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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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他現在對薛凌一顆腦核晶體的報酬沒有半點異議了,光是薛凌在路上告訴他怎麼突破就已經不止值一顆腦核晶體了。
但是能讓羅佩雯省下一顆腦核晶體也是件值得高興的事,畢竟他們要想攢下一顆腦核晶體要費老勁了,羅佩雯也是在一次任務中有突出表現才得到的這顆腦核晶體。
至少薛凌弄腦核晶體比他們輕鬆多了。
薛凌笑了笑。
馮清三人把她送出基地。
薛凌從空間裡取出車,跟三人道別,開著車疾馳而去。
馮清羅佩雯杜峰三人站在基地大門目送薛凌的車飛速離開,內心都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雖然薛凌說下次還會再來,但是相隔那麼遠,下次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
薛凌開著車一路疾馳,來的時候羅佩雯開車開的很謹慎,哪怕路上一輛車都沒有,她也只敢開六七十的速度。
薛凌現在自己開車,又是她一個人在車上也不擔心出車禍,一路疾馳,只用了一個半小時就回到了A市。
這時天剛亮,
薛凌把車停在了萬盛酒店門口,坐電梯回到頂樓房間,她先洗了個熱水澡,順便把沾上髒東西的頭髮也洗了吹乾,最後看一眼時間。
07:26分。
這個點方林他們應該已經從三號基地出發了。
薛凌照了照鏡子,鏡子裡是一張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一頭濃密短髮——好像的確有點顯眼。
想到自己在四號基地被幾個一號基地的異能者一眼認出,薛凌想了想,把身上那件幾乎被她穿成了經典皮膚的黑色衝鋒衣扒下來,換了件米白色的羊羔毛外套,撥了撥自己一頭茂密的短髮,又從空間裡取出一頂藍色毛線帽戴在頭上,整個人那種凜冽逼人的氣質頓時淡了不少。
薛凌對著鏡子扯了下嘴角,嗯,不錯,看起來親和力強了很多。
最後她從空間裡取出了一號基地異能者的徽章別到了左胸口的位置,金色的金屬徽章配上淺色的外套格外顯眼,做完這一系列的準備,薛凌走到精神座標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氣,啟動傳送——
她眼前一花,一陣比之前任何一次傳送都要強烈的眩暈感傳來。
那種劇烈的眩暈感大概持續了十幾秒,薛凌的視線逐漸清晰,但是身體裡還殘留著剛才那種劇烈眩暈後的副作用,像是被丟到一個轉盤上飛速轉了幾十圈再下來,胃裡一陣翻湧,噁心但是吐不出來,太陽穴更是一陣突突狂跳。
她環顧四周,確定這個地方正是她在一號基地留下精神座標的位置。
傳送成功了。
就是副作用有點大。
果然,這麼遠距離的傳送就算是她都有點遭不住。
薛凌嚥了咽口水,雖然噁心反胃的感覺稍微有所好轉,但是太陽穴的鈍痛卻沒有絲毫緩解,這種鈍痛非常強烈,就連她都有些難以忍受,扶著牆壁一時不想動彈。
“你怎麼啦?”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
薛凌抬眼一看,一個八九歲模樣的小女孩正微微弓著腰勾著腦袋看她,一臉關心的表情。
“你不舒服嗎?”小女孩看到薛凌臉色蒼白,皺起了眉頭,很擔心的問到。
“我沒事。”薛凌搖搖頭。
小女孩看了看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抓著的礦泉水瓶,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水瓶遞過去:“你要喝水嗎?”
薛凌這才注意到她手裡緊緊抓著一瓶礦泉水瓶,瓶子看起來很舊了,像是重複用過很多次。
她扎著兩個小辮,有點亂,像是昨晚扎著這樣的小辮睡覺,今天起來沒有重新紮過,一張小臉下巴尖尖的,一點肉都沒有,顯得一雙眼睛格外大,身上穿著一身髒兮兮的黃色棉襖,胸口跟袖口處都很髒,臉蛋紅撲撲的全是一條條皸裂開的痕跡,就連她抓著瓶子的手也紅通通的,指頭腫脹著,是被凍出來的凍瘡。
她緊緊攥著水瓶,兩片沒什麼血色的嘴唇微微抿著,眼睛緊緊盯著遞過來的水瓶,嚥了咽口水。
薛凌緩了緩,鬆開了撐住牆壁的手,掃了一眼附近,確認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在一號基地的外圈生活區,而她手撐著的就是那堵把一號基地分為內外生活區的高牆。
“我不喝,謝謝。”薛凌說。
小女孩卻沒有立刻離開,像是在猶豫掙扎什麼,最後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顆糖:“你是不是餓太久了所以低血糖了?要不要吃一顆糖?我奶奶以前就是低血糖吃一顆糖就好了,不然會暈倒的,暈倒的話會凍死的。”
她一邊很擔心的說著,一邊把手伸了過來,凍得紅通通的小手手心裡躺著一顆被紅色糖紙包裹的糖,糖紙都是皺巴巴的,像是被捏來攥去很多次都捨不得吃,所以揉成了這種皺巴巴的樣子。
薛凌默了一默,看著小女孩充滿擔心但又隱隱帶著期待的大眼睛,她猶豫了兩秒,伸手拿走了她掌心裡的糖。
小女孩看著她剝開糖紙把糖塞進嘴裡,眼睛都亮了,小大人一樣問道:“是不是好多了?”
薛凌嘗不出嘴裡的糖是什麼味道,但還是點了點頭:“嗯,好多了,謝謝。”
“不客氣!”小女孩發自內心的咧開嘴笑了。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我家就住在旁邊,你要去我家休息一下嗎?”小女孩問道。
薛凌不知道是不是那顆糖真的起了作用,太陽穴的疼痛居然緩解了不少,面對小女孩的邀請,她點了點頭:“可以。”
小女孩臉上露出雀躍的表情,轉身指著一個方向說:“就在那邊!你跟我來。”
薛凌本來就對一號基地的外圈生活區充滿了好奇,有人帶路正好,她跟著小女孩往前走去。
然後她就被小女孩帶到了廣場上,廣場上密密麻麻扎著一頂頂帳篷,紅的綠的藍的,放眼望去甚至一眼都望不到頭,圍著帳篷擺放著各種雜物,帳篷與帳篷之間本就狹窄的空間還要被各種雜物佔據,此時還有不少倖存者醒了過來,站著的蹲著的到處走動的,吵吵嚷嚷。
小女孩顯然已經習慣在這樣的環境中生存,瘦小的身體靈活的在一堆雜物中穿行,還不時回過頭來確認薛凌有沒有跟上。
薛凌看著周遭混亂的環境,一頂又一頂的帳篷,一張張憔悴乾瘦的面孔,空氣裡混合著令人窒息的人類屎尿的騷臭味,再抬頭,是遠處一堵三米高的高牆,還有高牆都擋不住的一棟棟矗立在那裡的高樓。
薛凌心裡頓時生出一種荒謬感。
這就是一號基地嗎?
那晚她來去都很匆忙,雖然跟著小菜來了外圈,但是隻去了小菜的住處,小菜住的地方雖然算不上有多好,但好歹還是樓房,沒想到原來小菜住的那個地方在外圈已經是好地方了。
不過小菜那時候是一號基地的守衛兵,本來都可以去內圈生活的,是他為了隱藏蹤跡才選擇人口更多的外圈生活。
零下十幾度睡帳篷,這是真會凍死人的。
帳篷區的倖存者不知道是為了保暖還是擔心衣物被偷,恨不得把所有衣服都穿在身上,一個個顯得格外臃腫,薛凌穿著乾淨嶄新的淺色外套,戴著藍色的毛線帽,在這髒亂灰暗的環境裡格外顯眼,一道道目光全都粘了過來。
小女孩的“家”在帳篷區往裡走三十米左右的地方,一頂藍色的小帳篷,外面跟別的帳篷一樣,堆放著一些日用雜物。
一個跟別的倖存者一樣穿的很臃腫的女人正背對著她們在帳篷門口用一隻小油漆桶改造的小爐子生火,旁邊放著一個敞開的塑膠袋,裡面放著一些碳跟碎煤。
“媽媽,我領水回來了。”小女孩細聲細氣的喊媽媽。
女人沒有回頭,只是招唿女兒:“快進帳篷裡去,凍死了。”
小女孩說:“媽媽,有個姐姐來做客。”
女人這才回過頭來,三十歲左右的年紀,皮膚白淨,長相稱得上標緻,看到女兒身後跟著的薛凌,她面露驚訝,薛凌的穿衣打扮一看就是內圈生活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但很快,她就皺著眉,帶著警惕問道:“你找誰?”
“媽媽,她不找誰,是我帶她來家裡做客的。”小女孩小大人似得替薛凌回答。
女人依舊不解地看著薛凌,像薛凌這樣的人,怎麼會跑來這種地方,還說是來做客。
“我剛才在路上有點不舒服,是你女兒幫了我,還請我來家裡做客,所以我就過來看看。”薛凌說道。
女人仍是半信半疑,但薛凌的臉色看著的確不好,而且自己也沒什麼能讓人圖謀的東西,她略放鬆了下來,四下看了看,沒能找到一塊乾淨地方能讓薛凌坐下的,猶豫了一下說:“我們這裡沒有能讓你坐的地方,你要是不嫌棄,就進帳篷裡坐坐,帳篷裡暖和,我燒點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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