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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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門被重重關上。
不難想象,此刻,震驚、懷疑、憤怒、悲傷等等情緒都在井石屏身體裡激盪,他應該很難立刻找到自己的位置。
方思弄靠在窗邊,撩開一點窗簾往下看,有點擔憂地問玉求瑕:“真的沒問題?”
玉求瑕和花田笑正在換衣服,花田笑在廁所裡,玉求瑕就在房間脫,背對著窗戶坐在床上,從方思弄的角度可以看到他褪下上半身的裙子後裸/露的一大片嵴背,看到他精美鋒利的頸椎,還有肩胛骨,像一對振翅欲飛的翅膀。
玉求瑕微微側頭回答他:“應該吧。”
說話間,井石屏已經走到樓下,方思弄專注地看他,發現他沒走多遠就迎面遇到幾個小混混,方思弄猜應該是組織派來監視他的人,他們想要試探他見過陌生人後的態度。
只是側臉也能看出,井石屏剛剛在這個房間裡那種瀕臨崩潰的表情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油滑黏膩、洋洋自得的猥瑣笑容,好像剛才的時間裡他真的在這個賓館中尋到了樂子。
方思弄放心了:“你說得沒錯,他沒問題。”
玉求瑕正在扣最後一顆襯衫釦子,無所謂地聳聳肩:“他以前做僱傭兵的,沒點腦子早就死了八百次了。”
電影中側面表現過,允哥派了一些人監視阿賓,是想避免心性純良的阿賓看到一些黑色交易後出現什麼意料之外的狀況,不過倒也不是像看犯人一樣看著他,只是在交易發生時確保他不要看到就行。允哥會警惕陌生人,不過對妓女這類人的防備心就會輕很多,外來妓女爭地盤這事與販毒比起來都是小打小鬧,也是阿賓可以接受的範疇,所以組織並不會重視,不然小弟們也不會在解決不了方思弄時就把阿賓叫來撐場子。
來撐場子的阿賓被外來妓女的美貌迷惑,稀里煳塗上樓玩了一次,也不是什麼大事,色令智昏,情有可原。
甚至這幾位外來妓女還可能因為受到阿賓的青睞,得以在這個城市扎穩腳跟。
這是玉求瑕給他們幾個安排的角色,到目前為止,都很順利。
第二天早晨三人離開賓館,從兩男一女變為了三個男人,非常容易地離開了組織的眼線,當然也有這些眼線素質不高的關係。
之後的幾天,這些眼線也完全沒有認出他們。
出乎方思弄的意料,接下來他們真的就在這座海濱城市玩了三天。
他們走街串巷,找當地人打聽地道美食,還去趕海,去海釣,在海邊的椰林裡消磨大片的時光。花田笑也不知道怎麼了,不再黏著玉求瑕,話也變少了,一起行動時往往一個人落在後面,安靜得方思弄都有點不習慣。
方思弄開始還以為這是為某場行動所做的偽裝,因為一直是聽從玉求瑕的意思行事,儘管不理解,他也不會去追問,結果真就這麼稀里煳塗玩了三天,只在最後一天中午,躺在椰林裡的吊床上午睡時,他遠遠看到海邊棧橋上兩個身影,是井石屏和一個女人。
女人有著繾綣如浪的長髮,丹鳳眼、大紅唇,舉手投足又冷又颯。距離很遠,方思弄聽不到他們說話,自然也看不清女人的丹鳳眼,之所以那麼清楚,是因為女人的面孔在電影裡多次出現。她就是組織二當家燕子,同時也是警方臥底,代號芝麻。
井石屏還是沒忍住向她求證了?
太遠了聽不清,但看起來兩個人似乎在爭執,雙方的情緒都很激動。
方思弄正看得入神,忽然一道白影擋在了他面前,然後他聞到了玉求瑕的味道。他抬頭,玉求瑕一隻手推起墨鏡,另一隻手塞了一個插著吸管的大椰子在他手裡,朝井石屏那邊淡淡一瞥就收回視線,完全不像是有什麼安排的樣子,只性質缺缺道:“別管了,我始終相信,人都有自己的命運。”
幾天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來到了新月之夜。
三人在傍晚時分就來到了那平畫廊所在的懸崖,遠遠看到那個賣票的老頭還坐在門口,為了不打草驚蛇,就在幾百米開外的小樹林裡停了下來。
這一等就是幾個小時,直到十一點多,道路盡頭才出現一個搖搖晃晃的人影。
等井石屏走到小樹林邊,玉求瑕和方思弄一同鑽出去,將人扯進了樹林,不多時,他們果然看到後面又追上來了好幾個人,這些人沒有注意到小樹林,徑直過去了。
在這期間,方思弄一直捂著井石屏的嘴,摸了一手的汗,等人走開,他放開井石屏,反手就在井石屏衣服上擦了手,然後發現這人衣服也是半溼的,心裡有點嫌棄,但沒有表現出來,只問:“你幹嘛了?”
“為了甩掉他們,我跑過來的。”井石屏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還在罵,“知道這兒有多遠嗎?”
方思弄絞盡腦汁想安慰他兩句,說反正甩掉了就好,就聽玉求瑕道:“不對。”
“什麼不對?”
“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他們沒必要這麼賣命地跟著你,除非……”玉求瑕一邊說一邊思考,眼球微微顫動著,忽然他想到了什麼,一轉頭看向畫廊的方向,“除非那裡有什麼不能讓你看到的東西。”
果然,透過樹林的縫隙,他們看到那幾個追著井石屏過來的人跑到懸崖上,東張西望了一圈,沒找到井石屏,原地踟躕了一會兒,竟然徑直走向了畫廊。
那守門的老頭原本昏昏欲睡,看到他們整個人一下子精神起來,跟帶頭的交談了幾句,將人放了進去,之後還警惕地掃視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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