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歲《153》巨牛

翩翩在前頭領著，阿關騎著石火輪跟在後頭，更後頭則是葉元和大傻，牙仔則與另

外四隻虎爺守著石火輪左右。

葉元和大傻乖乖跟著阿關，那「大傻」原來是葉元早年在山中撿來的小狼怪。大傻

當時讓野鬼追殺，受了重傷，卡在山間石縫裡動彈不得。

葉元收養了這小狼怪，小狼怪傻楞楞的，葉元便叫牠「小傻」，許多年之後，小傻

越長越大，食量也更大，於是成了「大傻」。

二十個年頭下來，大傻與葉元相依為命，像祖孫一般。

『那時我們將你救到了房子裡，為什麼你又要逃走？』阿關聽著老道拉哩拉雜說著

自己與大傻相依為命的往事，忍不住插嘴打斷老道的話。

葉元：『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何方神聖？半夜醒來見沒人，我當然跑！』

阿關想想也是，只覺得這葉元說話直爽，比癩蝦蟆還不通人情世故。

阿關與葉元邊聊邊走，一行人漸漸深入了山林，翩翩看著四周，有些擔憂：『這兒

模樣雖然是山林裡，但實際上我們可能根本還在剛剛的小溪附近，這裡是天障，要

是找不到出口，就得一直困下去了…』

阿關：『不知道林珊她們現在如何，發生了什麼事情…』

突然前頭草叢傳來一陣聲響，一群身影從樹下躍下，全是義民。

大約二、三十名義民們圍住了阿關一行，眼神陰晴不定，那帶頭的義民滿臉猙獰，

臉上的肉不住抽搐，握著彎刀的手青筋佈露，還發著顫，像是滿腔怒氣找不著地方

宣洩一般。

『你們…不是…妖魔？』帶頭義民說著：『你們…是什麼…？』

翩翩：『我們是天界正神，剛剛才與妖魔一戰，陷進了魔界邪法，想來你們也是…

』帶頭義民怪喝一聲，打斷了翩翩話頭：『閉口！說…你們…是敵…是友？』

『是友。』翩翩：『我們都與妖魔作戰，都與妖魔為敵，自然是友。』

帶頭義民楞了楞：『那好…加入我義民軍，起義…起義…一起征討…妖魔…』翩翩

聽了也是一愣：『目標都是要對抗妖魔，何必誰加入誰？一同合作不是就是了？』

帶頭義民喝了一聲：『不加入…不是友…你們是敵…是敵…』

阿關悄聲對翩翩說：『祂們全邪化了，但不是邪得很厲害，還有得救！』

翩翩點點頭，還沒回話，葉元就嚷了起來：『強爺，是你啊！』

原來那義民頭目叫做「李強」，本來待在這山區山腳村落一座小義民廟裡，受凡人

香火供奉，受了惡念侵襲後，隱入了山林躲藏，李強雖染了惡念，但心中依稀還記

得自己的義民身份，總覺得有什麼大事將要發生，有什麼禍害即將入侵凡間，祂召

集了許多和祂一樣的義民，藏匿在山中洞穴。

葉元早年便已與李強這義民爺打過交道，多次收伏惡鬼時，都是請出這強爺來幫忙

的。

李強起初染得惡念還不深時，在山中游蕩，發現了葉元老道，還時常登門拜訪，後

來惡念重了，也漸漸忘了這老道了。

葉元：『強爺，你總是問我要不要加入義民軍，我老雖老，可還沒死，就算死了，

也變成鬼，不會是神仙，無法與你並肩作戰哪…』

這些天來魔軍掃山，整片山區鶴唳風聲，李強總在夜裡跑出洞穴看著夜空，起義的

時候終於到了，同時祂心中的惡念也染得更深，忘了許多事了。

『你是…小葉…？』李強看著葉元，似乎想起了這老道。

李強身邊站了個更高大的義民爺，全身染血，皮膚黝黑，手持大山刀，祂雙眼血紅

，大吼一聲，就要往葉元身上撲。

『等…』李強攔下了那大漢，又指著老道：『他…不是妖魔…王海…他…不是妖魔

…』

那高大義民爺叫做「王海」，是這山區十公里外一處村落的義民爺。

『這些義民爺…好不好對付？』阿關悄問著翩翩，翩翩想了想才回答：『義民爺本

都是地方神祇，作戰力量至少不會輸給天將，二、三十個天將打你一個，你說好不

好對付…』

阿關愕然，一邊擔心目前情勢，一邊又想到，要是能將這些義民惡念驅散，豈不是

多了一支強悍的生力軍？

『加不加入…加不加入…』李強對著翩翩，又問了起來，翩翩不語。四周的義民鼓

譟了起來，一齊喊著：『加不加入…加不加入…』

翩翩和阿關對看一眼，形勢比人強，這些義民惡迷心竅，講理講不通，只好順著祂

們的意，先出了這天障再說。

翩翩：『好…我們加入…』

李強對著葉元：『你…小葉…加不加入…義民軍…』

葉元張大了口，看著李強，似乎也發覺這義民爺已經和先前有許多不同，卻不知該

如何回答，四周的義民又鼓譟了起來，大傻感受到了義民們的殺氣，也齜牙咧嘴了

起來，手上大斧高高舉起，一副要廝殺模樣。

阿關對著葉元勐打眼色，葉元這才會意：『好好…我加入，我們也是義民軍了，大

家都是兄弟…』

李強這才滿意，咧嘴笑了：『大家都是兄弟…起義為民…驅除邪魔…』

阿關見了這些義民雖染了惡念，但心中仍不忘自己職責，不由得肅然起敬。

………

………

………

這路義民軍不停走著，似乎還沒發現自己身在天障裡，一名義民將手中大旗交給阿

關，阿關苦笑接下，扛著大旗跟在隊伍後頭，葉元則幫忙牽著石火輪。

『石火輪飛快，要逃一定逃得掉，但魔軍既然施下天障，裡頭必定有埋伏，待在這

批義民軍身邊，反倒安全，要是有什麼變化，再逃不遲…』翩翩悄聲對著阿關說。

阿關點點頭，只盼早點出了這天障，四周全是紫色，瀰漫奇異香味，燻得他想吐。

義民們緩慢走著，也不知過了多久，前頭草叢動了起來，一隻好大的野牛從草叢站

起，那野牛有三公尺高、五公尺長，頭上頂了六支黑色大角，一身深紫顏色的毛皮

，上頭佈滿斑駁不均的斑紋，看來十分嚇人。

『哇！恐龍啊！』阿關在後頭見了，不禁喊叫出來。

前頭的義民也怪吼怪叫，紛紛拿起手上武器，作勢要殺。

突然四周草叢又動了起來，竄出一隻只鬼怪，卻不是妖兵，有的斷手斷腳、有的滿

臉血垢，更像是遊魂惡鬼。

那巨大野牛背上，站起了一個黑胖大漢，一身紅袍，正是鬼王鍾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