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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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關上的瞬間,感染者衝過來,身體砸在車門上,一張張腐爛的臉貼上車窗,把一車男人嚇得吱哇亂叫。
“艹艹艹!!阿祖快開車啊!”
安光祖這回不猶豫了,一腳油門飆了出去。
後視鏡裡,有感染者被甩飛到地上,又爬起來,踉踉蹌蹌地繼續追著車子跑,看得人心裡發毛。
好在它們的速度不快,很快就被加速的車子甩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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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怎麼回事?!”阿紫聽到了後面的撞車聲,沒有貿然停車,只是放慢了車速,從後視鏡裡看,但是看的並不清楚。
薛凌打開車窗,探出頭去,先是被異常清新冷冽的空氣撲了滿臉,空氣裡的氧氣含量過高,吸入的時候,她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擴張了一下,轉瞬又恢復正常,看起來就像是有一瞬間的愣神,隨即扒著窗框,半個身子探出去往後看去。
她看到安光祖的車被撞停了下來。
風聲中夾雜著男人焦急拍車門求救的聲音,還有巷子裡感染者蹣跚追趕的腳步聲。
等聽到安光祖停車讓那對父女上了車,她回到了車裡:“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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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謝。” 被救上車的男人蹲在車座的夾縫間驚魂未定地跟他們道謝,又推推小女孩:“快謝謝叔叔們!”
“是哥哥。”有人糾正。
“……謝謝哥哥。”小女孩顯然還沒能從剛才的驚嚇中恢復過來,怯生生地道謝。
安光祖說: “你們去後面坐吧。”
這輛越野車是6人座,後面剛好還空了個位置。
男人抱著女孩兒坐到了後面,嘴裡還是不停地說著感謝的話,他很清楚剛才要不是他們讓自己上車,自己帶著女兒是跑不過那些完全不知疲憊的感染者的。
“你腦袋沒事吧?”賴俊威問。
安光祖從前面丟過來一盒紙巾:“先弄一下吧。”
“謝謝謝謝。”男人抽了一把紙巾胡亂擦了一下煳在眼睛上的血,然後一把摁在自己額頭上的傷口上,嘴上說道:“沒事沒事,就是剛剛撞的。”
他們看著都有點不忍心了。
“你女兒沒受傷吧?”蔣兆灃問,女孩兒羽絨服上也有血。
“她沒事兒,那是沾的我的血。”男人捂著傷口說。
“這麼危險,你們怎麼在外面亂跑?”賴俊威又看看小孩:“還帶一個那麼小的小孩。”
那女孩看著也就四五歲,一張小臉雪白的,半點血色都沒有,人也瘦的可憐,就算到了車上,眼神裡還滿是驚惶,看著就可憐。
男人捂著傷口苦笑著說:“我也不想啊,家裡實在一點吃的都沒有了,再不出來就要餓死了,我們那片一直有那個感染者,剛好有直升機過去,我看到我們外面的感染者都跑了,我就帶著女兒一起出來找點吃的,然後在外面撿到了這個……”
他說著拉開拉鍊從衣服內袋裡掏出一張A4紙:“我準備帶著女兒去這個倖存者基地,這上面有地圖,沒想到剛出來就撞見了感染者,我只能開著車到處跑,沒想到撞到了你們的車……”
賴俊威把那張A4紙拿過去一看,樂了:“那你可真是上對車了,我們也準備去這兒!”
這正是從直升機上灑下來,印著去倖存者基地地圖的A4紙,他們每個人身上也都帶著一張呢。
蔣兆灃瞥了賴俊威一眼,眼神裡帶著點怪他嘴快的意思。
賴俊威被他看一眼,也反應了過來。
男人一臉驚喜地說:“真的?你們也要去這兒?那、那我能坐你們的車一起走嗎?”
一車人不說話了。
還是開車的安光祖說:“我們做不了主,得跟大家商量才能決定。”又想到什麼,對後座的賴俊威,說:“你先拿點吃的給他們。”
這父女兩一看就是餓了很久的肚子,看著都是營養不良的樣子。
聽到吃的,男人控制不住地嚥了咽口水,女孩兒也眼巴巴地看著賴俊威拿來自己的隨身揹包,從裡面掏出了麵包跟餅乾。
“你們先吃點東西吧。”
“謝謝謝謝。”男人感激的接過來,雖然自己已經餓的不行了,但還是先給了女兒。
小女孩立刻用牙咬開包裝袋,卻沒有自己先吃,而是舉起來送到男人嘴邊,細聲細氣:“爸爸,你先吃。”
“你自己吃。”男人又推回去,女孩才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好乖啊你。”賴俊威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頭,但是剛碰到女孩的頭髮就很快把手縮了回來。
女孩大概很久沒洗頭了,頭髮都有點結坨了。
男人有點尷尬地說:“我們那裡停水很久了,喝得水都沒有了,更別說洗頭髮了,是有點髒。”
賴俊威也有點尷尬:“沒事兒,正常,我也挺久沒洗了。”
他們現在才知道公寓外的倖存者過著什麼樣的生活,說句實話,他們也就病毒爆發那小半個月餓了一陣子。
自從五哥當上“樓長”以後,他們就沒餓過肚子了,生活用水雖然不夠,但是喝得水還是有的。
看他一腦門的血,不是很方便,賴俊威幫他撕開了麵包包裝袋:“吃吧大哥。”
男人感激的接過,然後也狼吞虎嚥地埋頭吃了起來,他跟小女孩進食的樣子一看就是餓的狠了。
“你們多久沒吃了?”蔣兆灃好奇地問。
“從前天開始家裡就一點吃的都沒有了。”男人邊往嘴裡塞麵包邊回答:“我三天沒吃了。”
事實上在食物徹底吃完之前,他們就已經餓了很久了,病毒爆發後他們被困在家裡就沒有吃飽過,一開始還能吃個半飽,到後來就是每天吃一點點勉強吊著命。
剛剛要是他們沒有停車,他抱著女兒也是跑不動的,下場只會是被感染者分吃掉。
小女孩被麵包噎到說不出話來。
蔣兆灃趕緊扭開一瓶水遞給她。
小女孩捧著水拼命吞嚥,那麼小的孩子,一口氣喝掉了大半瓶礦泉水,她喝完了,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給她水的蔣兆灃,問:“哥哥,我可以給爸爸喝嗎?”
蔣兆灃看她這乖巧可憐的樣子,心都酸了一下,連忙說:“ 當然可以。”
“謝謝哥哥。”小女孩趕緊把水遞給男人:“爸爸,你快喝水。”
一車大男人都看的心酸酸的。
男人也真被麵包噎得慌,他兩天沒怎麼喝水了,嗓子眼都是乾的,但還是禮貌地說了聲謝謝然後才抱著礦泉水瓶往喉嚨裡灌水。
剛吞嚥下去的麵包被水一泡,彷彿在胃裡膨脹開,把胃撐開了,一瞬間的飽脹感讓人產生了強烈的幸福感。
男人吃著吃著突然哭了起來。
賴俊威傻了:“怎麼了大哥?”
男人一隻手捂著傷口,淚水融化了幹在臉上的血漬,像是流下了血淚,他抽噎著說:“我想我老婆了……”
其他人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麼,都不用問就知道又是一個悲慘故事。
但是不用他們問,男人已經像開了閘的洪水,一邊哭一邊說:“你們說這世界到底是怎麼了,好端端的上著班,那個病毒突然就來了;我們省吃儉用好不容易攢夠錢買了套房子,裝修好了天天盼著早點散完甲醛住進去,下個月就能搬進去住了……還沒來得及住上一天就碰上這該死的病毒,我們家的好日子才剛要開始……老婆,我老婆……”
車裡有點沉默,只有男人的哭嚎聲。
他臉上滿臉的血活著淚水,看著真是說不出的悽慘。
賴俊威默默又抽了幾張紙遞過去。
這裡誰又沒有失去自己的家人呢。
男人接過紙巾,還不忘道謝,拿著紙巾胡亂在臉上擦了擦。
安光祖突然降低了車速。
“怎麼了?”賴俊威緊張的問,生怕又有什麼異常情況。
現在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足夠讓人精神瞬間緊繃起來。
“五哥他們停車了。”安光祖也把車靠邊停了下來。
車停在空曠的地方,確定四周都沒有感染者的蹤跡才停的車。
五哥他們從車上下來,準備過去看一下安光祖他們車是什麼情況。
薛凌也跟著過去,只留了趙筠母子還有狗在車上。
還有幾個男的趁這個機會結伴一起去路邊的樹後面上個廁所,現在這種時候,也不用講什麼公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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