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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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隊尾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這時才急急忙忙跑了過來:“發生什麼事了?”
目睹了剛才那一幕的倖存者們沒一個人敢開口說話。
地上躺著一個高壯的男人捂著臉發出虛弱的慘叫。
旁邊是一個纖細柔弱的女孩子拉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還有一個瘦削的短髮女孩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工作人員根本搞不清楚狀況,只能跑去檢視那個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男人,“發生什麼事了?”
排隊的隊伍中一個小女孩忍不住小聲說:“是他先打人的。”
很快就被同行的家長拽了一下,拉到另一邊去了。
小男孩掙脫周茜的手,蹲下去默默地把淌在袋子裡的粥倒回碗裡,兩個袋子裡的粥只拼回了半碗,他停頓了一下,看起來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灑在地上的粥都給撿起來。
周茜看的難受極了,直接搶過他手裡的粥,“這粥別要了,你在這裡等著,我去食堂裡面給你打包兩份。”她說著,起身往食堂裡走去。
薛凌走過來,問他:“你媽呢?”
五哥他們沒有特地提起,應該是沒有被感染的。
小男孩頭也不抬:“被基地抓走了。”
薛凌皺眉:“為什麼?”
小男孩沉默了一下,抬起頭來,又黑又沉的眼睛看著薛凌:“告訴你,你會幫我嗎?”
他的語氣很冷靜,甚至有些尖銳,讓人聽著有些不舒服,但是他黑沉的眼睛卻在向她求助。
薛凌剛要說話,餘光突然瞥到不遠處趙一珺跟賀龍正往這邊走了過來。
趙一珺跟賀龍只是正好路過,先是看到薛凌,隨即又看到地上躺著的男人還有站在她身邊的小男孩。
這時小男孩也轉頭順著薛凌的視線望去,在看到趙一珺時,眼睛裡瞬間浮起仇恨的光芒,手直直地指向他,語氣卻格外的冷靜:“是他,是他抓走我媽的。”
“哦豁。”賀龍看見男孩的手指向趙一珺,不禁發出幸災樂禍的聲音:“有人在跟薛凌告你的狀哦。”
“嘁。我怕她嗎?”趙一珺不屑地說。
然而在薛凌那雙淺淡而又冰冷的眼睛真正望過來的時候,四目相對,趙一珺心裡莫名地突突了兩下。
第66章 一聲清脆的鳥啼響徹基地……
“發生什麼事了?”趙一珺跟賀龍走過來,一副公事公辦的做派,故意不看薛凌,而是看向地上那個被薛凌一個雪球砸在地上的高壯男人。
他身上穿著基地內部的黑色羽絨服,胸口還戴著代表他身份的紅色徽章。
工作人員有點緊張:“我也是剛過來不知道具體情況。”
薛凌沒有管趙一珺的裝模作樣,看向她沒那麼討厭的賀龍:“你們抓了他媽?”
趙一珺見薛凌根本不搭理自己,轉而去問賀龍,心裡又不爽了,眼睛瞥過來,“這事跟你有關係嗎?”
薛凌:“我沒問你。”
趙一珺:“……”
賀龍的嘴角差點沒控制住,乾咳一聲,把趙一珺往後摁了摁,然後好聲好氣地對薛凌解釋說:“這個我需要解釋一下,不是抓,是在隔離觀察中。她被感染者咬過,這也是為了基地的安全著想,希望你能理解。”
“從她被咬到今天已經過了將近一週的時間了,為什麼還不放人?”薛凌問。
“我們需要……”
賀龍還想解釋,被趙一珺不耐煩地打斷了。
“跟她說那麼多幹嘛?她有什麼資格問那麼多?”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薛凌身邊的男孩突然說話了:“那我有資格問嗎?我是被你們抓走的那個女人的兒子。”
他微揚著臉,一雙黑沉的眼睛堅定地盯著趙一珺,語氣冷靜,跟一週前在大門口時衝動莽撞的模樣判若兩人。
趙一珺一時語塞。
家屬當然有資格過問。
“當然。”賀龍點頭,面對男孩時,表情嚴肅了很多,帶著一份鄭重:“小朋友,你放心,你媽媽現在很安全,狀態也很好,每天吃的好睡得香,只是還需要配合我們做更多的檢查,等各項檢查都結束,檢查結果出來確定了沒有安全風險,就會立刻解除隔離讓你媽媽回來跟你團聚。”
“我不相信你們。”男孩的眼睛毫無怯懦,直視賀龍,說:“我要親眼看到我媽沒事我才相信。”
“不可能。”趙一珺冷冷說道。
薛凌沒搭理他,只是注視著賀龍。
賀龍被她盯得有點壓力山大,摸了摸鼻子,看了看趙一珺,又看了看男孩,鬆口說:“其實也不是不行……”
趙一珺眼睛裡射出兩把飛刀,剛要說什麼。
周茜拎著從食堂裡打包好的早餐出來了,足足有四五份:“食堂裡有包子跟粥,我都給你買了一點。”
另外她還多打了一份白粥跟包子,拿給了坐在地上的男人,男人自知理虧,悶不吭聲接了過來。
男孩也沒有扭捏推辭,用雙手接過早餐:“謝謝。”
緊接著,他又問:“姐姐,我可以另外拜託你一件事嗎?”
周茜猶豫了一下,擔心是自己辦不到的事情,下意識看了看薛凌,但還是說:“你說。”
男孩先深鞠了一躬,然後認真地說:“我叫徐天,我爸爸叫徐夢周,他生病了,住在3棟的307宿舍。我媽媽被基地隔離了,我已經一個星期沒有見到她,我很擔心她,現在要去看她,沒有辦法回去,我怕晚了這些吃的都冷了,我想請你幫我把吃的送去給我爸爸,可以嗎?”
周茜沒想到會是這樣一件小事,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就點頭答應了:“好,我幫你去。”
“謝謝你。”叫徐天的男孩又給她深鞠了一躬。
“給我吧。”周茜要回了徐天手裡的食物,然後對薛凌說:“那薛凌你先回去,我幫他送完飯就回去。”
薛凌點頭。
周茜拎著吃的走了。
薛凌重新看向賀龍。
賀龍撓撓脖子。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再不讓徐天去看,就說不過去了。
“行吧,我現在帶你過去。”
薛凌:“我一起去。”
她想看看基地是怎麼對待這種“高風險”人員的。
趙一珺嗤笑:“你去幹什麼?你是家屬嗎?”
薛凌真懶得搭理他。
賀龍說:“行了行了,要一起去就一起去吧。走吧,現在就去。”
至於那個被薛凌打了的男人,本來還想找薛凌的麻煩,但是一看薛凌跟這基地的領導說上話了,看起來還很熟的樣子,他也拿到了一份新的熱粥還多了一袋包子,也不敢吭聲了。
·
電梯停在基地中心六樓。
賀龍先邁步走出去,趙一珺隨後,薛凌跟徐天跟著走出去。
沒有薛凌想象中的冰冷的實驗室,手術檯。
一間很普通的房間,房間裡開著暖氣,溫暖如春,徐天的媽媽穿著一件白色單衣坐在床上靜靜地看書。
跟薛凌想象中被關在一個小隔間裡不見天日,每天要被綁在冰冷的手術檯上做各種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的畫面截然相反。
徐天媽媽甚至看著還胖了一些,氣色也很紅潤,並不像是受折磨的樣子。
薛凌站在門口,看著徐天跟他媽媽抱在一起,然後又看了看天花板角落的攝像頭。
徐天媽媽捧著徐天的臉,又驚又喜:“天天,你怎麼來了?”
徐天扭頭看向門口的薛凌,表示是薛凌帶他來的。
徐天媽媽看到薛凌,也認出了她,有些驚訝,她還記得薛凌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開槍殺人的樣子。
賀龍只給了徐天十分鐘的探視時間。
所以徐天著急地問她在這裡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到傷害。
徐天媽媽安慰他說自己在這裡生活很好,每天一日三餐,準時準點,只是做了幾次身體檢查,還有就是每天會抽一次血,別的都沒什麼,就是擔心他們父子兩個。
徐天媽媽摸了摸他的臉:“你都瘦了,怎麼還穿的這件衣服?不是給你帶了幾件別的衣服的嗎?怎麼不換著穿?”
徐天沒說自己把那幾件外套都給賣了換成了物資,只是說:“我懶得換,就穿這一件就行了。”
徐天媽媽又問:“你爸爸呢?你爸爸怎麼沒來?”
徐天說:“他找了份工作,沒空過來。”
“你跟爸爸在外面好好的,他們說了,過不久媽媽就能出去了。”她用臉貼了貼徐天的臉。
賀龍敲了敲門提醒:“到時間了,跟你媽媽說再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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