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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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座的小女孩兒也呆呆地看著媽媽,眼淚掛在她的小臉蛋上,可她卻甚至都忘了哭,也忘了車外那麼多感染者了,她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媽媽。
直到範若楠一拳砸到羅偉明臉上,砸的他生疼,他反應過來一把抓住範若楠的手,瞪著眼睛罵道:“範若楠你瘋了你!”
他剛要扇她的巴掌,手剛抬起來,他身後的主駕駛座的車窗玻璃又發出“咔嚓”一聲。
他一扭頭,就看到玻璃馬上就要碎了,當下也顧不上“教訓”範若楠了,急忙往副駕駛座爬。
隨著感染者又一次撞擊。
“嘩啦啦!”
玻璃碎了一地。
感染者無視尖銳的玻璃碎片半個身子都探了進來,伸手向副駕駛座的羅偉明抓了過去。
羅偉明哪裡還有剛才辱罵自己妻子女兒的氣焰,嚇得屁滾尿流,翻倒在副駕駛座上,兩條腿拼命蹬著感染者的手。
“媽媽!”言言看到感染者破窗而入,嚇得尖叫。
範若楠也恢復了理智,回到後座抱著女兒躲到了另一頭,然而另一頭的車窗外也站滿了感染者。
她緊緊抱著女兒,看著前座半個身子都已經爬進來的感染者,內心一陣絕望。
就在這時,車身又是勐烈一震,彷彿是感染者跳上了車。
小女孩驚恐地抬起頭看向天窗。
下一秒。
天窗透明的玻璃勐地出現一張蒼白的臉孔。
“啊!!!”小女孩嚇得驚聲尖叫起來。
蹲在車頂的薛凌:“……”
範若楠也驚恐地看著突然出現在天窗上的薛凌,一時間甚至無法分辨這到底是人還是感染者。
直到薛凌一腳剁碎了天窗玻璃,向她們伸出手來:“上來。”
範若楠才反應過來,趕緊把懷裡的女兒推出去。
薛凌抓住女孩的手腕,很輕鬆就把她從天窗拉了上去。
女孩戰戰兢兢地在車頂趴好,哭著對著車裡說:“媽媽,你快上來!”
範若楠剛準備爬上去,卻被副駕駛座的羅偉明一把推開:“我先上!”
範若楠被推倒在後座座椅上,就在這時後座的玻璃也終於承受不住撞擊裂開了,感染者的手立刻就伸了進來——
“媽媽!”女孩哭的厲害,卻還是大喊:“爸爸你讓媽媽先上來!”
羅偉明哪裡聽得見女兒的哭喊,他也被嚇破了膽子,拼命往天窗爬上去。
誰知道他的腦袋剛從天窗冒出去,就被一腳蹬了回去。
範若楠眼睜睜看著羅偉明往上爬了,又被一腳蹬了下來,差點就摔到感染者的懷裡,又手腳並用地爬回了他剛才的位置。
她內心居然感到一陣痛快。
剛才被推開的一瞬間,她對這個男人就已經徹底絕望了。
哪怕他下一秒被感染者咬死撕碎,她也絕對不會再有一分憐憫。
“上來。”薛凌探頭到視窗,再次伸出了手。
範若楠很快反應過來,伸手抓住了女孩的手,她不敢太用力,生怕把上面的女孩拽下來,可沒想到握住的一瞬間,她就被一股力量緊握住,接著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女孩看似瘦弱纖細的手臂傳來。
她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就這麼被輕飄飄地“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跪坐在了車頂上。
她茫茫然看向下面,後座的玻璃徹底被撞碎了,一個感染者鑽了進去,只剩下兩條腿還在外面。
要不是女孩及時把她拉上來,她這會兒已經被感染者咬到了。
“抓穩了。”頭頂傳來一聲冷冽的提醒。
她連忙抓住旁邊的女兒,另一隻手死死扣住了天窗的邊沿,哪怕是被天窗邊緣殘留的玻璃割破了手,她也沒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
下一秒。
頭頂槍聲響起!
範若楠嚇了一跳,趕緊把抱著女兒俯下身子,緊緊閉著眼根本不敢抬頭。
槍聲就像炮仗一樣密集。
滾燙的彈殼飛濺。
薛凌站在車頂上,端著衝鋒槍對著圍在車四周的感染者掃射。
她很快就適應了衝鋒槍的後座力,穩定地移動槍口,很快就清空了一個彈夾。
車周圍的感染者也齊刷刷倒了一片。
薛凌又掏出手槍,讓母女兩讓開,隨即蹲下去,對著兩個上半身都在車裡的感染者的腦袋上補了兩槍。
最後,槍口指向了雙手抱頭蜷縮在副駕駛座的羅偉明。
羅偉明平時再怎麼囂張再怎麼橫都是在家裡,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剛才的槍聲已經把他給嚇傻了,人都蜷縮成了一團,看到槍口對準了他,他嚇得舉起手哀嚎起來:“別打我!別打我!”
範若楠母女兩跪趴在車頂,聽著車裡羅偉明的哀嚎,都異常的沉默。
範若楠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甚至還摻雜著一絲厭惡。
“給你了。”薛凌突然把手槍遞給了範若楠。
範若楠愣了一下,但手已經下意識地接過了薛凌遞過來的槍,沉甸甸的:“謝、謝謝……”
五六歲的小女孩兒仰起頭看著薛凌,大大的眼珠裡閃著崇拜。
“他要是還敢罵你,你就一槍崩了他。”薛凌丟下這麼一句,就從車上跳下去,拎起地上的黑色行李袋背到了肩上,順便給手裡的衝鋒槍換了個彈夾,端著槍往中心區域走去。
範若楠手裡拿著槍,目光望著薛凌離開的背影,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這邊的槍聲吸引了越來越多的感染者往這邊走了過來。
就在薛凌要被四面八方的感染者包圍時,只聽到裝甲車的方向突然傳來刺耳的警笛噪音,音量極大,哪怕隔著二十幾米的距離,聲音都能把耳膜震得生疼。
與此同時的舒潔站在裝甲車的旋轉炮臺裡,她開啟了裝甲車的聲波驅散系統,頭上提前戴上了防燥音的頭戴式耳機,射擊孔架著一把狙擊步槍,狙擊鏡瞄準了遠處正在砸車窗玻璃的感染者,屏息、扣動扳機——
“噗”——
一個正在用腦袋撞車玻璃的感染者後腦杓開出一朵綠色的“血花”。
槍口移動,再次瞄準、扣動扳機。
一個接著一個感染者腦袋炸開綠色小“血花”,感染者一個接著一個地倒了下去。
薛凌別在腰間的對講機發出舒潔帶著電流的聲音。
“薛凌,小心,你的四周都有感染者向你位置靠攏。”
緊接著,是感染者一個個被爆頭的槍擊聲。
舒潔把最靠近薛凌的感染者都幹掉了。
“你自己小心。”薛凌拿起對講機提醒她。
一些外圍的感染者已經被裝甲車的聲波吸引,往裝甲車那邊移動了。
舒潔此時身處防爆裝甲車,手裡拿著狙擊步槍,有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放心,防爆裝甲車都是防彈的,它們拆不掉車,只要我不出去它們就拿我沒辦法。”
雖然一樣是特警,訓練選拔的時候她的成績甚至比一些男特警都要好,可是女特警在這個體制內,就是不被重視的,被安排工作以後,做的最多的工作居然還是辦公室的文職工作。
她對防爆裝甲車的各方面效能都很清楚,可是防爆演練的時候,從來也輪不上她去開裝甲車。
周圍的同事對她都很好,很關照,可這種關照並不是她想要的。
她現在站在裝甲車裡,手裡端著狙擊步槍,用她最引以為豪的槍法,拯救人民於水深火熱。
她突然找回了最開始想要做警察的那種信仰感。
車外開始有了聲音,是被聲波驅散系統發出的強大聲波吸引過來的感染者。
但不管它們怎麼抓怎麼撓怎麼用腦袋用身體撞,裝甲車就像一頭匍匐的巨獸穩穩地趴著紋絲不動。
裝甲車就連防爆輪胎都一米多高,它們想爬都爬不上去,最脆弱的車玻璃都是防彈的,可不是被它們用腦袋撞幾下就能撞碎的小轎車。
舒潔安穩的待在裝甲車裡,架著槍,給車流裡的薛凌打輔助。
她很快就觀察到了怪異之處。
那些感染者……似乎對薛凌“不感興趣”。
它們會被薛凌開槍的聲音吸引過來,哪怕已經離薛凌很近了,它們的眼裡就像是看不到薛凌一樣,對薛凌沒有任何的攻擊的舉動。
舒潔為了驗證這點,狙擊鏡瞄準一個徑直往薛凌走過去的感染者,但是卻沒有射擊,只是瞄準。
她的手指扣在扳機上,隨著感染者一步一步向薛凌靠近,她屏住唿吸,隨時準備射擊。
就在她忍不住要扣下扳機的時候,瞳孔驟然緊縮了一下,從狙擊鏡裡很清晰地看到那個感染者在離薛凌一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標,渾濁的眼睛裡出現一絲空茫,然後居然掉頭往別的方向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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