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411頁

1,95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他快速繞到畫廊背面,面朝著大海。

那些人隔著畫廊跟他對峙,叫他阿賓。

他知道自己是阿賓,又隱約覺得自己不是,他隱約覺得自己還有另一個身份,另一種生活。現在的他明明生活在大海邊,可記憶裡卻總是是漫天黃沙。

直到遇見那三個人,肯定了他的“夢”不僅僅是夢。

他們叫他井石屏,他才想起,另一個自己,好像確實叫井石屏。

而另一種生活,便越發清晰、鮮明地出現在他的夢境和記憶中。

在那裡,他是一個活動在中東沙漠地區的僱傭兵,做一些押送、護衛之類的工作。現在想起來,井石屏,和阿賓,好像很相似。

他們都以為自己是遊俠,實際卻是罪犯。

他在麥加第一次見到她,他的“前輩”,在夢裡她長著燕子的臉卻不叫燕子,他跟著她一路往上走,衝鋒陷陣,熱血如同少年。她是那麼美麗而神奇,輕易勾起他少年般的熱血,也勾起他少年般的柔情。後來他在年會慶功宴醉酒後與她有了那荒唐一夜,在綠洲的泉水中捧起過她的腳,也親手擦掉她臉上的血、埋葬了她。

可是……後來?哪個後來?

是哪裡的後來?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概念?他想不明白。

這些畫面太鮮明瞭,鮮明到他從來不敢直視燕子的眼睛。

那三個人說,燕子是警方的臥底,他幾乎立刻就相信了,因為這和那個不著邊際的夢境不謀而合,他一度以為那個夢境是某種預言,雖然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最後覆蓋她面孔的為什麼是黃沙而不是海水。

夢境中,黃沙掩埋了所有故事。

他以為是這樣。

其實不是的。

所有的故事都還潛伏在他的腦海裡,哪怕他金盆洗手、改頭換面,回到了和平繁榮的國度,那些故事中的陰影,還是夜夜在他的魂夢中糾纏不休,叫他一日不得安息。

不僅有敵人,也有故人。不僅有恐懼,也有幸福。

他背叛過她一次,再也經不起第二次別離。

這次他不會再逃走。

迎著初升的朝陽,他縱身跳下了懸崖。

第222章 電影27

回到怪石陣中, 方思弄被玉求瑕扶了一下,他回過神來,發現小隔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花田笑呢?”

他話音未落, 花田笑的聲音就從外面傳過來:“我天,你們快來看啊!”

兩人聞聲跑到外面的主房間,看到投影在石碑上的畫面:井石屏從前幾天和燕子爭執的那處棧橋上岸, 渾身溼透如同水鬼,穿越陰霾籠罩的城鎮, 一路殺進了允哥的老巢。

海面上升起濃雲,風雨欲來。

在三個人越睜越大的眼裡,結局朝著一個無可挽回的方向發展——井石屏撞破了允哥和燕子的談話, 他裝作看不見燕子,直接質問允哥交易毒品的事情, 說你明明跟我說我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我們的家園,就是這麼保護的嗎?

忽然, 一顆從後方來的子彈射穿了他的頭顱。

這時候的燕子其實沒有暴露, 只是在允哥的懷疑名單上。十年血淚, 收網在即,一點差錯都不能有, 所以她用一顆子彈表明忠誠,偷襲了阿賓, 並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他身上。

最後她還負責將阿賓帶到椰林埋葬,她屏退所有人,抱著他的身體在沙灘坐到天亮,大雨、閃電、海水和白沙覆蓋了他的面龐。

全劇終。

整部電影的劇情線還沒有結束,但屬於井石屏的部分已經徹底完結。

就像李燈水在《十八》裡那個歐亨利式的結局一樣,這部電影也突兀地結束了。

“明明只差一點了……”方思弄喃喃道, “明明就……”

“沒有辦法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玉求瑕握了握他的肩膀,聲音顯得很冷靜,甚至有些冷酷,“差的並不是他跨進畫裡的那一米,實際上得到救贖的距離要遙遠得多。他的心逃離不了,那他就出不來。”

方思弄沉默了一會兒,轉頭看著玉求瑕的眼睛,問:“所以,你已經逃出來了,對嗎?”

逃出了嚮往死亡的巨大陰雲,逃離了電影中的命運輪迴,又回到了他身邊。

這是一種……好的預兆吧?

玉求瑕也看著他,淺色的眼睛在石板間的冷光中顯得清澈透明:“我答應過你的,我會努力。”

方思弄情難自已,正想要去親吻那雙眼睛,身後花田笑相當不合時宜地出聲:“那我們現在走嗎?”

情不自禁的瞬間被打斷,方思弄心中生出一絲煩躁,轉頭看著花田笑,然後愣了一下。

他在花田笑眼中看到一絲驚人的亮光,這種光芒似曾相識,他在很多人臉上都見到過。

難道是真愛?

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了這麼一個想法。

一些花田笑和蒲天白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親密畫面隨之而來,顯然那些時刻都是呈現在他面前的冰山一角……所以這兩個人是來真的?

花田笑。

他盯著花田笑,不知不覺出了神。

花田笑,究竟是個什麼人呢?

看似第一集 就該領便當,卻有驚無險地活到了今天;看似膚淺可笑傻白甜,卻蓋過玉茵茵在蒲天白心中佔據了一席之地;看似身上疑點重重,但可能是債多不壓身,因為疑點太多,反而找不到決定性的破綻;如果忽略這些疑點而把它們都視為這位缺心眼的幸運max,然而最無法辯駁的那張照片卻只有他和李燈水的影像……現在李燈水已經死了,那花田笑呢?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