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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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空氣還是氛圍原因,方思弄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
之前楚深南有講過,從與婦女們的閒談中打聽到,這座村子是一直在這裡的,近年來才在旁邊建了城市,人們陸陸續續搬進樓房。二十多年前,大概一半人搬離村子的時候,村子裡最有名望的一家人死於車禍,東西兩座監獄的逃犯又發現了這裡,越來越多地來這裡歇腳,村子裡亂得很,人們才加快速度搬離了。
楚深南也追問了老瘋子是不是那場車禍裡生還的人,有人說是,但按楚深南的話來說:“看起來不像。”
婦人們也多是聽的謠傳,一傳十十傳百,沒人敢打包票。
兩人往元觀君他們劃出的“颱風眼”範圍走近,果然如元觀君他們所說,越往這邊走,路邊的流浪漢們生活的痕跡就越少,感覺空氣似乎都要比外面冷兩度似的。
方思弄又給了玉求瑕一瓶AD鈣奶,自己也喝了一瓶,還剩下一瓶就揣進了兜裡。
這時,玉求瑕忽然道:“那裡!”說完就一個箭步竄了出去。
方思弄的餘光也瞄到了那道黑影,立即跟上,可他剛一口吸完奶,還沒來得及咽,差點被嗆死。
狂奔了幾步奶還嗆進了肺裡,只能停下來大咳特咳。等他能直起腰來,玉求瑕卻已經跑得沒影了,他強自鎮定,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追過去。
他也沒想到自己的運氣這麼好。
沒跑過一百米,他居然就看到那個老瘋子了——他雖然沒見過,姚望卻講得很仔細,畢竟是學美術出身,描述人物的形象也非常精準:乾瘦的老頭,頭髮支稜著,穿深藍上衣、淺灰闊腿褲,左腿只有半截布料,最重要的是帶戴了一條褐底黃紋的大圍巾。
“等等!你等等!”方思弄唿喝道。
姚望說這老瘋子不是完全無法溝通的型別,他想試試看能不能把他叫住。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聲音奏效了,那老瘋子真的不跑了,反而矮身鑽進了一間房子裡。
方思弄跑到門口觀察了一下,還繞著房子看了一圈,發現房子有兩扇窗戶,都關得嚴嚴實實,他又繞回門口,發現門沒關嚴。
他小心推開了門。
房子比他們之前看過的那兩間屋子要大,不止一個房間。
現在老瘋子就直直站在進門正對著的一排置物櫃前,背對著他,看起來就像一條漆黑的剪影,瞧著很是蕭索,唯有圍巾上面的金色條紋清晰可辨。
方思弄又回頭找了一圈玉求瑕,沒有找到,他想了想,慢慢走了進去。
第16章 怪物16
“那個……您好?”
方思弄慢慢走近老瘋子,試探性地開口,但老瘋子沒有動靜,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方思弄走到離他只有一米多的位置停下,老瘋子身高不高,方思弄可以透過他的肩膀看到置物櫃上擺著的東西。
那是一個古樸沉重的置物櫃,大概有1.2到1.3米高,上面擺著一些日常用品,有水壺、菸灰缸、果盤、香爐,神奇的是果盤裡還有新鮮的水果,香爐裡也還冒著香菸。
其中最顯眼的是五六隻相框,錯落有致地擺放在一起,最中間最引人注目的一張照片似乎是一張全家福。
照片和相框都很陳舊,相片是黑白照片,邊角已經斑駁,裡面有四個人,一個面相富態的中老年男人坐在畫面正中,旁邊有一個穿著碎花裙子的女子挽著他的手臂,然而女子的臉卻被白斑侵蝕,只能從身材上辨認出應該還很年輕。在中年男人的身後站著一個年輕男人,很英俊,邊上有另一個女孩挽著他,兩人姿態親暱,瞧著像是一對愛侶。
僅從照片上看,這四人是幸福的一家人,坐在陳舊卻溫馨的庭院裡,畫面邊角的枯葉簌簌飛落,是一個風和日暖的秋日。
方思弄還注意到,照片裡的中老年男人的脖子上圍著一條圍巾,上面有格子花紋,雖然是黑白照片,但他還是認出了照片裡的這條,就是現在老瘋子帶在脖子上的這條。
在結合楚深南之前打聽到的閒談,說這老瘋子是因為一家人都死於車禍才瘋了,所以,能確定照片上的這個中老年人與老瘋子是同一個人。
那真是引人唏噓了,照片上這位看起來圓潤富態,可現在面前這位說他形銷骨立都有點抬舉他了,簡直就是骷髏架子上蒙著一張皮,從方思弄的角度看過去,他的肩胛骨就像要刺破衣服飛出來一樣。
而其餘照片上也是這幾位,多是單人照或雙人照,值得注意的是,有一位少女的臉全是白斑。
沒有一張照片保留了她的容顏。
方思弄站在老頭身後觀察了一會兒,然後開啟手機,調出胡白的照片給老頭看。
他今天早晨專門挑了一個適合拍攝的位置,趁著胡白布菜的時候偷偷拍了一張。
他隔著一段距離,小心翼翼地把手機伸到老瘋子側前方,問道:“您認識他嗎?”
老瘋子瞥了一眼螢幕,瞬間就有了反應,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緊繃起來,嘴唇哆嗦,雙眼暴突,指著手機一個勁兒地抖,嘴裡含煳不清地念著:“他生的、他生的……”
其實說得並不清楚,但昨天玉求瑕有言在先,方思弄也依稀辨認出他說的就是這三個字。
方思弄本來以為老瘋子太激動了才說不好話,等他平靜下來一點就能說出更多內容,可等了好一會兒,他意識到這老頭就是有語言障礙,根本說不出幾個全乎字,還是一個勁在唸叨“他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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