確認了對方不會再輕生,會努力地跟他一起活下去。
“謝謝你告訴我。”他的笑容還是略顯勉強,“不然按我以前的安排,你肯定不會喜歡。”
“不怪你。”玉求瑕顯然心情很好,吧唧一口親在他還沒摸防曬霜的鎖骨上,“誰能想到這個?”
方思弄買了一本掛歷,掛在家裡最顯眼的一面牆上,每天都會把今天的天氣、感受和一日三餐簡要地記上去,然後劃掉一格。
他不知道“世界”還會不會降臨,想著要是能這樣度過每一天,那遺憾也會越來越少吧。
[7月24日,小雨,午餐是青椒炒肉、皮蛋豆腐和蓮藕排骨湯……]
油性筆在方格內一筆一劃寫下這行字。
方思弄一邊寫一邊搖晃著手裡的拍立得相紙,等待午餐的照片浮現出來。
過了一會,等低頭看清照片上的畫面,冰冷龐大的恐懼瞬間爬滿了他的全身。
這時候,玉求瑕剛洗完碗從廚房裡出來,立即感覺到他周身散發的嚴寒,幾步過來扶住了他的肩膀,一邊問著“怎麼了”,一邊看清了那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間空曠灰暗的大教室,燈光慘白,畫幅裡只有兩個人,都目光空洞地望著鏡頭,是李燈水和花田笑。
是那張,在“琵琶記世界”出現過的、被方思弄以為是誤導的照片,回到現實後也完全消失了。
現在,它又回來了。
“玉求瑕,我明白你的感覺了。”方思弄顫抖著說,“我好像……也忘記了一些事情。”
他話音未落,黑暗已然到來。
第147章 十三人01
不出所料, 這個“世界”果然沒有集合的步驟。
方思弄恢復意識的那一刻,就已經在人物裡了。
首先映入他眼簾的是灰暗的木板,平面盡頭的屋角有剝落的油漆, 露出裡面的空洞,彷彿正有無數真菌在其中生長。
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昏暗的光線透過破碎的天窗射進來, 勉強照亮了靠近牆壁的一部分,那裡有一隻廢棄的老舊壁爐, 裡面堆滿了已經燒成灰燼的木柴和幾塊未燃盡的木頭。壁爐上方的木製架子上擺放著一些相框和蠟燭,其中一張照片的玻璃碎了,露出一張模煳的人臉。
天花板上懸掛著一盞老舊的吊燈, 燈罩佈滿塵土和蛛絲。在它之下,方正的房間裡只有一張舊沙發和角落中一個破舊的搖椅, 明明沒有風,搖椅卻不斷髮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彷彿有無形的手在推動它。
“先生……您拍完了嗎?”
一個顫抖的聲音響起, 在這個陰寒的房間中彷彿有空洞的回聲。
方思弄回過神來, 竟然這時候才發現這個房間中還有別人。
是餘娜和另一個他沒見過的女生,就坐在那個舊沙發上, 奇怪的是他剛剛明明看到了沙發,卻竟然沒有注意到人。
這個房間給他太大壓迫了, 讓人遍體生寒。
然後他又發現自己面前還放著一個大傢伙。
如果他不是方思弄……不,應該說現在在這裡的不是他方思弄的話,很難有人能搞定這個機器。
這是一臺古老而複雜的溼版攝影術機箱,它好像直接來自於19世紀。機箱外殼由厚重的胡桃木製成,木質表面打磨得非常光滑,但也佈滿了細微的劃痕和凹痕, 保護角、鉸鏈和鎖釦都是黃銅製的,暗箱在後面。整個機箱由三腳架托起,上面蓋著一張深色毯子。
忽然,一行字出現在他眼前,是他已經熟悉了的“發劇本”環節。
[現在,為客人拍下一張照片。]
“稍等,馬上就好。”
他又看了那兩個女孩一眼,回到。
剛剛說話的是餘娜,她雙目圓瞪、渾身顫抖,嵴背挺得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抓著膝蓋,精神看起來很緊繃,但或許是有進入“世界”的經歷,離崩潰還有點距離。
而另一位,狀況就要更差一些了。
這一位單從外形來看,跟餘娜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盤靚條順,各個五官都有一種精緻的“科技感”,大波浪長卷發顯然經過精心養護披在肩頭,五根手指甲都有半寸長,每根顏色都不大一樣。
雖然人長得靚,表情就說不上好了,也許是因為臉上有太多填充物,極端驚恐下,整張臉就顯得非常僵硬,下巴彷彿要戳破皮膚衝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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