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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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天白低下頭,一時間沒有開口。
姚望眯起眼睛,再次仔細打量眼前這個男人,很想問一句:為什麼?只是女朋友而已。
說她冷酷也好,說她薄情也罷, 她不是故意看輕蒲天白跟女朋友的感情……她只是真的不理解。
不得不承認,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也隨著時代快速發展了,早已經不是曾經“從一而終”的模式,她也曾經有過許多段感情,也正是其中一個將她捲入了這個“世界”,她恨死那傢伙了,可惜那傢伙當時就死了,讓她無處發洩。
當然有例外,方思弄和玉求瑕就是,可大多數人真不這樣。
新時代的感情,處得下去就處,處不下去就算,一個人在二十歲出頭談的物件出了意外,一時難過可以理解,為此捨命就感覺有點過了。
當然不能以玉求瑕和方思弄為參照,他們兩個的感情在這個時代遠遠算不上健康,不過她理解方思弄,她太理解了,玉求瑕對方思弄來說是遠遠大於了“愛情”的存在,他就是方思弄的希望本身,就像姐姐留給她的生命和夢想一樣。
可蒲天白不同,他似乎生長在一個平凡但圓滿的家庭,雖然這種家境要支援他在娛樂圈中風生水起那是夢話,但是說白了,他不會沒有退路。他沒有那麼貧瘠的過去,也就不會有破釜沉舟的決絕,在過往的相處中她也沒有感覺到蒲天白這個人有多麼堅毅深情,表現出來的幾乎就是一個有點跳脫又有點腦殘的好學生樣子,他甚至不怎麼提到這位女朋友。
有一種違和感。
為什麼這一刻,他選擇背叛幾乎所有人,相信一個劣跡斑斑的元觀君,來到這裡,就為了這個沒什麼存在感的女朋友?
“她在裡面。”蒲天白低下頭,微微嘆了口氣,又轉臉正視著她,“我要放她出來。”
姚望不再跟他廢話,她欺身而上,狠狠揮出一刀。
想不通、講不通,那就沒辦法,她是真的親手殺過自己父親的人,論求生的意志,她不會輸給任何人。
但她這一刀噼空了,蒲天白就像一道閃電一樣在原地一晃,就消失了,下一刻,她感覺後背遭受重擊,整個人朝前撲去。還沒站穩,肚子又受了一記飛膝,她再次被踹飛,重重砸在後面的牆上。
“抱歉,姚望。”下一刻,蒲天白出現在她面前,由上而下地俯視她,臉籠罩在陰影裡,看起來卻有些悲傷,“我要放她出來。”
他跟姚望算不上熟悉,自然也不可能跟她說起自己看到了什麼。
他的確看到了玉茵茵,但跟方思弄消失在牆壁裡那次看到的一個白影不同,這次他清晰地看到了玉茵茵的樣子。
死去的玉茵茵。
她仰躺在女人樹一段虯結的枝幹上,身體柔若無骨地癱軟著,整個人薄如蟬翼,胸膛的輪廓沒有一絲起伏,脖子上有一圈青紫,是被吊死的。
她穿著一身白裙,身體也幾乎有那麼白,與黝黑粗糲的樹幹形成鮮明的對比,手腳耷拉在外,垂墜著。
無數碎裂的鏡片在她身遭閃耀,連成一間沒有出口的房間,倒映出她的樣子,其中有一面特寫出了她的手。
細瘦、蒼白,手臂上的靜脈若隱若現,如同一朵妖嬈怒放的蓮花。
但它被特寫得太清晰了,他想發現或不想發現的細節全都無所遁形——順著那些靜脈往下,就是她的指骨、那樣優越完美的形狀……再下面,是泛著冷意的指尖。
他走過去,握住了那隻手。
跟他想象中完全一樣的觸感,一股冰涼的死意。
她死了,玉茵茵死了。
他很清晰地認識到這一點。
“她被困在了鏡子裡。”元觀君的手在他勉強晃動,“你看到了嗎?”
那是元觀君讓他看到的畫面,是元觀君的異能的應用方式的一種,關於記憶的挖掘——當然這是元觀君自述的,他可以相信或不相信,從元觀君這個人過往的行為來看,他當然不該相信。
可他沒有辦法,只能相信,那些畫面的確來自於自己都不知道打哪來的回憶,因為那隻手,是那樣真實具體、讓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心臟狂跳,幾乎跳出胸膛。
他清晰地知道,那不可能是元觀君為他造出的幻像,他就是知道。
他一定親眼看到過那樣的畫面,一定親手,捧起過那隻手。
整個世界都因此變得不再真實,鬼影幢幢。
也是那一刻,一股巨大的執念從他心中拔地而起:他得摧毀那間鏡子房間,放玉茵茵自由。
但論起狠,他跟進入世界並存活到現在的所有人比還是差上好大一截,從一開始就只抱著讓姚望無法行動的想法,並沒有下死手,大概心裡還是有不能打女性的包袱,憋著一口氣把姚望打得看上去似乎再起不能,就點到即止,還頗有些紳士風度。
轉身繼續去弄祭壇。
姚望抽著冷氣看他的背影,心下一訕,心道看吧,他果然是這樣的人,自己並沒有看錯。
她朝後一滾,進入了牆中,然後繞到了祭壇所在的那面牆裡,就在蒲天白即將按下按鍵的那一刻,她從正面竄出,當胸刺出一刀!
刀鋒沒入肉/體,蒲天白驚叫一聲,扭著身子後退。
他退得夠快,沒被刺中要害,姚望心嘖一聲就要追出來,就在這時,祭壇忽然發出一聲輕響,姚望的臉剛好就在按鈕正上方,瞬間被吸引了注意力,她看到三個按鈕中的一個按鈕忽然自己降了下去,心中下意識就以為是蒲天白按的,抬頭對上蒲天白同樣驚訝的眼睛才反應過來不是他,可能是另外兩個人中的誰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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