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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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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秀妍被她娘痛斥了一番, 心裡自是憋屈。

她沒想到不但睿定侯府的人不相信她, 就連自己的孃親都不相信。

她是真得被那幾個月大的小奶娃兒給陷害了, 怎麼就沒人信?

左秀妍越想越恨, 恨得牙癢癢,不過咬牙切齒地道:「我是定要嫁給蕭珩的,若是真成了, 我以後就是王妃, 豈用再看這些人臉色行事!」

說著間,自己用冰敷了被打過的臉頰, 看著不顯眼了,。這才回去睿定侯府。

誰知道回去後, 別的人不說,那蕭槿對她態度也有點奇怪。

說話還是那樣說話, 笑也是過去那樣笑, 依然喜歡和她談論詩詞,不過總覺得沒以前那麼親熱了。

左秀妍心中不安, 便刻意討好蕭槿, 在蕭槿作詩的時候各種誇,還給她講過去在遼北的趣事, 把往日所見誇張了給她講, 指望吸引她的興趣。

奈何蕭槿卻無精打採的:「總是遼北,也沒什麼意思。」

左秀妍乾笑了聲, 心中越發覺得不對勁了。

這一日, 恰好趕上大少奶奶生日, 老夫人給她做了一個席面,一家子人吃個酒席熱鬧熱鬧。

按慣例,自然是女眷在裡面,少爺們在外面坐著。

大少奶奶素日為人好,妯娌小姑子的都喜歡,如今她過生日,大家紛紛送上禮物。

顧穗兒也沒什麼好送的,就送了自己綉的一副銅暖手爐的套子。天冷的時候,姑娘奶奶們怕冷,手裡都會捧著一個小而精緻的銅暖手爐,這暖手爐外面會有一個套子。

別看只是一個套子,因是常在姑娘奶奶們手裡的,便有些講究了,都是朝著細緻華美來做的。

顧穗兒是親手織了,又親手綉上花,花樣從蕭珩那裡翻找的古代名畫來模仿,做出來自然別出心裁。

大傢伙看了她那個,紛紛誇贊,稀罕得很。

「咱家穗兒就是細心,手也巧,做出來的東西便是宮裡的綉娘都比不過。」

「心靈手巧,人也是有福氣的。」

說宮裡的綉娘也比不過,那自然是言過其實,不過顧穗兒做的小東西自有一股靈氣在,看著特別,招人喜歡。

就在大家的誇贊聲中,左秀妍也拿出了自己的禮物。

她的禮物是一幅字畫,她自己做出來的。

大少奶奶收過了字畫,謝過了她,大家也都看了一眼,隨口誇了幾句。

左秀妍覺得大家有些敷衍,誇得不夠真誠。

她越發覺得,周圍好像有哪裡不對勁了?

大家是認為她陷害了那小奶娃兒嗎?她是冤枉的,怎麼就沒人信她?可是如果現在要去解釋一番,那反而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左秀妍就這麼揪心忐忑的,一直到了大傢伙在那裡打牌的時候,蕭槿去淨房,她也跟著過去。

過去後,趁著別人不在,她抬起手,輕輕擦拭了下眼睛。

蕭槿見她眼圈都是紅的,揚眉道:「秀妍姐姐,你這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眼睛都紅了。」

左秀妍就等著蕭槿這話呢,當下面露哀切,無奈地道:「阿槿,你我雖然認識時候不長,可我最喜歡你了,只是以後我怕是沒法和你一起玩兒了。」

蕭槿納悶:「為什麼?」

只是不想讓她嫁給三哥而已,又沒說不讓她來她們睿定侯府。

左秀妍垂下眼來,長嘆一口氣:「怕是我這個人生來惹人厭,你們都不喜歡我,以後我還是少來的好。」

說著間,兩串眼淚落下,委屈可憐。

蕭槿微驚,眨眨眼睛:「是嗎?沒有討厭你啊!誰說大家討厭你?」

左秀妍低低地哭,小聲道:「阿槿,你也別瞞我,我知道你定是厭煩了我,你如今和以前對我可是不一樣了。」

蕭槿聽著,覺得無奈,跺腳道:「真沒有!」

左秀妍偷眼看她,見她是當了真,便趁機道:「我和你素來情同姐妹,我知你幷不會厭煩我,但是我也怕老夫人和大夫人哪裡不喜我,畢竟那日小阿宸墜床,怕是大家有些誤會。」

蕭槿連忙道:「那倒是沒有,我娘可沒這麼說,只是,只是——」

她猶豫了下。

左秀妍見此,眼淚啪嗒啪嗒往下落,拉著蕭槿的手:「阿槿,若是誰對我有哪裡不滿,你好歹告訴我,我也好知道怎麼改,你也知道我這個人素來沒什麼心機,也是我自己傻,往往得罪了人而不自知。」

蕭槿哪裡看得別人眼淚,當下嘆口氣,只能是一五一十地說了:「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我娘說,咱家和你家的婚事,怕是沒戲了,聽說是老夫人的意思。」

左秀妍聽得這話,這是猶如晴天霹靂一般,整個人待在那裡。

若是蕭珩不娶她,那她應該去嫁誰,她這個年紀,一時半刻又去找誰?

就算是真找到了,又有哪個比得上蕭珩的身份地位還有氣度?

左秀妍緊緊攥著蕭槿的手:「真的?是大夫人這麼說?老夫人也這麼說?你確定?」

蕭槿被攥得手上生疼,哎呦一聲:「你放開我手,疼死我了。」

左秀妍這次趕緊放開。

蕭槿摸著自己泛紅的手腕,有些不高興地道:「這我哪知道,我就是聽了一嘴,反正我娘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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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槿回屋去後,左秀妍呆呆站在那裡好半晌,最後才茫茫然地回到屋內,這時候她再看大家對她那態度,心裡便明白了。

原來是指望著她來當蕭珩的媳婦,現在把她放棄了,所以言語間對她是疏離和客氣了。

這人就是這麼勢力,一下子就不搭理她了。

左秀妍感到自己被羞辱了,不甘心,又覺得恨極,便想著該怎麼來挽回這一局。

她要讓她們所有的人後悔。

可是怎麼辦呢?

就在這時候,她恰好看到了外屋那裡,蕭家的幾個兄弟在喝酒。

看樣子蕭珩是不喝酒的,每每只是淺淺抿一點便放下。

酒過三盞,蕭珩好像有事要出去。

左秀妍一個激靈,便有了個破天荒的辦法,她連忙隨口找了個理由,也跟著出去了。

卻見蕭珩出去後,先是去了淨房,之後便在旁邊花廳坐下歇息。

他顯然是不想喝酒的,只是兄弟會面,不喝又不好,便趁機出來透透氣。

左秀妍抬起手,輕輕攏了下自己頭髮,又用手拍打幾下臉頰,讓自己的臉透出紅潤來。最後低頭審視一番自己的衣裙,猶豫了下後,用手扯了扯衣襟,露出脖子那一小段白嫩的肌膚來。

準備妥當了,她走上前,柔聲道:「三少爺,你怎麼在這裡?」

蕭珩是自打那次在徐山腳下客棧裡中了招,便不怎麼喝酒了,剛才幾次推不過,淺嘗了幾口,如今乾脆出來一會躲躲。

不曾想,左秀妍卻過來了。

他凝著這左秀妍的面容,想著這皮相確實是像極了自己母親的,但是骨子裡終究不同。

他娘是倔強的性子,要不然也不至於當年明明懷下當朝帝王的骨血卻固執地不肯前來求助,以至於貧病交加而死。

「左姑娘有事?」他聲音冷淡。

「沒什麼。」左秀妍細聲細語地道:「我也是最近才聽我娘提起三少爺的事,心裡難免有些替三少爺難受……我還想起,在我小時候,我爹經常和我提起我姑姑的事兒。」

她知道蕭珩的母親必是他的薄弱之處。

果然,蕭珩聽到這話後,臉色微變,抿緊唇,淡聲道:「你爹都說過什麼?」

關於他孃的事,其實他知道的幷不多。

他娘當年不在的時候,他也不過五歲罷了,關於他娘以前當姑娘的事,他什麼都不知道。

如今聽左秀妍這麼說,忍不住想聽更多。

「也沒什麼,就是說姑姑當年在燕京城裡可算是首屈一指的才女,安國公府的嫡長女,模樣才情都是一等一的,說姑姑小時候就愛讀書,還愛彈琴。」

事實上左秀妍幷沒聽她爹提起多少關於她姑姑的事,不過這幷不妨礙她自己編一下。

反正國公府的大小姐,又是和當時的太子訂過婚的,那各方面自然是好,隨便編一編總不至於露餡的。

若是以往,蕭珩必能識出這伎倆,奈何現在事關他親孃,他一聽,竟是真信了。

「我娘從未和我提起過這些。」

她記憶中的娘,只是每日操勞,為了生計奔波。

在他爹出現在他面前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只是一個喪父的尋常貧家孩子。

左秀妍見蕭珩聽得入神,知道這是時機,錯過這個時候,她便再也沒有機會了。

當下湊過來,挨著蕭珩坐下,柔聲道:「表哥,我和你,也是同病相憐了,其實我們都是一樣的。」

說著間,身子微微靠過去。

她見蕭珩專心於這個故事,竟沒有發現的意思,當下越發大膽,抬起手來去觸碰他的胸口處。

「表哥——」說著間,身子一歪,就直接要倒在蕭珩懷裡。

蕭珩本是沉湎於自己的心事之中不能自拔,勐然間見左秀妍湊過來,一個抬手,直接攥住了左秀妍的手腕。

他的力道何其大,這麼一來,左秀妍便被他困住根本動彈不得。

左秀妍被識破伎倆,手腕又疼得只掉眼淚,當下哭喊道:「三少爺,你放開我,你要做什麼啊?啊救命啊,三少爺你這是幹嘛?」

她這一哭喊,唿啦啦一大夥人都聽到了,紛紛過來。

蕭珩看她那矯揉造作的模樣,冷笑一聲,直接一把將她摔倒了地上。

左秀妍區區一個弱女子,被蕭珩那麼一摔,這下可是不輕,頭暈腦脹,屁股生疼,只覺得自己彷彿要死了一半。

周圍人等過來,便見左秀妍趴在那裡一臉狼狽,衣襟處甚至微微扯開露出裡面的雪白來,倒像是被人欺負了一般。

左秀妍見此,越發喬模喬樣哭泣:「沒想到三少爺竟是這等人,竟然這般欺負我,我一個閨閣女子,以後可怎麼辦呢!」

說著間,還以手捶地,又要死要活地想撞柱子。

這種情態,若是哄別個,那或許真被哄住了。

可惜站在她面前的這群婦人,為首的是當今聖上的親姑媽,是昔年見識過不知道多少場面的盛平大長公主。

她望著眼前這撒潑的女子,自是厭惡至極。

堂堂國公府的孫小姐,竟做出這般情態?怕是遼北苦寒,把骨子血脈裡的尊貴早就給磨滅沒了吧!

老夫人眼中帶著嘲諷的笑意,也不言語,只看蕭珩怎麼處置這件事。

蕭珩望著地上哭哭啼啼的女子,淡淡地道:「我怎麼欺負你了?」

左秀妍以為有了希望,掩面哭道:「我本是好心,過來問問三少爺可是有哪來不舒服,誰知走到近前,三少爺突然,突然就要非禮我……我,我這下子可是名節盡毀!」

說著間,已經嗚嗚咽咽地哭起來,哭得好不傷心。

蕭珩伸出手,勾起她的下巴,看她那掛滿了淚水的臉。

那張臉極美,是像極了自己母親的。

幼年時的許多印象隨著年紀增大逐漸模煳了,就是這張臉,讓他重新記起了自己母親的模樣。

他凝視著這張臉,微微抿唇。

左秀妍見他那模樣,以為自己有了希望。

說到底,她確實是像自己那死去的姑姑的,只要蕭珩還記掛著那姑姑,自己就有指望反敗為贏。

蕭珩終於開口了:「以後,我不希望看到有人頂著我孃的面相做讓我作嘔的事,不然,我會把這張臉給毀掉。」

一字一句,徹骨的冰寒。

左秀妍聽著這字句,整個人血液都彷彿凝結成冰,她怔怔地看著他那眼眸,一時之間,背嵴發涼。

這個人,好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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