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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放任這一絲怪異的感覺離去,而是眯起眼睛,再次仔細打量對面的牆壁,終於,被強化過後的視覺和記憶力發現了端倪——那片類似梵高《星夜》的畫布上,天空中流動的字元變成了一個“3”。

那是這一行字元中的最後一個符號,經過李燈水的解析,它被轉換成了英文字母的“C”,也被她粗暴地對應到了數字“3”上。

她是對的。

電光石火間,方思弄忽然想通了:“戲劇世界”沒有絕人之路,如果他們這個團隊裡沒有一個小駭客的話,也有能出去的辦法。

就是在發現這行字元的前提下,又在特定環境中的特定時間點上,“世界”會給出提示。

只要他們做足夠多的“任務”,解鎖足夠多的“場景”,就可以逐漸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密碼,當然也需要一些類似於從字母到數字的簡單推理,但要是這都做不到的話也活該出不去。

而現在,因為有了李燈水這個意料之外的小駭客,他們提前得到了答案。

如果沒有李燈水的話,他們可能連那個名為“重生”的執行檔案都還沒發現。

所以確實是這個密碼。

他肯定了這個想法,然後蹲在保險櫃前面,用輪盤輸入了那串21位數字。

拉下操縱桿。

“啪”的一聲,保險箱門彈開。

成功了。

他心中有一絲振奮,俯身往保險櫃裡看去。

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漆黑空曠的櫃子裡,只躺著一摞薄薄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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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弄回到宿舍房間,發現玉求瑕已經回來了,正坐在地上,用電子屏寫著什麼。

聽到動靜,玉求瑕抬起頭來:“回來了。”

方思弄直截了當道:“我找到了公館的房契和地契。”他走到玉求瑕面前,將懷裡的檔案遞了過去。

玉求瑕挑了挑眉:“你把它帶出來了?”

“嗯。”方思弄很平靜,他覺得自己現在已經有了一點經驗,可能是對這個世界的認識加深了,他能隱約感覺到一件事能做或不能做,“雖然那個房間到處都打掃得很乾淨,但保險箱密碼轉輪縫隙裡的灰塵有很多,我認為已經很久沒有人開過那個保險箱,所以裡面的東西短暫失竊也不會被發現。”

玉求瑕未置可否,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小心地翻開了檔案。

那是幾張薄薄的紙,都已經泛黃,與這個科幻世界格格不入。

房契與地契都用中文寫就,沒有任何難認的語言,簡單明瞭,落款都是同一個名字:Lindsay Kennedy

玉求瑕皺起了眉頭。

方思弄冒險把檔案帶出來,就是因為檔案上的內容太簡單了,可它被放在有密碼的保險箱裡,又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他認為上面一定有他還沒有發現的端倪。

所以一看到玉求瑕皺眉,他就立即問道:“怎麼了?”

“我今天整理檔案的時候,發現了一本‘農奴名冊’,所有筆跡都不同,應該是農奴本人的簽名。”玉求瑕說,“它上面記錄的19號,名叫Eddy,那個‘d’和‘y’的寫法,與這兩個簽名,是同一個人的筆跡。”

方思弄眼睛睜大:“也就是說……”

玉求瑕微微頷首:“最大的可能性是,這個編號19的農奴,買下了這座公館,成為了這裡的主人。”

第53章 掘墓人22

“《櫻桃園》?”元觀君的眼睛慢慢睜大, 最後緩緩吐出一口氣,“原來如此。”

五點出頭,玉求瑕和方思弄走出房間, 外廳裡已經有人等著了,大家都認為交換情報的時間太少,就在今天早上的任務之前約定, 如果情況允許的話,就在任務完成後的下午5點鐘在外廳集合, 此時距離晚餐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目前只有丁聽蓉和花田笑沒有回來,其他人都到了。

玉求瑕說出了自己對劇目的推測。

《櫻桃園》是俄羅斯文學巨匠契訶夫最後的戲劇作品之一,講述了一個貴族家族面臨財務危機、被迫拍賣櫻桃園的故事。

女地主柳鮑芙是櫻桃園的女主人, 長年與情夫姘居法國,在被情夫傷害後心灰意冷, 於是回到了闊別五年之久的故鄉。然而由於這個貴族家庭不事生產、長期沉醉在寄生蟲式的生活中而債臺高築,櫻桃園即將面臨被拍賣的命運。

這時農奴的兒子、曾經做過柳鮑芙僕人的陸伯興提出了拯救家園的方法:把樹砍光, 在那裡蓋別墅出租, 用這些錢付利息, 櫻桃園就可以儲存下來。

透過自己的努力,年輕的陸伯興已經從一個農奴的兒子成為了一位新興企業家, 他的建議在這個腐爛到根底的家族裡聽起來是唯一可行的。

可是沒有人聽。

明明有唯一可行的道路擺在面前,這個貴族家庭卻什麼也不做, 柳鮑芙總是在陸伯興說話的時候岔開話題,而她的哥哥嘴裡也只有檯球。比起行動起來,或者只是做一個選擇,他們更期待的是在拍賣會當天有奇蹟降臨。

奇蹟當然沒有降臨,櫻桃園最終難逃被賣掉的命運,買主竟是陸伯興——這個昔日農奴的兒子現在卻成了這裡的新主人。

他被劇中一個“永遠的大學生”稱為“那種把一路上碰到的東西統統吃光的野獸”, 當時拍賣還沒有開始,陸伯興也一直以櫻桃園的朋友的面目出場,不得不說大學生還是有獨到的眼光,看出了陸伯興和善皮囊下的真容——一個殘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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