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遲端著保溫盒走到廚房,將蒸餃放進微波爐，等待的同時走回書房。

落地窗外火樹銀花不夜天，絢爛得如邊城的霧火節,他忽然想起來說：“我還沒送新年禮物。”

嚴雪宵繫著紅繩的左手捏著卡紙,斂下濃密的眼睫說：“收到了。”

沈遲還沒來得及問是什麼，他被抵到書架上親吻,因為勐烈撞擊冰涼的書本散落在地上，他攥住嚴雪宵後背的襯衫。

這個姿勢讓他環住嚴雪宵的脖頸，他的尾椎骨被往上抬了抬，無法忽視兩人間炙熱的聯絡。

在除夕的煙火下他咬住嚴雪宵的肩膀，可想了想又捨不得，最後在皮膚上舔了舔。

儘管結婚對他來說格外遙遠，自己遠不是成熟的伴侶但他想和麵前這個人結婚。

大年初一沈遲在床上醒來，鬧鐘聲從枕頭邊傳來,他關上鬧鐘翻身繼續睡,忽然質地冰冷的東西貼在臉上。

他睜開琥珀色的眼,繫著絲帶的盒子出現在眼前，拆開包裝發現是新年款遊戲機，少年立刻從床上坐起來。

客廳中沏著清淡的紅茶,嚴雪宵高挺的鼻樑上架著薄薄的金絲邊眼鏡，坐在沙發上喝茶看資料。

站在沙發邊的阿裴感嘆嚴雪宵工作認真,他補了傳統文化知識，知道春節是尤為重要的節日。

他無意中瞥了眼沒想到是婚禮相關的資料，而紅頭髮的少年抱著遊戲手柄走過來：“要不要玩遊戲？”

阿裴清楚嚴雪宵不喜歡被人打擾,誰知他聽見一句：“好。”

“你往上跳。”

“左邊有個箱子。”

“我把護甲給你。”

阿裴驚訝地望著嚴雪宵陪沈遲玩遊戲,甚至留意到少年坐在沙發上不舒服將少年抱在懷裡，說得上是寵溺無度。

*

寒假過得飛快,沈遲到燕大報到。

寒假什麼都好只不過費腰，他哥看起來比誰都清冷，把自己按在身下沒手軟過，連客廳的沙發上都有痕跡。

他差點以為自己會懷孕，因為盛的東西太多，似乎都能聽到搖晃的水聲。

沈遲報完到步入基地，春季賽分為常規賽和季後賽，因為比賽隊伍減少為二十四支，常規賽改為迴圈積分制。

每支隊伍打滿十天六十場的小組賽，積分排名前十六的隊伍進入季後賽決出聯賽總冠軍，排名末三位的隊伍進入PCLP升降級賽。

葉寧的腰傷全好了，他在吧檯調製著枸杞水：“可惜新賽制下分賽區的意義不大。”

原本艾倫格、米拉瑪、維寒迪三大賽區各自角逐，選擇競爭小的賽區無疑取得常規賽優勢，故TTL作為PCLP冠軍選擇隊伍最弱的維寒迪，可如今每支隊伍都會交手。

沈遲不置可否：“季後賽總會碰見。”

下樓接水的藍恆抽了抽眼角，常規賽還沒打就開始期待季後賽，賽前湧現的不安被沈遲的話沖淡。

常規賽第一天在週二開始，沈遲穿著紅白相間的隊服走進比賽場館。

今天十六支隊伍進行六場比賽，隊伍的實力普遍不強，最強的隊伍不過是韓柏文所在的Lion，還有一支買名額上來的新隊伍COV，帝企鵝彈幕酸熘熘感嘆TTL運氣好。

「這運氣誰不羨慕」

「合理懷疑主辦方特意照顧」

「說不準」

比賽準點開始，海島圖沒有SWL統治，中部地區對於TTL而言如探囊取物，三場比賽下來輕鬆拿下七十九分位於第一。

「送分局」

「這不拿第一說不過去」

「我上我也行」

然而當比賽進行到沙漠圖時發生了逆轉，COV沒有選擇固定跳點，而是在P城邊的房子跳下。

一邊的段世語露疑惑：“COV雖然是買名額升入聯盟的新隊伍，盃賽實力尚可，怎麼會突然改變跳點。”

不止他，彈幕同樣匪夷所思。

「和TTL搶P城？」

「迷惑」

「Lion都不敢正面對決」

螢幕中的COV似乎不著急轉移，看得出對TTL進圈路線做過詳盡的功課，一個勁跟在TTL身後。

起初段世還看不透COV的想法，當COV偷襲殘血的藍恆成功他逐漸回過味來了。

因為沈遲的存在TTL是熱度最高的隊伍，而COV是支名不見經傳的小隊伍，成績在聯盟並不突出，如果能團滅TTL必然會提升隊伍的熱度，為此不惜捨棄常規賽成績。

在COV有意識的纏鬥下，TTL不說被團滅但得分速度大大被拖累，連帶著帝企鵝老會員都看不過去了，怒不可遏罵COV不要臉。

「能不能好好打比賽？」

「這是真不想要成績了」

「COV怎麼想的」

「博出位唄」

輪椅上的韓渡秋看著比賽局勢捏緊手，可替補沒有上場的機會，他什麼也不能做，只能眼睜睜看著Lion的積分不斷追趕。

比賽結束那一刻Lion領先兩分。

莊州從比賽席上起身，寧老師坐在他的身旁，燕大的招牌多響亮，原本他驕傲地向粉絲介紹這是燕大的老師，然而如今他恨不得立馬撇清關係。

這位穿西服風度翩翩的名校老師指著螢幕罵：“COV的小兔崽子有本事出來跟爺爺我單挑，是你們不敢來還是我提不動槍了？”

彈幕留意到寧老師的存在。

「老人家這麼激動小心進醫院」

「看臉有點眼熟」

「好像拿過CS世界冠軍來著」

「時代的眼淚」

COV的隊長是名面色白淨的年輕人，他走到沈遲面前伸手：“希望別傷了和氣，期待在以後的比賽繼續交手。”

「竟然腆著臉來」

「為了熱度有什麼不敢的」

「我本來討厭太太樂，但對比下可愛多了」

「你不是一個人」

當著鏡頭他並沒想過沈遲會拒絕，誰知少年摘下耳機不留情面說：“不用了。”

他沒時間打圓場，聽見沈遲冷著嗓音說：“明天送你回PDL。”

「必須送！」

「送他媽的」

「這隊伍太能噁心人了」

COV的隊長臉青一陣白一陣，跟在後面的藍恆不由得在心裡疑惑，為什麼有人上趕著要嘲諷。

沈遲走出場館時視線在螢幕的積分上停了停，常規賽保級不難，但常規賽積分的10%計入季後賽，冠軍的差距小到一兩分，意味著每場比賽都不能落後。

明天TTL不能再輸了。

*

沈遲迴到基地覆盤，在客廳復完盤已是深夜，他走上二樓在螢幕前迷迷煳煳睡過去，少年細密的睫毛跟著唿吸顫動。

「崽崽今天辛苦了」

「想給貓貓崽蓋被子」

「噓，大家說話小聲點」

沈遲的頭枕在堅固的白色耳機上，睡得併不舒坦，朦朧間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螢幕上閃過無數彈幕。

「兒媳婦來了！」

「來接崽崽的嗎」

「要小魚乾才能接走」

「沒有也沒關係」

彈幕惴惴不安開著玩笑，嚴雪宵頓了頓，細長的手將桌面的小魚乾遞到鏡頭前，接著抱起一頭紅髮的少年。

「兒媳婦真的給了小魚乾！」

「兒媳婦好甜」

「磕到了」

「崽崽被抱走了」

沈遲感受到身體懸空微微睜開眼，瞥見嚴雪宵的面容安心閉上，意識不清醒地問：“怎麼來接我了？”

“怕你熬夜。”

少年的眼皮往下墜：“為什麼怕？”

嚴雪宵似乎格外在意他的作息飲食，他在邊城時不時熬夜，來到燕城反而沒感受到上大學的自由，被照顧得分外精心。

空氣沉默一陣，嚴雪宵望著懷裡已經睡熟的少年輕聲答：“想和你白頭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