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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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寧說,他幾乎已經忘記還有“劇本”這件事了!
一開始還有意識,後來他就逐漸被這個世界“異化”了,沒辦法處理單執行緒以外的事情,也好像無法越過眼前的事情去處理更長遠、更全域性的一些的事情,他的的大腦中好像完全沒有了這種概念。
這種感覺,就好像忽然承認自己罹患了阿爾茲海默症一般讓人崩潰。
“玉求瑕……”這種感覺太可怕了,方思弄無法控制地顫抖,亟需找到一個支點,他反手握住了玉求瑕的手,覺得腦子吵得很,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是自己的牙齒在打顫。
“玉求瑕,你有什麼想法了嗎?”
玉求瑕側頭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沒有。”
其他人聽見玉求瑕這麼說也很失望,畢竟這麼多個世界以來,雖然不想承認,但大家對玉求瑕的依賴幾乎成為了一種習慣,現在玉求瑕都對劇本沒有任何想法,聽來實在是讓人洩氣。
但低迷的氛圍沒有持續太久,花田笑向來是個嘴巴閒不住的,李燈水這個小姑娘在“世界”中也是異乎尋常的積極,蒲天白雖然還眼巴巴地盯著牆壁裡面,還是分神加入了討論。
“應該是一個發生在小鎮中的故事吧?”李燈水先提出觀點,作為一個高中生,她的素質太好了,好過大多數成年人,積極思考的同時心態也沒崩過,“我們很多人都被分散開了,感覺是那種各自收集線索、再匯總的故事。”
花田笑撩了撩身上的裙子:“中世紀田園風……”
蒲天白立即提出異議:“不對,‘世界’裡的時代背景會重置,記得嗎?”
花田笑卻反問道:“那這能夠幫我們反向排除中世紀歐風嗎?”
蒲天白沒想過這個,猶豫地看向方思弄和玉求瑕:“……大概不行吧?”
李燈水又道:“重點是小鎮與森林……如果時代背景都可以重置的話,我們需要提煉出更本質的資訊……”她頓了一下道,“人與環境的矛盾?”
一直沉默的梁修潔發出微弱的聲音:“是像《幽靈公主》那樣的嗎……”
方思弄也跟著他們的討論思考著,一時間完全沒有頭緒。
幾人的眼風都時不時飄向玉求瑕,但玉求瑕似乎完全沒有加入討論的打算。
又走了很久——方思弄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久,他的腿腳早就走得麻木了,也幾乎失去了時間概念——玉求瑕忽然停下腳步,“噓”了一聲,示意所有人安靜,然後直接抬手將蒲天白提在手裡的燈掐滅了。
談話聲驟然消失,死寂的空氣瀰漫在這條逼仄的走廊中,片刻後,方思弄心臟一跳,他在他們六個人的心跳和唿吸之外,聽見了別人的。
是誰?
……是人?還是鬼?
……是在走廊裡,還是……在牆裡?
其他人不知道意沒意識到,但都不出聲了,無聲的對峙在黑暗中持續,方思弄清晰地感覺到冷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胃部攪成一團。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細弱的抽泣聲,是梁修潔,重壓之下她扛不住了。
就在方思弄渾身緊繃,對黑暗中的未知來者嚴陣以待時,正前方忽然響起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小玉?是你們嗎?”
重新點亮油燈,燈光亮起,照亮了走到近處的雙方的臉。
對面的是元觀君、餘春民和姚望,不是什麼想象中的恐怖生物。
雙方匯合,各自講述了遇到蛇怪之後的經歷。
元觀君她們也是選擇往外跑的一批人,跑出去之後跑散了,她們三個在森林裡又遇上,之後誤打誤撞走到了遺蹟裡。
誤打誤撞?方思弄持懷疑態度。
他和蒲天白是跟著腳印進來的,玉求瑕他們是跟著鏡子進來的,到元觀君這裡就成誤打誤撞了?
不過他什麼也沒說。
元觀君一行人跟他們是正面撞上的,據元觀君所說,她們進來也一直是向前走的直線,走廊這麼窄,雙方又不是隻有一兩個人,不存在在黑暗中擦身而過還沒人發現的情況,而且蒲天白手裡還一直拿著燈。
也就是說,從理論上來說,這一整條走廊已經被他們一邊一半走通了。
如果他們接著往前走,就會從元觀君她們進來的入口出去,反之亦然。
所以這一整個遺蹟就是一條走廊?一條直線?
對解謎來說這完全算不上好訊息,越簡潔的形狀和符號往往蘊含著越多釋意,要解開也是越困難。
玉求瑕忽然道:“你對著牆壁拍一張照片吧。”
方思弄反應了幾秒才意識到玉求瑕是在和他說話:“現在?”
玉求瑕的表情在昏暗的燈光中晦暗不明:“嗯。”
方思弄沒再多問,從被玉求瑕搶救出來的行李中拿出相機架好,對著一片漆黑的牆壁拍了一張照片。
又花了一點時間將照片洗出來,藉著唯一的燈光,所有人都湊過來看照片。
方思弄一看就愣住了,整個人彷彿被吸入了一個無盡的虛幻世界。
照片中呈現出來的根本就不是人類肉眼可以看到的巖壁,而是一面鏡子,又因為兩面巖壁是相對的,便呈現出兩面鏡子互相映照的無限空間。
方思弄看到自己的身影在鏡子中無限延伸,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能看到無數個自己的影像。這些影像一層疊一層,彷彿在無盡的隧道中延伸,隨著距離的增加,影像逐漸變小、變模煳,但依然清晰可見。每一個影像都是一個未知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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