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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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防再出現這次沼澤丟開行李的情況, 方思弄把重要的相機主體都塞進了揹包裡,只把腳架留在了小拖車上,然後站起身找玉求瑕。
玉求瑕現在正跟井石屏蹲在一起, 在隊伍的邊緣,方思弄走過去, 正好聽見井石屏嘟嘟囔囔道:“我總覺得忘了什麼事……”
玉求瑕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 看到方思弄站在後面, 自然而然向他伸出一隻手, 拉住他的手,他也順勢就在玉求瑕身邊蹲下。
玉求瑕跟井石屏繼續之前的話題。
玉求瑕問井石屏:“您帶路的依據是什麼?”
從進入森林以來, 井石屏和元觀君是走在最前面的人,而玉求瑕不知道透過什麼方法得知, 帶路的似乎是井石屏。
井石屏道:“我是鎮長的侄子,自然得到了地圖和訓練。”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的眼神很深,充滿暗示意味,方思弄猜他的意思是:現在被禁言說不出來,不過之前三天他應該都在鎮長家完成任務, 得到的都是關於路線的資訊。
方思弄看了玉求瑕一眼,感覺到他在權衡什麼。
他應該是在想,井石屏是否值得信任。
這簡直是一個哲學問題。
在被“花田笑是否真實存在”這個問題困擾的現在,“井石屏是否存在”也是同樣的困擾。
甚至可以說,對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可以存在這樣的懷疑。
這個人是否存在?
過往的記憶是否真實?
玉求瑕在白霧藤蔓林中說過:“如果連所有的記憶都要懷疑,人可能也不能稱之為人了。”
方思弄當時同意了這個觀點,但悖論卻隨之出現——如果記憶全都是真實的,那進入森林之後為什麼會多出一個人?
玉求瑕沒有發現這個悖論嗎?
當然不可能,他只是暫時性地忽略,可方思弄做不到,從小到大,他的思維方式就是做好最壞打算,這讓他哪怕在一切順利時也擅於懷疑,以至於心中惴惴不安。
懷疑帶來謹慎,可要是懷疑每一個人則會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在這裡依然是致命的。
方思弄清楚自己心理上的這個問題,所以不打算影響玉求瑕的判斷,他垂眸等待著。
半晌,玉求瑕做下了決定,他對井石屏道:“您知道我是一個遊醫,之前在鎮子周邊的幾位老人那裡得到三條線索,分別是藤蔓、鏡子和羽毛。”
玉求瑕選擇相信井石屏,並與他分享資訊。
方思弄想,如果是自己來做決定,在在場這麼多人裡,應該也會選擇相信井石屏,或者說不得不相信,因為井石屏是這片森林的引路人,他如果有問題,可以輕而易舉解決所有人,別的不說,就只是讓他們迷路,也幾乎是死局。
所以玉求瑕選擇向井石屏道出線索,也算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選擇。
玉求瑕繼續道:“剛剛我們在白霧裡見到藤蔓林子了,所以我推測鏡子和羽毛是我們之後會遇到的情況。”
井石屏眉毛一皺:“藤蔓?我沒有見到什麼藤蔓啊。”
井石屏剛剛講了自己在白霧中的經歷,是一場似曾相識的槍戰,有朋友在身邊死去。方思弄依稀有個印象說井石屏以前當過僱傭兵,看起來挺真的。
玉求瑕道:“應該是你還沒走到藤蔓林就被救起來了。”
井石屏想了想,接受了他的這個說法,並分享了一個新資訊:在他所知的地圖上,未來還有兩個重要地點,一個是“遺蹟”,一個是“靈地”。
“‘靈地’就是我們的目的地,我們要把‘靈體’安葬在……”井石屏忽然表情一變,“靠,我想起來我忘記什麼了!”
這時玉求瑕眉目一冷,忽然回頭,另兩個人也跟著他回頭,就見距離他們已經很近的元觀君。
被三個人盯著看,元觀君有些尷尬,但還是很鎮定地笑了一下,問道:“各位在聊什麼?”
方思弄想起自己拍下來的元觀君,在照片中是一團黑霧,十分不像是沒有問題的樣子,心中生出幾分警醒,可另外兩個人又沒有看過元觀君的照片,井石屏還一直和元觀君走在一起,他們對元觀君應該不會有那麼大戒心吧?
但沒想到氣氛驟然冷了下來,玉求瑕和井石屏竟然都不太想搭理元觀君,玉求瑕不說話,井石屏則直接跳起來,忽略了元觀君,叫道:“靈體呢?!”
聞言方思弄也是心底一沉,站起來環顧四周,又走到沼澤邊去看裡面,都沒有看到他們帶進來的那五具“靈體”。
而他們竟然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件事!
“靈體呢?”
井石屏焦急地又叫了一遍,老手的直覺告訴他,這五具靈體極端重要,沒有它們很難通關離開。
其他人也被這邊吸引了注意,紛紛如夢初醒,爬起來開始找靈體。
蒲天白湊過來:“會不會是還在沼澤裡沒撈上來?要不要我再下去找找?”
方思弄看著一片平靜的沼澤,上面已經完全沒有異物的痕跡,像一片平靜的水面,還不如水面清澈,在這種情況下要找到沉在裡面的東西,可能性只比大海撈針要大上一點。
蒲天白繼續道:“我記得剛剛撈人的地方在哪,‘靈體’要是掉下去也只會在那附近。”
“只能先這樣。”玉求瑕說道,“分幾個人拉著你下去找找,其他人沿著沼澤邊緣線找,我感覺那個車不可能比人沉得快,可剛救人的時候我們沒看到車……也許在拉車人失去意識的時候落在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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