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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尤從棺材裡走出來,帶著他往白霧濃重的地方走去,“你不想見你弟弟嗎?”

葛無塵垂下眼,輕輕轉了轉流珠,“主人說笑了。”

*

“送走”了池尤之後,江落挑起了花轎的簾子。

陸有一暈在了花轎裡,眉頭緊蹙,好似陷入惡夢。江落拍了拍他的臉,“陸有一?”

連線著喚了三聲,陸有一勐地打了個激靈醒了過來,“臥槽!”

他雙手雙腳亂舞地掙扎著,江落及時退開。過了一會兒,陸有一才逐漸平靜下來。他看著江落,心裡一鬆,唿出一口濁氣,“嚇死我了,江落,你知道我遇上什麼了嗎?”

“我一個眨眼,你就不見了,而我到了花轎裡,花轎裡坐著一個新娘打扮的厲鬼。”

他臉色鐵青,被嚇得不輕,“我差點被她弄死了。”

倒黴的原來不止我一個人。

江落得到了安慰,他心情瞬間好了起來,“現在沒事了,出來吧。”

兩個人走出了花轎,陸有一看著厚重的霧氣,皺眉,“有些不對勁。”

他們手裡沒有羅盤,江落晃動了兩下陰陽環,陰陽環卻四面亮了一下,無法給江落指明北方。這是陰陽環頭一次發揮不了作用,江落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陰陽環也不管用了……”

在平常的地點,陰陽環處於陰陽交匯處,無論是天上還是地下,密林還是高樓大廈,都能精準地辨別方位。

只有一個地方不分東南西北。

那就是陰間。

江落扯掉花轎上的紅綢花團,“陸有一,用土尋法。”

陸有一點頭,他掏出一把小刀,砍下了花轎頂端的倒三角裝飾。拿著跑到溪流邊裝滿了水,再小心翼翼地端了回來。陸有一將尖尖的三角底部埋在泥土之中,使露出的表面如同一個碗狀。

江落從紅綢布上抽出幾根絲線搓成一條繩子,嘴上還有空閒道:“陸有一,現在看起來,到底是誰更倒黴一些?”

陸有一苦著臉道:“我。”

他忍不住想要解釋一下,“但我又認真想了一遍,在我落腳的時候,腳底真的沒有那根枯樹枝。”

江落掃了他一眼,“我不信。”

陸有一心塞地嘆了口氣。

江落拿著搓好的繩子走到了碗邊,陸有一將一根削得筆直的樹枝直直插在碗中間。在樹枝還沒倒下前,江落眼疾手快的用繩子快速在樹枝上纏繞了數圈,然後雙手食指壓著兩端的繩子,往左後兩方壓到極限。

繩子緊繃,將樹枝牢牢栓在中間。陸有一用食指沾了沾碗中的清水,輕輕點在樹枝尖頭。

樹枝緩緩動了起來。

它從直立慢慢往下彎,直到樹枝尖頭碰上了地面,在繩子的捆綁下,樹枝尖頭在地上畫出了一道直線。

直線畫完後,樹枝勐得卸力,摔倒在了碗邊和地上。

江落鬆開手,順著這道直線看去,“走吧。”

兩個人在濃霧中走著,身邊的霧氣卻越來越濃重。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的白霧之中隱隱約約透露出了兩點紅燈。

江落和陸有一對視一眼,悄聲靠近紅燈。走進了之後,便發現這原來是兩個掛在一道古城門上的紅燈籠。

城門上寫著四個陰森如枯骨的字:酆都鬼城。

城門下方,有人不斷進進出出。人群中既有如滕畢那般奇裝異服仿若古人的人,也有身穿現代服裝的男男女女。有走陰人披著黑袍低頭匆匆進去再匆匆出來,在城門兩邊守著的,正是牛頭和馬面。

所有人行走輕盈,腳後跟不著地,顯而易見不是活人。

江落面色凝重,和陸有一藏在路旁看著鬼城。

“土尋法給我們指明瞭這裡,我們估計要穿過鬼城才能離開,”陸有一低聲道,“紅白雙煞應該就是抬著我們從鬼城穿梭的陰陽兩界。”

江落道:“鬼城是要進的,但我們不能這樣進。”

他的目光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穿梭。

進出鬼城的並不一定都是鬼魂,還有活人。

但活人都是走陰人,來到陰間之後只能待上少許的時間。走陰人有統一的穿著規制,一般情況下,普通的鬼魂不會為難走陰人,但若是遇上了性格殘暴、蠻不講理的厲鬼,走陰人幾乎只有一個死字。

因此,走陰一事,向來是不得已而為之的手段。

陸有一愁道:“我們怎麼進?裝成走陰人嗎?”

江落隨口道:“你以為走陰人這麼好裝?除非正好死了兩個人,否則我們去哪裡弄他們的衣服?”

他們也不是不能生搶,但生搶之後,被搶走衣服的走陰人卻只能等死了。

陸有一嘆了好幾口氣,但鬼城裡面,突然走出了幾個小鬼。

小鬼手裡拽著走陰人的屍體,嘴裡罵罵咧咧地道:“又死了三個。”

“羅剎鬼的心情不好,我真不願意處理他殺死後的屍體,殺就殺了,還要連魂帶肉的吃進肚子裡,碎肉掉了一地,真是晦氣。”

“今天死了多少個走陰人了?”

“有八個了!”

另一個小鬼道:“他開啟不了鬥鬼場,當然心情不好了。羅剎鬼也太高看自己了,只有最強的鬼才能開啟鬥鬼場,成為鬥鬼場的王,他還沒到那個地步。我們鬼城多少年沒有開啟過鬥鬼場了?像他這種殘暴的鬼,就喜歡看我們在鬼獸的嘴裡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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