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學校番外(二)
準備逃課的沈遲被拎回教室裡,他不得不坐在椅子上拿出課本。
當嚴雪宵走上講臺空氣安靜了片刻,因為這名教授太年輕了,膚色冷白容色出眾,舉手投足散發上位者的氣息。
嚴雪宵在黑板上書寫自己的名字:“在接下來一學期中將由我教授《分析哲學》這門課。”
板書的字跡清秀勻亭,筆鋒處沉穩道勁,撇捺間帶出鋒芒。
坐在窗邊的沈遲緩緩眨了眨眼,或許因為感冒鼻子發酸,他以為再也看不到這樣的畫面,他哥還能在學校專心哲學。
“分析哲學產生於二十世紀,弗雷格提出的一階謂詞演算直接導致分析哲學的產生。”
沈遲的手撐著頭聽著,不過聽著聽著頭慢慢垂下,少年的身體誠實地睡著了閉著琥珀色的眼趴在課桌邊。
他從夢裡醒來時正對上嚴雪宵漆黑的鳳眼,腦子還沒有完全清醒:“我睡多久了? ”
“不久。”
沈遲鬆了口氣,不過這口氣還沒徹底放下便聽見男人涼涼說:“整節課而已。”
他抬頭環顧四周,下課人都走光了,硬著頭皮岔開話題:“你怎麼會來燕大授課?”
“院長遞來橄欖枝。”嚴雪育平靜開口, “順便來學校管管你。”
沈遲平時都呆在訓練基地,上課能逃的逃,突然感覺美好的大學生活一去不復返。
少年頓時如同霜打的茄子懨懨的,他坐到車上繫上安全帶問:“回華庭嗎?”
“嚴邸。”
看來他哥不想做飯。
下午嚴邸分外忙碌,知道沈遲兩人要來,嚴照特意依據沈遲的口味準備晚餐。
嚴濟看著反覆推敲食單的嚴照哭笑不得,瞄了眼紙張說:“這麼多我們也吃不完。”
他的客觀發言被嚴照選擇性無視,嚴照對嚴雪宵虧欠的父愛似乎轉移到了沈遲身上把少年當小兒子對待。
“倆孩子也該回來了。”
嚴濟看了眼腕_上的時間。
沈遲跟著嚴雪宵下車走進嚴邸,他規規矩矩坐在餐桌前,桌上擺的食物都是他愛吃的,不乏從沿海空運而來的海鮮。
不過他的視線很快被桌面上的大閘蟹吸引了過去,九月還不到吃蟹的季節,然而餐桌上的大閘蟹個頭大色澤誘人。
坐在他身邊的嚴雪宵輕聲問:“想吃?”
沈遲猶豫了陣點頭。
蟹肉雖然好吃但不管什麼品種的螃蟹都難剔肉,他遲疑的功夫嚴雪宵剔好一隻蟹。
剔乾淨的潔白蟹肉裝在小碗裡,金黃色的蟹黃仔細疊在蟹肉的頂部,看起來無比誘人。
嚴雪宵將小碗遞到少年面前:“吃吧。”
沈遲將雪白的蟹肉蘸上放入薑末的醋汁,配上姜醋察覺不出半點腥味,入口回味泛出甘甜,不知不覺便吃完了一隻蟹。
嚴雪宵又給他剔了兩隻,怕他吃多了胃涼沒有繼續剝,他轉而喝熬好的濃湯。
中間嚴雪宵接校長電話離席,因為嚴照坐在主位上,他一小口一小口喝湯,背嵴挺得直直的。
“再吃一隻吧。”
或許全天下的家長都怕孩子吃不飽,嚴照將最後一隻大閘蟹遞向沈遲。
紅頭髮的少年語氣可惜:“我哥不讓多吃。”
許是他有貧血的病史,他哥對他的飲食格外在意,即便給他買零食買的都是加工環節少的天然產品好久沒吃過正經的小零食了。
聽見少年聽話的答案,嚴照的心驀地一軟,他不知道沈家為什麼會拋棄這麼乖的孩子。
旁邊坐輪椅的嚴濟被萌化了,低聲向沈遲說: "你哥在外面打電話呢。
沈遲朝外面瞥了眼,正當他抵擋不住誘惑拿起最後只螃蟹時電話響了,藍恆的聲音從音筒裡傳出來:“隊長你還來嗎?”
"晚上過去。”
"你下午沒來太可惜了。”藍恆對新地圖贊不絕口,“好幾支隊伍跳小地圖拼槍。”
“逃課被我哥逮住了。”沈遲答。
他結束通話電話才意識到長輩在場,正想破腦袋解釋,誰知嚴照說:“逃課有什麼? ”
“誰十七、八歲沒逃過課?我侄子這太嚴格了。”嚴濟在邊上幫腔,“他要是再敢批評你,帶他過來我們好好說說他。”
嚴照微微頷首。
沈遲忽然升起有人撐腰的底氣,雖然嚴家的人不多甚至可以說是人丁單薄,但他還是感受到久違的暖意。
他有爸爸,有叔叔,還有一個成天跟在他後面的小豆丁,足夠組成溫暖的大家庭。
嚴濟的話音剛落,嚴雪宵走回椅子邊掀起眼簾問:“說我什麼? ”
剛還擺出長輩模樣的嚴濟自覺閉上嘴,沈遲大著膽子開口:“小叔說你不能因為逃課批評我。”
嚴濟感受到嚴雪宵投來的冰涼視線,恨不得立時找個地方藏起來,這位才是說一不一的主。
“爸爸也說逃課沒什麼。”
嚴照咳嗽一聲。
嚴霄宵望著在車上保證再也不逃課的小狼狗,拿走少年手上的螃蟹說:“我不批評你。”
沈遲懸著的心放下了,只不過晚上時他被壓在床上滿臉潮紅。
枕頭邊的電話忽然響了,仰著頭的少年準備關閉,傳來的頂撞讓他倒抽一口冷氣,手肘不小心按下接聽鍵。
裡面傳來藍恆的嗓音:"你晚上來不來?”
藍恆半天沒聽見沈遲的聲音,少年平時總會利落回答,然而今天久久沒出聲,好像能聽見鈍物摩擦的聲音。
“不來。”
他聽著少年的嗓音感覺不對勁,鼻腔裡泛著濃烈的音色,像是在極力隱忍,他還要再問時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在刃器的抵迫下沈遲根本說不出句完整的話,只能任自己沾滿嚴雪宵的跡象,煳在大腿根一片。
蠱惑的嗓音貼近他泛紅的耳邊:“還逃課嗎? ”
準確來說他全身上下都染著紅,他硬撐著沒說話,可身後的教授沒停下動作。
他在床上被輕易掌控,淬著寒氣的刀刃格外緩慢地浸入透明的水底,平靜的水面被一次次頂開,
他的身體燙得不行。
年輕的學生被逼到角落,身體貼在墨色的刺青下:“不逃了。”
“再也不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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