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八十七章
沈遲立時僵在原地, 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就被握住了,他往回縮可是抵不過嚴雪宵的力氣,一道刺目的疤痕出現在手腕上。
空氣格外沉默, 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好像怎麼也解釋不了︰“不小心劃傷了。”
少年垂下頭準備迎接噼頭蓋臉的責備, 然而聽見的卻是嚴雪宵無比溫柔的嗓音, 溫柔到他的眼圈隱隱發紅。
“你的手是要拿冠軍的手。”嚴雪宵一動不動注視著他說, “永遠不要再劃傷可以嗎?”
他的胸膛湧上難以言明的情緒,鄭重嗯了聲, 正要抽回手時,冰涼的吻驟然落在傷疤上,被細細舔舐的地方像有電流經過, 遍體顫慄,少年結結巴巴說︰“別親。”
“不親了。”面前的人如同順毛般摸了摸他的紅髮︰“回燕城處理工作。”
腕間依然殘留著冰涼的觸感,沈遲望著嚴雪宵離開的背影, 頓時緊張問︰“那你還會回來嗎?”
嚴雪宵輕輕答︰“儘量。”
他目送嚴雪宵離開房間, 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拿出房卡放在感應器上時, 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外套口袋裡多了把泛著金屬光澤的鑰匙。
華庭的鑰匙。
*
阿裴看著坐在車後翻檔案的嚴雪宵, 忍不住問︰“您真的收了那張銀行卡嗎?”
“只是保管。”
雖然嚴雪宵的回答光明正大, 但少年也不像亂花錢的人,阿裴怎麼聽怎麼覺得, 分明是不想讓沈遲有錢勾搭小女生,特別是穿白裙子長得清純漂亮的。
一週比賽過去,坐在準備席上的選手們疲憊不少, 但在出線壓力下,即便最後一天也沒有哪支隊伍敢放鬆。
TTL位居A組第一, 小蜜蜂以六分的微弱差異次之,對於這個結果不少人都頗有微詞。
雖然PDL初賽隊伍水平普遍不高,打法尤其混亂,導播鏡頭都切不過來,看比賽直播的觀眾的人不多,仍有人在論壇上開貼。
【烏龍茶】沒人注意TTL這支隊嗎?沒看到什麼高光,莫名其妙就拿了小組第一,還沒第二的小蜜蜂擊殺總數高
立馬多了好幾個回復。
【一杯奶綠】狀態好圈運好,每局基本都是天命圈,光排名分就能拿十分
【大紅袍】不止圈運,運氣也挺好,這麼多天沒正面撞過小蜜蜂,都是兩支隊伍打得兩敗俱傷後出來收人頭
【金桔檸檬】這……也太苟了,忽然希望小蜜蜂隊能贏
【奶蓋冰淇淋】希望+1
劉曉冬坐在解說位上,照常除錯了下自己的耳麥︰“A組最後一天比賽即將開始,清楚對手跳點後,不知道各隊的戰術會不會有改變。”
「小蜜蜂的槍可太勐了,昨天最後一場獨狼滅整編,這次沒出線也能圈一波粉,TTL苟就一個字」
「TTL看著不得勁」
「縮手縮腳的」
第一場比賽開始,小蜜蜂隊改變了固定跳點機場,而是跳在漁村西南方的P港。
“小蜜蜂在TTL後方。”劉曉冬聚精會神看著螢幕,“TTL撞上小蜜蜂勝算不大。”
「打起來」
「正義的小蜜蜂快制裁老狗比」
「不打不是男人」
小蜜蜂在P港搜完裝備,果然沿著漁村而去,放輕腳步,埋伏在TTL後面。
“小蜜蜂的槍線已經拉開了,TTL還毫無察覺。”劉曉冬搖頭,“兩隊積分差得並不多,如果TTL開局被滅,局勢立馬逆轉。”
「TTL大意了」
「可能沒想到小蜜蜂會改跳點,小蜜蜂這麼做風險也挺大,畢竟從沒跳過P港」
「打法很小蜜蜂」
劉曉冬的話音落下,剛從漁村出來向對面山上轉移的TTL便受到了伏擊!
習慣了開局平穩的藍恆驟然一晃,被打到殘血︰“235方向樹後面有人。”
躲進掩體的許成朝藍恆身前扔了個煙霧彈,當白霧瀰漫便伸手救人,然而沒想到手雷接連投來, 地在空中急速爆開!
“漂亮!直接帶走TTL兩人。”劉曉冬時刻注意著戰局,“勐男隊名不虛傳。”
「扔得也太準了!」
「TTL只剩兩人了」
「以這支隊的性子,多半要跑路」
「苟是王道,太太樂會打架?不存在的」
然而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不知什麼時候葉寧摸到了小蜜蜂三名隊員的背後,直接硬踫硬。
「上門送快遞?」
「近戰一打三隻能說勇-->>
氣可嘉」
「葉寧膽子太大了,他在PCL打就不討喜,特別喜歡獨來獨往,不把隊裡指揮當回事兒」
“第一天比賽我就說了,現在主播打炸魚局太順手,把習慣帶到職業賽來了。”劉曉冬高高在上點評。
葉寧近戰沒話說,但小蜜蜂隊也不弱,要解決三個敵人太吃力,特別還有一個敵人潛伏在暗處,怎麼看怎麼都是死局。
可劉曉冬這句話剛剛說出口,戰場上忽然多出一道槍線,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遺忘了一個人,二樓窗後的Late解決完暗處的敵人,抬起槍口精準替葉寧補槍。
說補槍也不太恰當,因為Late手上是一把98K,一槍帶走瞄向葉寧的敵人。
目睹小蜜蜂迅速全滅,劉曉冬久久無言,最後說了句︰“TTL配合比我想象中默契。”
「他們成立還不到一個月吧,為什麼能這麼默契?」
「可能因為Late槍法好,可以放心將後背交給他,之前葉寧在上個隊時就不敢這麼打」
「哦要槍法的,酸了」
「也就這次正經打了一架,前面全靠偷靠苟竟然還能穩住第一,痛心疾首看著老狗比戰隊冉冉升起」
沈遲長達四小時都坐在電競椅上,在比賽結束的那一秒,由於太過專注背嵴都僵住了,感受不到任何知覺,隔了一陣才能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站起身時並未放鬆,直到主持人朝他們望過來︰“恭喜A組的TTL戰隊拿到決賽入場券。”
少年朝觀眾席上看了圈沒望見熟悉的身影,捏緊的手驟然放下,看來嚴雪宵還是沒時間,他垂著頭走向陳經理包的車,其餘隊員隨後上了車。
“沒想到我們就這麼進決賽了。”藍恆繫上安全帶感嘆,“比賽前我還提心吊膽,搞不好還真能拿冠軍。”
“還早。”葉寧從包裡拿出自己泡的枸杞水,口吻客觀地分析,“初賽隊伍看著多競爭大,但都是沒比賽經驗的新隊伍,實際競爭並不大。”
葉寧慢悠悠喝了口枸杞水︰“決賽最大的對手不是一起出線的十一名隊伍,而是十二支上賽季從PCL降級的戰隊,每支隊伍都擁有豐富的頂級聯賽經驗,那才是真的勁敵,光是分析每支戰隊就頭疼。”
“回去好好復盤。”
許成開口。
坐在前排的陳經理貼心說︰“剛打完比賽該好好休息,復盤可以放在明天。”
不過陳經理的意見被大家習慣性無視,沈遲低著頭在最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接著疲憊地閉上眼休憩,沒發現另一邊坐著的男人。
他閉上眼的同時仍想著比賽,葉寧說的話沒錯,初賽更像是練手,下週他們面臨的將是在聯盟摸爬滾打多年的對手,每一支隊伍都不可小覷。
累壞的少年想著想著便睡了過去,頭靠在車窗上不停顛簸,忽然有一隻冰冷的手將他抱進懷裡,他嗅見熟悉的松木氣息,像狗崽崽般找了一個舒服的地方趴。
當沈遲醒來時,望見男人黑白分明的眼怔住了,他沒想到嚴雪宵真的會來,琥珀色的瞳孔變得亮亮的︰“你什麼時候來的?”
嚴雪宵平淡答︰“一直在。”
少年還要說話時發現自己坐在嚴雪宵腿上,手還揪著對方身上的西服,他的臉登時通紅,迅速低頭坐回座位上,可眼神控制不住往嚴雪宵的方向飄。
車還未抵達機場,坐在副駕駛上的藍恆忽然開口︰“你們有沒有看今天的新聞,載遠總經理許信被要債的殺了,高利貸也敢借,被發現時手機還卡在咽喉響,可惜沒救回來。”
阿裴不由得望向身後的嚴雪宵,一身黑色西服的男人神情平靜,顯然對許信的死絲毫沒感到意外,如同冷漠的旁觀者。
可阿裴知道許信與嚴照的死脫不開干係,如果不是嚴雪宵一次次借錢給許信,許信或許不會再賭,即便賭也沒底氣向高利貸借滔天的數字。
他遲鈍的腦袋緩緩轉動,突然明白過來嚴雪宵根本沒指望許信還錢,要的分明是許信的命。
阿裴的心中莫名升起懼意,感覺嚴雪宵更陌生了,半點看不出當初穿白襯衫乾乾淨淨的模樣,即便一步步看嚴雪宵從雪夜中走來,仍忍不住想會不會有天嚴雪宵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一邊的葉寧閉目養神︰“少看UC新聞。”
“你們不覺得很可怕嗎?”藍恆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僅手機被塞進咽喉,全身上下都是血痕。”
“內經上說恐傷腎。”奉行養生的葉寧處變不驚喝了一口枸杞水。
“第二場小蜜蜂是不是跳回了機場?”許成根本沒聽藍恆在說什麼,專心致志在紙面上復盤比賽。
而剛睡醒的少年聽見新聞表面若無其事,實則往嚴雪宵的位置悄悄移了移,又移了移,那股蔓延的陰冷感才消失。
透過後視鏡看見少年的舉動,阿裴憂心忡忡,明明嚴雪宵才是最可怕的那一個哦。 m.w. ,請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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