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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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有一個人對薛凌的無所事事有意見。
相反,每次他們辛苦工作一天回來看到薛凌舒舒服服地在家烤火,他們心裡沒有一點不舒服的感覺,反而都異常的感到高興。
這大概是一種補償心理。
薛凌一路上救了這個救那個,什麼危險都讓她衝在最前頭。
他們大多時候都幫不上忙,有心無力。
現在他們終於能出門工作賺積分,讓薛凌在家舒舒服服享受了,反而有種欣慰的感覺。
他們整個團隊雖然人多,但是每個人都很團結,人心很齊,是薛凌把他們凝聚在了一起。
每天生活在一個屋簷下,同吃同住,真的就像一個大家庭一樣,慢慢地彼此之間都成了家人。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躺在醫院裡的林珊珊還沒有醒過來。
薛凌鍛鍊完,吃完早飯,決定去醫院看看林珊珊的狀態。
出門前,她摸了摸狗,又摸了摸大貓的腦袋。
它這兩天情緒明顯低落一些,顯然是想它的主人了。
薛凌摸著大貓毛茸茸的大腦袋,忽然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出門的時候,她的手裡多了一個保溫杯。
小護士已經認識她了,熱情地打招唿:“你又來看你朋友啊?”
薛凌點點頭,徑直往林珊珊的病房走去。
林珊珊依舊安靜地躺在病床上。
一週過去了,她瘦了一些,圓圓的臉蛋瘦出了尖下巴,只能靠注射營養劑維持生命。
薛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背對著天花板角落的攝像頭,閉上眼睛開始凝聚精神力。
凝聚成形的精神力朝著林珊珊的頭部籠罩過去。
一分鐘後,薛凌睜開眼,皺了皺眉。
林珊珊的精神波動依舊很微弱,跟之前對比起來沒有任何起色。
好像她會這樣一直沉睡下去,永遠也不會醒來。
薛凌就這樣靜靜地凝視著沉睡中的林珊珊。
她忽然轉頭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閃爍著紅燈的攝像頭,隨即站起身,從兜裡掏出保溫杯,平靜地擰開瓶蓋,然後上前扶起林珊珊的頭,用後背擋住攝像頭的視角,把保溫瓶裡的液體餵給她。
林珊珊無法吞嚥,流出來的比喂進去的還多,薛凌只能托住她的脖子,小心翼翼一點一點地喂。
她沒有喂太多,大概餵了幾口就停下,用袖子擦乾淨她嘴邊流出來的淡綠色液體,扶著她重新躺下。
薛凌收起保溫杯,就這樣站在床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床上的林珊珊。
她等了幾分鐘,就在她以為不起作用的時候,病床邊的動態心電圖儀的螢幕上顯示的代表林珊珊心跳的線路突然開始劇烈起伏,同時她只有64的心率開始攀升——
薛凌同時凝聚起精神力,探測林珊珊的精神波動,發現她的精神波動突然開始活躍——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男醫生跟護士急匆匆推門進來。
看到薛凌在裡面,驚訝了一下,然後趕緊走到病床邊開始檢查林珊珊的狀況。
他先看了一眼心電圖儀,緊接著翻開林珊珊的眼皮,發現她的眼珠活動異常活躍,眼白上肉眼可見地出現一根根的紅血絲。
“剛才發生什麼事了?”醫生轉過頭來問薛凌,語氣有些嚴厲。
小護士有點緊張地看著薛凌。
薛凌當然不可能告訴他,她給林珊珊餵了綠水,於是保持了沉默。
醫生見她置身事外的樣子,狠狠擰了一下眉,隨即立刻戴上聽診器,去聽林珊珊的心跳。
咚咚
咚咚
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從聽診器另一端傳到他的耳朵。
醫生眉頭皺的更緊了,抬頭看一眼心電圖儀,上面顯示林珊珊飆升的心率不知道什麼時候恢復到了正常水平,變成了72。
醫生不解地用聽診器又聽了一會兒,沒有任何異常,反而心臟似乎跳的更有力了。
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又掀開林珊珊的眼皮檢視,發現她剛才還十分活躍的眼球恢復了正常,就連白眼球上的紅血絲都消退了。
就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異常都是他的幻覺。
醫生慢慢直起身,轉頭看向雙手插兜的薛凌,眉頭依舊皺著:“你是她什麼人?”
薛凌:“朋友。”
醫生皺著眉看她。
剛才那麼緊張的時候,她都看起來是一副置身事外滿臉冷漠的樣子。
實在不像是床上這個病人的朋友。
她渾身冷峻漠然的氣質,不像普通人,倒像個殺手。
醫生問:“你的身份ID呢?看一下。”
薛凌從口袋裡掏出身份卡遞給他。
“薛凌?”醫生念出她的名字,總覺得她的名字也帶著一股冷峻的氣質。
他把身份卡還了回來。
“剛才發生什麼事了?病人為什麼會出現那麼大的反應?”醫生鏡片後的視線突然落到薛凌口袋裡的保溫杯上:“你給她餵了什麼?”
“沒有。”薛凌面部紅心不跳的否認。
不等醫生追問,她直接一個問題丟過去打亂他。
“我可以給她辦出院嗎?”
年輕的醫生果然被她成功轉移了重點,皺著眉頭指責道:“她都還沒醒過來,好不容易有了一點反應了,你給她辦出院做什麼?”
薛凌面不改色:“沒錢了。”
她的話讓年輕的醫生瞬間話音一滯,指責的話湧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視線落在薛凌瘦削的身體還有她蒼白的臉色上,心裡忽然升起了一絲剛才對她態度太過惡劣的歉疚。
實在是薛凌的外表太有迷惑性,看起來一點都看不出一頓能吃一盆肉的樣子。
看她高挑瘦削的身材,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還有身上單薄的穿著,很容易就能讓人腦補出她是一個自己在外面挨餓受凍,吃不飽穿不暖,還要拼命賺錢,供朋友在醫院住院的貧窮而又堅韌的善良女孩。
就連薛凌的面無表情,也被腦補成了對這個殘酷的世界的麻木。
在醫院的住院費一天就要200積分,還有前期的一些檢查費用,這對一個剛進基地的年輕女孩來說,是一筆鉅額費用。
年輕的醫生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指責還有態度對於這個女孩來說實在是太過惡劣了。
他過分年輕的臉上藏不住情緒,內疚幾乎完全寫在臉上,語氣也忽然和緩下來,甚至還帶著幾分關懷:“她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點甦醒的跡象,如果就這樣出院的話可能就真的醒不過來了,而且她現在無法自主進食,需要注射營養劑……”
小護士詫異地看著關醫生,從來沒見過關醫生對病人以外的人用這樣溫和的語氣說話,明明剛才還兇巴巴的呢。
薛凌完全不知道他腦補了多少,直接打斷他:“你只需要告訴我,可不可以辦就行了。”
醫生皺了皺眉,但這次不是生氣,而是無奈。
他推了推眼鏡:“如果你一定要出院,可以辦……”
他還沒說完,薛凌就說:“那現在就辦。”
這時一邊的小護士終於找到機會說話了:“她的住院手續是你辦的嗎?如果是的話現在就可以辦,如果不是的話就需要辦住院手續的人過來辦。”
“那我晚點再過來,還需要準備什麼嗎?”薛凌問小護士。
“讓辦手續的人拿上身份卡就行,如果帳戶有欠款,就需要再拿錢過來。”小護士說。
“好。謝謝。”薛凌說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珊珊,轉身就往外走去。
那天是方林跟羅嫻送林珊珊來的醫院,應該是他們中的一個辦的手續。
薛凌剛走到電梯門口,突然聽到後面有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哎!”有人叫住她。
她轉頭,發現是剛才那個醫生,手裡拿了件藍色厚外套,直直地遞過來,“這件衣服,你拿去穿吧。”
薛凌愣了一下,看了看他手裡的衣服,隨即有些困惑地看著他。
接著她很快反應過來,她剛才說沒錢住院,他估計是以為她是沒衣服才穿的那麼少。
跟正常人在這種天氣基本要穿三四件比起來,她就穿兩件,的確看起來有點單薄。
倒是一個好心的醫生。
“不用。謝謝。”
薛凌禮貌而又不失冷漠的拒絕。
電梯門打開,她走進去。
然後在這位年輕男醫生有些錯愕的表情中,補了一句:“把它留給更需要的人吧。”
關洲拿著外套站在原地,有些錯愕地看著薛凌那張蒼白堅韌的臉消失在電梯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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