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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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弄道:“你記得我們在‘琵琶記世界’中,每個人的課桌裡都是自己高中時所用的書本這件事嗎?”
“記得。”
“當時花田笑曾說過……原話我不記得了,大意是,他書桌裡的書也是他高中用的,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熒光筆做了各種記號……你有印象嗎?”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方思弄繼續說,“可後來,在元觀君安排在藝術區那次集合討論那次,花田笑坐在我的旁邊,當時他也帶了一個筆記本,我看到過幾眼,上面只有黑色字跡,沒有其他的顏色。”
玉求瑕眉頭蹙起:“你是說……”
“當然你也可以說過了這麼多年,一個人的習慣肯定會有所變化,但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需要注意巧合。”方思弄又去撥弄玉茵茵留在桌面上的攤開的筆記本,上面幾乎只有黑筆的墨跡,偶爾會有紅色或藍色的批註,但並不多,這說明,哪怕是玉茵茵自己,也已經改變了自己高中時的筆記習慣。
可方思弄仍舊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現在腦子裡有這樣一種情況存在:在‘世界’中,某些時候,花田笑就是玉茵茵。”
玉求瑕捂著嘴沉思,沒有說話。
“玉茵茵可以在‘鏡子’中為我引路,我們假設她也擁有了某種異能,這種異能與‘鏡子’有關。而花田笑,說句不好聽的,在進入‘世界’之前,他作為一個‘偶像’,完全沒有演技可言,可在‘世界’裡,他卻幾度展現出了驚人的演技……”
玉求瑕接道:“你想說他這種演技也和異能有關?”
“是和‘鏡子’有關。”方思弄道,“你想想李燈水說的,花田笑的影子在遺蹟的鏡子裡變成了餘春民 ……我們假設他確實有異能,這個異能有著類似於‘映象’或‘複製’的能力……玉茵茵的異能也與鏡子有關,也許因為這兩種異能的相似性,他們兩個人在‘世界’中產生了什麼聯絡。”
玉求瑕想了想:“有這種可能,我一直懷疑玉茵茵比我先進入‘世界’。”
方思弄唿出一口氣,那種“有一件事我怎麼也想不起來”的感覺消失,讓他感覺輕鬆不少,緊繃的肩膀也鬆懈下來:“總之,這只是一種猜測,一種可能性。”
玉求瑕卻還順著在思考:“玉茵茵有可能被困在了鏡子裡,在之前的世界……”
“往好處想,我們至少還沒有得到她的死訊。”方思弄反手握住了玉求瑕的手,“也許她還活著……不。”他又覺得一個死人很難為他引路,便道,“我想她大機率活著。”
恐懼來源於未知,當事情有了一定眉目之後,恐懼也消退了不少。
還是那句話,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夜已深了,玉求瑕的目光在玉茵茵的書桌書櫃上逡巡一圈,攬過方思弄的肩膀道:“回去吧,睡了。”
“嗯。”
兩人將房間裡的東西還原、關了燈、出去鎖了門,這時方思弄耳骨一動,轉頭看向一個方向,玉求瑕也幾乎同時有了同樣的動作。
“敲門聲?”
外面大雨滂沱,已經快十二點了,這時候還有誰會來敲門?
玉求瑕:“我去開。”
方思弄當然不同意:“一起。”
於是兩個人一起走下樓。一樓客廳大而空曠,敲門聲還在繼續,方思弄渾身汗毛倒豎,十分不安。
來到大門口了,玉求瑕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可視門鈴面板上看監控,但來人籠罩在寬大的黑色雨衣裡,看不清臉。
方思弄見狀揚聲問:“誰?”
片刻後,門外傳來了一聲略顯沙啞的女聲:“是我。”
聲音不大,瞬間被大雨淹沒,但玉求瑕一下子拉開了門:“小姨?”
來人黑色的雨衣全部溼透,淅淅瀝瀝地往下滴水,巨大的兜帽遮住了整張臉,聞言她抬起頭,露出一張十分明豔的容顏,然而卻面色慘白、神色悽惶,貼在頰邊的頭髮溼漉漉貼在臉上,正是黎暖樹。
方思弄也很自然地喊她:“小姨,怎麼了?”
兩人一起把她往裡面扶:“先進來再說吧。”
黎暖樹任由玉求瑕給她脫下雨衣,整個人神遊天外,像遊魂一樣往前飄,一路飄到客廳沙發前才停下,將懷裡的一個塑封紙袋放在茶几上。
剛剛為她脫雨衣時玉求瑕和方思弄就注意到了這包東西,玉求瑕問:“小姨,這是什麼?”
黎暖樹這才像是被驚醒了一般,渾身抖了一下,雙眼聚焦,稍微正常了一點:“我回了老家祖宅,找到了一些東西。”
玉求瑕向方思弄解釋道:“我外祖父的老家在浙江台州。”外祖父,那就是黎家的長輩。
說完他轉向黎暖樹,“所以,你找到了什麼?”
“你們看吧。”黎暖樹抱住自己的雙臂,好像很冷,“我看不了。”
看不了是什麼意思?
帶著這個疑問,方思弄用刀片劃開塑封裡面的牛皮紙,發現裡面都是紙質資料,有散著的紙張,也有成冊的書本,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本淺綠色封皮的書,從紙質、裝訂方式和破損程度來看,應該是古本,封面上書三個大字——
“錄鬼簿?”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上方響起,帶著一種深切的顫慄。
第187章 幕間36
方青冥顫巍巍從二樓走下來, 眼睛一直盯著桌上的那本書。
他那雙青光眼加白內障眼睛睜的大大的,有一種空洞的瘮人感,好像一個來自異世界的巫靈在說話:“你們……你們是……錄鬼簿的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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