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130、第一百三十章
猝不及防聽見這句話,沈遲胸膛下的心臟蕁地跳動,挽住嚴雪宵的脖子被抱上車。
他沒去過嚴雪宵上班的地方,坐在男人懷裡忍不住透過車窗張望,像是出門旅遊的小狗勾。
車到公司停在地下停車場,車位邊的專梯直通辦公室,他好奇地跟著嚴雪宵走出電梯。
遮光窗簾垂在落地窗邊,東面放著滿牆的書,桌上堆著厚厚的檔案,沈遲瞥向檔案旁的螢幕問: “這是幹什麼用的?
“看你直播。
嚴雪宵掀起眼簾。
少年唿吸勐然一滯,嚴雪宵似乎總會陪在自己身邊,他把自己的腦袋在男人西服上蹭了蹭,安靜坐在懷裡陪著看檔案。
忽然響起一陣輕輕的敲]聲,當聽到敲i聲後他迅速從嚴雪宵身上下來,端端正正在旁邊的椅子上坐好。
秘書長黃時靜抱著整理好的會議資料,輕手輕腳推開門,畫面映入他眼簾。
個紅頭髮的少年坐在嚴雪宵身邊,從髮梢的凌亂程度看,似乎剛從男人懷裡離開。
黃時靜裝作什麼也不知道般移開眼,低下頭將準備的檔案放在桌上。
他聽說嚴雪宵有個小男友,但沒想到簡直當自家小孩帶,餵水都會先摸摸溫度。
黃時靜知道嚴雪宵向來喜靜,連開啟門的動作也不敢放大,但少年頭戴耳機鍵盤敲得噼啪作響也沒被呵斥,嚴雪宵反而給少年墊上柔軟的靠枕。
看完資料的嚴雪宵合上檔案,對著身旁玩遊戲的少年說:“我去開會。 ”
沈遲嗯了聲。
沒待嚴雪宵吩咐,黃時靜立馬應承下照顧少年的差事,他還沒見過嚴雪宵對誰這麼用心過,這完全是送上門表現的機會。
嚴氏早間例會.上,政策落地後關於開發新區提上議程,毫無疑問將是下半年的重點專案。
負責新區開發的瑞文開口:“北港新區將會打造為複合科技新城,根據功能需求劃分三個功能性腦,這個專案其餘五家想入股。
汪紹不由得看向主位上的男人,嚴氏壟斷新區流通的地皮,完全有能力獨立開發北港專案,無需讓其他人從中分利。
嚴宵只是靜靜聽著心腹的報告,聽完淡淡說了句:“有好處大家分。”
汪紹眼裡劃過詫異,誰都知道嚴家兇悍,嚴照從不會將應有的利益拱手讓人,不過他忽然想到一
是真正意圖。
與長袖善舞的嚴照相比,嚴雪宵並不擅交際,讀書時期便透露出距離感,要不是雪夜家變說不定還在國外念不沾世俗的哲學。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如果說從前的嚴氏是一隻獨來獨往的勐虎,牆倒眾人推,如今的嚴氏正透過盤根交錯的利益網演變為一隻巋然不動的巨獸。
嚴雪宵的話沒人敢反駁,無論底下人甚麼心思,這名年輕的嚴氏家主已然建立起自己的威信。
黃時靜望向螢幕前的沈遲,少年看起來冷漠絲毫沒有驕縱性子,甚至過分好養了,只要臺電腦就能玩半天。
沈遲開啟直播。
「惠惠換地方了!」
「這是什麼地方? J
「坐在這裡打遊戲突然受寵若驚」
「是不是兒媳婦公司」
法真好
沈遲對辦公室環境沒有意見,但他哥的秘書好像太熱情了,默默將耳機戴得更嚴實了。
到飯點黃時靜噓寒問暖,恨不得把體貼掛臉上:“您要吃點東西嗎?”
少年應了聲。
黃時靜忙訂了燕城最好的法餐廳,親自到電梯門口接的食盒。
沈遲以為是茶水間的甜點,沒想到開啟盒子連白松露燻鵝肝都有,比陳經理還奢靡。
「還有人送餐!」
「這也太高階了」
「兒媳婦家是不是有礦」
「越來越好奇我清純漂亮的兒媳婦了」
黃時靜在旁邊站著,沈遲從來沒被人看著吃過飯,他迅速吃完飯。
或許在辦公室玩太久遊戲不好意思,少年從書架上拿起本史書翻看,但文言文對他來說難度太
,放下書拿起筆在紙上畫畫。
「崽子還會畫畫嗎?」
「媽媽的神仙崽崽」
「準備好截圖了」
少年挺直著背嵴坐在桌前,執筆的手倒也像模像樣,他打算畫的是印在隊服上咬尾巴的狼崽崽。
然而手不太聽使喚,畫出來的東西龍飛鳳舞,完全沒半點相似之處,與其說是小狼崽不如說是坍
塌的火柴房。
「不能說是一模-樣但就是無關係」
「我崽的天賦都點在了遊戲上」
「後悔截圖了J
「對不起媽媽誇不下去了,還是讓兒媳婦好好教教」
沈遲面無表情準備把畫扔垃圾桶裡,然而沒想到他面前這位外表成熟穩重的秘書長扶了扶眼鏡。
“繪畫作品的好壞如果只以像不像來衡量實在太過淺薄,這張現代畫渾然天成,細看有畫家季維
的神韻,我猜您-定學過畫畫。
彈幕紛紛沉默。
「季維國際大獎都快拿完了吧?」
「這人不追星可惜了,小論文一套-套的」
「一聽就是當粉頭的料,誇得快趕上劉曉冬了,真希望他倆比一比」
「都是我學不來的水平」
沈遲對自己的水平還是有數的,當嚴雪育回到辦公室後,他拿著紙張說: "臨蓽成這樣你秘書還
誇
嚴雪宵瞥了眼黃時靜。
黃時靜不安想自己是不是吹捧的太明顯了,討好意味太濃烈,嚴雪宵向來不喜歡花架子,然而男
黃時靜頓時明白自己沒說錯,無論誇什麼嚴雪宵都高興,次日嚴雪宵將畫裱好掛在牆上,坊間開始流傳嚴氏的大人物喜歡現代畫的說法。
醫院裡沈父經過手術病情有所好轉,可以自己下床照顧自己,臉上的灰青色漸漸消失,醫生說不日便能出院。
沈夫人不用來回奔波,終於有精力拾掇自己參加宴會,翻出壓箱底的衣服穿上,是她不捨得賣掉的裙子,今天倒是用上了。
這次她沒敢戴仿製珠寶,怕劣質珍珠像上次落在地面上,只是搭配墨綠長裙鬆鬆挽了個髻,營造慵懶的美感,自信不比宴會上任何人差。
她端著酒杯望向被人簇擁的女主人,從前的助理小聶搭上東南亞將死的老頭,哪怕穿上時裝週剛釋出不久的高定也遮不住黃紫的配色俗氣。
她沒有上前應和,聽著旁人的交談喝了口紅酒,在流光溢彩下手上的凍瘡似乎不復存在,這才是她要的生活,不用為生計發愁。
她轉身進衛生間補妝時聽見門裡傳來議論,其中一人的聲音是對她尊敬有加的小聶,前進的步伐僵住了。
“誰邀請的她?'
“沒給邀請函自己來了,還當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沈夫人,手上的凍瘡粉底都遮不住,不是我開玩笑感覺她身上都有味道。
“我也感覺到了。
聽信議論沈夫人連忙嗅自己的衣服,散發著潮溼的味道,雖然只是淡淡的,不仔細聞嗅不出。
然而她感覺宴會上的人都在背地裡嘲笑自己,捏著手包如芒刺揹走出觥籌交錯的宴會廳。
說來也諷刺,即便沈家破敗她不願意和底層人打交道,可她在別人眼裡竟成了底層人,徹底被同階級的朋友拋棄。
不過這次參加宴會也不是沒有收穫,至少她聽到一件事,嚴雪宵喜歡現代畫。
他們要送張現代畫。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