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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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三個大人裡看起來最靠譜的顯然是方思弄,讓李燈水跟著自己方思弄當然沒有意見,可他比較擔心的是花田笑那條路……花田笑這人本來就不靠譜, 而且他還懷疑花田笑有問題。
可要是自己看著花田笑,讓李燈水一個人走?
不行不行, 太危險了。他們不是本來就覺得李燈水一個人太危險嗎?
那還是……還是讓李燈水跟著自己,花田笑一個人走一路吧。
這時李燈水說:“不然, 我和花哥一起走吧?”
花田笑張嘴就吐槽:“花哥是什麼奇怪的稱唿?”
“可以麼?”李燈水的想法就比較直接了, 她是覺得方思弄最靠譜, 一個人肯定能行。她可沒有自己是個未成年幫不上忙的想法,她就想幫上忙, 剩下的兩個人中顯然花田笑更不靠譜,而且她又有點怕姚望, 所以就選了花田笑。
花田笑聳聳肩:“無所謂。”
方思弄仍舊有些猶豫,依然是擔心李燈水的安危,他不確定花田笑的立場,不過花田笑剛剛評價蒲天白為“大蠢蛋”,應該是不想讓他們真的摧毀遺蹟的吧……
這時姚望催促道:“就這樣吧!還在等什麼?”
方思弄嘆了口氣:“那就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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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戈斯。飯桌上的第十三位客人。惡魔。衛道士。傳教者……
還是個挺適合自己的角色,元觀君想到。
她行走在黑暗而漫長的甬道內, 腳步聲空空迴盪。
她出生在一個有信仰的家族,每個人的出生都帶著使命,傳播主靈的福音。
家族中有鍛鍊精神的秘法,信仰越虔誠就能發揮越大的威力,她一直是家族中最優秀的孩子,被寄予厚望。
她十七歲以前都於家族中修行,在一種精神的富足感中長大,而到了與真正的大千世界接軌時卻遇到了問題,那是大學,她走進了“普通人”中間,遭受了第一次精神修行以外的衝擊。
她如此美麗、孤高、出塵,在所有人都剛剛踏入大學校園的年紀,像一隻走入雞群的白鶴一般與眾不同,輕易地吸引了別人的目光。
精神的修行沒有讓她避免墜入愛河,對方也有矯健的身軀與英俊的面龐、衣冠楚楚、文質彬彬,會與她談論月亮與詩歌,也會帶她去街邊的小巷找好吃的。
在她的信仰裡也有著類似“靈魂伴侶”的概念,她一度以為她遇到了。
一直到了床上。
在脫衣服的時候她向他提起主靈,她認為身體的結合是圓滿而虔誠的事,在做這件事之前對他提起主靈,是一個再正確不過的時刻。
未曾想對方露出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表情,好像是看到了什麼可笑又荒謬的東西。
她從未受挫的自尊心在那一刻被清晰地刺痛了。
但那個表情只是一閃而逝,對方掩藏得很好,好像從未發生過,繼續床上運動前的準備工作。
她驚疑不定,懷疑自己看錯,躺在床上回憶剛剛的那一個瞬間。在家族裡的時候沒有任何一個人懷疑主靈的存在,她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懷疑的眼神,繼而她也變得懷疑,懷疑自己看錯,懷疑自己理解錯,懷疑對方沒有聽清……
怎麼可能呢?即將與自己水乳/交/融的人,怎麼會對主靈懷有如此戲嚯的態度……
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腦中一片混亂,恍恍惚惚,對方的手從她的大腿滑到了腰上。
她再一次更清晰、更具體地向他提起主靈,要完全杜絕對方沒有聽清或者聽錯的可能性。
對方對此的反應是:寶貝兒,你扮演修女的樣子也很辣。更辣了。
她彷彿被人捅了一刀,呆若木雞。
對方被她的表情逗笑,繼續道:別傻了寶貝兒,這都是哪一年了?還傳/教呢?建國以後不許成精的。咱們來進行一些離天堂更近的活動吧!
其實她當時完全可以停止的,與一個蔑視自己信仰的人結合的感覺不亞於凌遲。可她當時太年輕了,第一次愛上一個人,愛意在身體中湧動,洶湧爆裂,箭在弦上,蓋過了信仰。
那時候她沒有想過停止,也沒有想過分開,她還妄想改變他,別人都算了,可他是她愛著的人,她希望他能接收到主靈的福音,與她一起過上一種更有意義的生活。
從那之後,她不再那麼直白強硬地灌輸,而是不經意地、自然地與他談論主靈,希望能潛移默化地改變他,而對方大多數時候都會安靜聆聽,有些對視的瞬間她會感覺兩人的靈魂觸碰到了彼此。
後來她慢慢想到:是的,自己在家族中學習了這麼久,這是第一次施展出來,物件還是自己的愛人,拯救他,將是自己使命的開始。
又是一個酣暢淋漓的深夜,雲雨稍歇,她仰躺在床,再次跟他提到主靈,當時他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咬她的胸口,忽然從鼻腔中發出一聲嗤笑,問她:你不曾懷疑過這一切嗎?一刻都沒有嗎?
那一刻她意識到,都是自己的幻想,根本沒有靈魂的靠近,他沒有一刻相信過主靈的存在。
他不相信就算了,居然還膽敢反問她,是否懷疑過這一切?
她是主靈的孩子,行走在人世間,入目盡是混沌未開蒙的凡愚。哪怕她一無所有兩手空空也始終高高在上,她為什麼要懷疑這一切?
初戀的結局並不美好,說是撕心裂肺也不算誇張,那不僅僅是一段感情的喪失,同時也宣告著她的教化的失敗,在這段感情裡她體會過被愛情傾覆的信仰,也認識到受到主靈感召的人只是很小一部分的可悲現實,她遭受著愛情、信仰與世界觀的多重摺磨,被打碎又重塑,懷疑在她的心中升起,她就像是死過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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