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深淵往事

5,36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想想今日經歷的事情,賢者忍不住淚灑當場,痛恨天道不公。

按照他最初的宏偉藍圖,此時此刻應是控制住那群人族,然後挾天子以令諸侯,由魔君率領蝦兵蟹將控制雁雲城,在雁雲城作威作福,控制城中所有脈絡,以此牽制朝廷跟仙門的視線,達到此消彼長的效果。

然後過上不爽就屠殺人族玩的幸福生活。

可事實證明,人族是世界上最狡猾的混帳。

就連他這種聰明絕頂的妖魔,都難逃被人族算計的命運。

明明計劃如此完美,卻偏偏被識破了。對方甚至將計就計,差點把他給宰了。

如今想想,海中賢者仍舊驚出一身冷汗。

萬毒堡的那個老東西,實在是太強了。

在其甦醒的剎那,海中賢者就意識到大事不好,他幾乎本能地想要逃竄。可沒想到陸斬老賊看著一把年紀,出手竟然如此狠辣無情,一拳就將他打到地底,摳都摳不出來。

好在他提前做足了準備,否則今天真就塵歸塵、土歸土了。

深淵妖族來自地底,那地方常年不見天日,環境嚴寒殘酷,甚至瀰漫著難以抵擋的煞氣,就算是深淵妖族,也很難承受。

生存條件如此惡劣,深淵妖族為了活命,不得不另闢蹊徑。

為了不讓身體受到侵蝕,深淵妖族經過天長日久的研究積累,終於悟出一門秘法,名為【真魂影身術】。

簡單來說,這門秘法可以將元神分成兩瓣兒,其中一瓣兒作為真魂,另一瓣兒是魂影,只要真魂不滅,魂影便不會滅,形成‘長生’效果。

他們平時出行,大都是利用魂影,這樣就可以減少環境對身體的侵蝕。

但就算找到這種平衡之法,生活中也缺少了許多樂趣。

深淵妖族不滿現狀,便開始朝著上面探索,希望能找到更適合繁衍生息的地方。

工夫不負苦心人,深淵妖族誤打誤撞之下,倒是真的發現了第二個世界,那便是修仙界。

也就是在那一刻,深淵妖族才意識到,他們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他們充其量是在地底陰暗爬行的怪物,而上面的美好世界,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主體。

嫉妒令人面目全非。

深淵妖族窮盡全族之力,一直在尋找前往修仙界的辦法。後來天地出現顫動,深淵中忽然露出一抹天光,那便是修仙界的裂縫。

深淵妖族大喜過望,當即順著地縫爬出,希望能佔領這個嶄新的世界。

海中賢者永遠忘記不了看到太陽的感覺,那種溫暖又柔和的光芒,他此生從未感受過,曬在人的身上,那暖洋洋的滋味,令人美好的昏昏欲睡。

那些綠草茵茵、那些澄澈湖泊、那些湛藍天空跟林間溫柔的微風,無時無刻不在吸引著深淵妖族探索。

深淵妖族們猶如看到了新生,他們徹底瘋狂,再也不想回到地下那個陰暗的世界,於是不擇手段地想要佔領修仙界。

最初的戰爭十分順利,因為深淵妖族的妖毒剋制人間修者,再加上來勢洶洶,令修仙界猝不及防,深淵妖族們也曾體驗過一段勝利者的滋味,甚至還殘害了不少人族大能。

可人族這個生物,實在是太聰明、太狡猾。

就算大地一片瘡痍,就算人間血流成河,就算妖毒肆虐蔓延,他們仍舊誓死不降,仍舊拼死找出了將深淵妖族趕回地下的法子。

那便是魏晉瑤。

海中賢者尚且記得那個女子。

她有著天使般的美麗容顏、妖孽般的火爆身段兒,猶如初升的太陽,手持鎮世神劍屹立在天地之間,以一己之力封印南海地縫,斬斷了深淵妖族的支援路線。

沒有了總部支援,留在地面的深淵妖族很快便露出敗相。

就算他們的妖毒獨樹一幟,可人族的兵將實在是不怕死,死了一個,又有十個,死了十個,又站起來百個,如此以血肉之軀築成堅不可摧的牆壁,瘋狂消耗,最終將地面的深淵妖族屠殺殆盡,還人間朗朗晴空。

當然,當年的戰爭雖然殘酷,但也有一部分深淵妖族不願意戀戰,想方設法避開了人族修士的追捕,偷偷留在了修仙界。

不可避免暴露自己,深淵妖族們迫使自己陷入沉睡,等待下個入侵時機。

海中賢者便是當年留下的那一批。

一年前,正在沉睡的海中賢者察覺到地殼運動,隱約收到來自同族的唿喚,他意識到同族找到了新的地縫,屬於深淵族群的時代要來臨了,這才從沉睡中醒來,準備裡應外合,重現深淵妖族的輝煌。

只是,因為沉睡的時間太過久遠,海中賢者的肉身早已腐朽,好在真魂沒有破損,他這才能用魂體遊走修仙界,試圖掀起戰亂。

相較於當年的全軍出擊,海中賢者找到了更好的辦法。

與其跟不怕死的人族拼命,倒不如從內部瓦解敵人,讓敵人們開始內鬥、開始自顧不暇,方為上策。

不過海中賢者心知肚明,他雖然懂點傳銷技術,但也只能騙騙頭腦簡單的妖魔,去忽悠仙門肯定是行不通的,所以他便將目光放在了妖族上面。

人族跟妖族的關係始終微妙,雖然有鎮妖司在中間平衡,可這個平衡點,明顯更傾向於人族。

對於妖族而言,未必沒有怨言。

若是真的可以,誰又甘心屈居人下呢?

所以,若是能順利挑起人族跟妖族對立,他們深淵妖族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屆時再捲土重來攻打人間,根本費不了什麼力氣。

打定主意後,海中賢者說幹就幹,即刻開始實施。

北海就是他實現夢想的基地!

可沒想到他乾的第一票,就這麼水靈靈地失敗了。

“該死的老東西……”

海中賢者罵罵咧咧,想到陸斬彪悍的模樣,仍舊心有餘悸,好在他將鎮魂藏了起來,否則剛剛就直接被打廢了。

思至此,海中賢者根本不敢停留。自地宮遁出後,他的魂影瞬間便消散在天地間,就好似從未出現過一般。

……

……

“奇怪。”

就在海中賢者消失的剎那,遠空一陣劇烈顫動,恐怖的灼熱之氣襲來,將周圍海水都燙得沸騰起來。

陸斬背後凝聚出一對鳳凰翅膀,周身燃燒著烈焰,猶如金烏墜地一般而來。

神火騰騰,所產生的恐怖火威,頃刻間蒸發無數海水。

如此風馳電掣而來,卻沒能追蹤到海中賢者。

陸斬眉頭緊皺,很快就明白這是某種秘法,否則按照他剛剛那一拳,足以將海中賢者輪迴八次。

對方顯然早有準備。

“嘩啦啦——”

海水翻滾唿嘯間,陸斬身影如電,落在利劍涯上,神識朝著四周鋪展,搜查每一寸角落,可惜始終沒有結果。

對方消失得十分徹底,就好似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般。

倒是前方的風景,引起了陸斬注意。

此間是海底深處,可前方地貌卻猶如山脈起伏,地面層巒疊嶂,怪石嶙峋,遠遠地掛著一輪圓月,若非海水唿嘯,倒像是在山中一般。

就連海底淤泥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沙灘一般的地貌。那些銀色的碎沙,都泛著灰白色的冷芒,乍一看猶如碎銀鋪地,美麗中又帶著幾分寂寥。

這種景色在外界不算稀奇,可出現在海底卻有些怪異。

陸斬剛欲上前檢視,便察覺到身後海水翻滾,神識掃過,就見一道火紅色身影唿嘯而至。

雀雀化出鳳凰真身,猶如圓滾滾的小太陽般,帶著姜凝霜跟凌皎月唿嘯而來。

“觀棋,沒事吧?”

姜凝霜還未落地,便迫不及待地關切詢問。

那賢者明顯不是一般角色,不知道藏著什麼陰謀詭計,姜凝霜怕心地純善的陸斬吃虧。

陸斬見雀雀、凌仙子跟姜姜都來了,便上前迎了幾步,安撫道:“我沒事,只是被那東西跑掉了,實在有些可惜。”

凌皎月走到陸斬跟前,確認陸斬沒有受傷後,才淡淡道:

“那東西到底是什麼?竟然能從你的手中逃過一劫。”

按照陸斬的本事,全力打出一拳,估計雲水宗宗主都扛不住,那東西竟然能跑掉,著實匪夷所思。

陸斬緩緩唿出一口氣:“若我沒猜錯,應該是深淵妖族,也就是從南海地縫爬出來的那種怪物。”

“什麼?!南海封印不是加固了嗎?”

姜凝霜跟凌皎月幾乎是異口同聲問道。

修仙界雖然也曾有過戰亂,但真正的公敵,卻是南海妖族。

當年雖然將南海妖族趕回地縫,可修仙界所付出的代價,實在太過慘烈,許多文明甚至都在那場戰鬥中斷層,誰都不想再經歷一回。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最關鍵的是,所有人都以為鎮世神劍封印了裂縫,只要封印沒有問題,修仙界便不會受到南海妖族的侵襲。

現如今忽然聽到這個訊息,自然免不了震驚。

陸斬也有些摸不清楚:“若是南海封印異動,大司主定能第一時間感知,這東西未必是從南海爬出來的。”

“你的意思是,修仙界出現了第二道地縫?”

“我之前說過,青櫻是在青丘九層妖塔中毒的。或許九層妖塔下方,鎮壓著的也是裂縫。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不敢確定,可惜被那東西跑掉了,現如今只能回去審問魔君。”

臨行前,陸斬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綺麗之景,心底雖然覺得有些疑惑,卻也沒有多留。

現如今這種局面,只能從海魔獸一族尋找突破了。

……

……

在陸斬追擊海中賢者的時候,地宮內也沒有閒著。只是相對於追擊賢者的緊迫,地宮內卻是一片祥和。

楚晚棠掏出大司主的令牌,震懾住了吃席的妖魔,現如今妖魔們正在排隊登記,接受鎮妖司的盤查。

若是沒幹過壞事的,登個記就能走,若是幹過壞事的,則可以領取銀手鐲一套,並且入住鎮妖司的豪華套房。

妖魔們排列整齊,連插隊的都沒有,氛圍和諧的不像是妖魔大聚會,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大周發福利,給老年人排隊體檢。

當然,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妖魔多了,自然也不可能全都配合。

若說最不配合的,還是魔君。

魔君望著排隊登記的妖魔們,忍不住破口大罵,試圖激發起妖魔們的血性:

“你們好歹是妖魔,怎能甘心受這種屈辱?人家都還沒動手,隨便掏出個令牌,你們就心甘情願地臣服嗎?好歹罵兩聲出出氣也行啊!你們這群軟骨頭,難怪妖族被鎮妖司壓制,有你們這樣的貨色,不被壓制才怪,真不知道你們在床上能不能硬氣一點!”

“?”

原本默默排隊的妖魔,聽到這話,紛紛抬頭看了魔君一眼,臉色不太好看。

魔君這狗東西罵得也太髒了吧?

現在這種局面,能怪他們沒有骨氣嗎?鎮妖司少司主都來了,大司主還會遠嗎?與其跟鎮妖司對著幹,倒不如老老實實配合。

再者說了,他們只是來吃個席,得罪誰了?若是因為吃席跟鎮妖司起衝突,那才是愚蠢行為吧?

“啪!”

楚晚棠本身心情就不好,眼下聽到這話,更是不爽,當下皺起眉頭,手指微微挑動,便給了魔君一個大嘴巴子。

魔君被打得火冒金星,但卻不想認慫,咬牙道:

“卑鄙的鎮妖司,有本事放開我們,讓我們一對一的打!搞這種陰謀詭計,你們算什麼英雄好漢!居然還裝作中毒,這麼好的演技,不去戲班子唱戲都委屈你們了!”

“……”

此時,魔君的心腹們看到自家老大這麼頭鐵,紛紛在心底豎起大拇哥。

不愧是魔君啊,嘴就是硬,就是有骨氣。

鎮妖司少司主都在這坐著了,居然還敢罵罵咧咧。

事實上,倒不是魔君不怕死,純粹是他心知肚明,就算他現在認慫,鎮妖司的人也不會放過他,倒不如罵個痛快!

再者,他好歹也是魔君,若是立刻認慫,難免會被手下笑話,他也是要點臉面的。

若是以後長住鎮妖司天牢就算了,臉面不臉面的自然就不重要了。可萬一他能繼續做魔君,今日若是丟了顏面,拿什麼震懾手下?

至於鎮妖司的少司主,魔君更是根本不信,高高在上的少司主,怎麼可能親臨北海?

柳惠陽看魔君如此不配合,便想展示一下雲水宗的審訊絕學,順便將雲水宗丟掉的面子找回來,就道:

“少司主若是不方便,不如將這人交給我吧。我保證,不出半個時辰,他一定會招供,我們雲水宗審訊妖魔,還是有一手的。”

魔君好歹也是制霸北海數百年,平時也是手段狠辣之輩,什麼把戲沒見過?聞言就露出不屑的表情:

“雲水宗?呵呵,你要是雲水宗的弟子,我就是雲水宗掌教的二大爺!”

“?”

柳惠陽見魔君非但不害怕,甚至還不知悔改地嘲諷雲水宗,當即就火冒三丈,擼起袖子道:

“今天不讓你見識見識真本事,你是不知道我們雲水宗的厲害!”

說著,柳惠陽就掏出一根長棍,走到魔君的背後比畫了兩下。

此乃陰陽棍,是柳惠陽在南疆得到的寶物,此寶頗為邪惡,只要捅在對方身上,就能令對方變得不男不女。

對於變態來說,這棍子自然沒什麼好怕的,可對魔君這種死要面子的妖魔而言,若是變得不男不女,估計會生不如死。

柳惠陽自從獲取後,一直都沒用過,眼下也是躍躍欲試。

“……”

魔君在這裡逞能,純粹是不想丟臉,眼下看到柳惠陽這個陣仗,頭皮都有些發麻:

“老子是正兒八經的妖族男人,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你有話好好說,別拿你這個破棍子站在我身後,你這樣我很沒有安全感!”

事到如今,魔君越來越不相信柳惠陽是雲水宗的人。

雲水宗的人會拿棍子站在人家背後?

柳惠陽本身是想用棍子抽幾下,讓魔君體會一下不男不女的滋味,沒想到魔君倒是誤會了,柳惠陽到底是正人君子,一下臉就紅了,咬牙道:

“妖魔,死到臨頭,你可別亂說!”

魔君見柳惠陽臉紅,反倒是笑了:“哈哈哈哈,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我就知道……呃……嘶!!”

話未說完,魔君只覺一股撕裂感自屁股某處傳來。

劇痛夾雜著異物感,令魔君痛苦嘶吼,他大汗淋漓,忍不住罵道:

“你他孃的~!你居然玩真的!”

可是話剛出口,魔君便露出震驚神色,因為他粗獷的聲音,竟然變成了女子音調。

聽起來不像是罵罵咧咧,倒像是在撒嬌。

“?!”

魔君大驚失色,急忙轉身看去,就看到陸斬面無表情地站在身後。

“萬無涯!你能不能管管你爹!!”魔君看著陸斬那張老臉,人都要瘋了。

萬無涯也是老臉一紅,沒想到陸斬還好這口,急忙轉過身去,裝作不認識。

因為深淵妖族的事情,陸斬的耐心不多,將陰陽棍順手丟進靈戒中,淡聲道:

“我給你半刻鐘的時間,將你知道的事情全部說出,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

魔君心神一顫,剛想繼續囂張,可屁股傳來的痛苦,令他稍微瑟縮了兩下,小聲道:

“想知道什麼,直接問就好了,有必要這樣嗎?”

柳惠陽見魔君變得老實,也是後知後覺捂了捂自己的屁股,走到陸斬跟前,訕笑著道:

“陸兄,你是不是忘了什麼東西?”

“什麼?”

“那個陰陽棍……是我的。”

“……”

陸斬將棍子從靈戒中掏出,乾咳道:“哦……不好意思,習慣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