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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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潔檢查了一下她的體溫還有瞳孔,體溫正常,就是眼睛的紅血絲有點多。
“她害怕,一整晚都沒睡著。”她丈夫連忙解釋道。
女人擔心一睡著就變了,嚇得一直坐著不敢閉眼。
但是為了保險起見,舒潔拿來了一副手銬。
女人也算是因禍得福,坐上了安全係數最高的裝甲車,她那隻沒受傷的手用手銬拷在車上,比之前反捆著手,嘴裡還要被膠帶封住的待遇已經是好了很多了。
她也沒有抱怨,一切聽從安排。
她的丈夫也是唯唯諾諾聽安排。
只有她的兒子堅持要跟媽媽待在一起,生怕他一離開,他們就會把他媽媽殺了。
舒潔看在他的孝心上,在徵求了薛凌的意見之後,讓他也待在了裝甲車上。
女人還特地讓兒子坐的離自己遠一點,免得萬一她變了,咬了他。
男孩也很聽話的跟媽媽保持了距離。
薛凌上車的時候,男孩的眼神立刻緊張起來,一臉警惕地看著她。
舒潔不禁笑了笑,開玩笑說:“這個小孩都怕了你了。”
薛凌扭頭一看,那男孩正目光炯炯地盯著她,眼神裡充滿了敵意。
“你餓嗎?”薛凌突然問。
男孩愣了愣,抿緊了嘴巴沒說話,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他的臉頓時一紅,有些窘迫地看著薛凌。
薛凌沒說什麼,拋過去兩包面包,還有兩條巧克力。
男孩驚訝地看著薛凌,到底是個孩子,眼睛裡的警惕跟敵意一下就消失了,小聲道謝:“謝謝……”
他立刻撕開包裝袋,把面包撕成小塊,先餵給媽媽,然後才自己吃。
舒潔看了看後面的母子兩,又看了看薛凌,心情有些微妙。
薛凌這個人實在是太複雜了,僅僅只是一天的時間,她就看見了薛凌很多不同的一面。
“小朋友,跟你媽媽說,吃完了就睡一會兒,要是一直扛著不睡覺,抵抗力下降,反而會被病毒感染。”舒潔看女人一直扛著不睡覺,開口嚇唬了一句。
小男孩聽了立刻如臨大敵。
女人也被舒潔的話嚇到了,她也是真的困了,死扛了半夜,吃了一點東西之後,很快就靠著車壁睡著了。
舒潔說完,就發現薛凌從兜裡掏出來一罐八寶粥,也不用杓子,拆開了直接往嘴裡倒。
她剛剛才從兜裡掏出來兩包面包跟兩條巧克力。
舒潔開始懷疑薛凌身上是不是藏了個百寶袋了,怎麼什麼都有?
腦子裡剛閃過這樣的念頭,薛凌就遞過來一條巧克力:“吃嗎?”
舒潔默默接過,撕開,塞進嘴裡。
咀嚼的時候,巧克力的醇香苦澀融化在她嘴裡,產生了一種魔幻的幸福感。
很難想象,昨天她還被困在辦公室裡飢寒交迫,現在卻能坐在裝甲車裡,吃著巧克力。
大巴車那邊還在排隊上車,按照規矩,老弱婦孺先上,青壯年最後。
外面的雪下的很大,溫度也驟降了好幾度,倖存者們全都凍得直打顫。
範若楠帶著兩個小孩排在了前排,上車以後佔了兩個位置,她抱著女兒坐一個位置,小男孩自己坐一個位置。
行李自然是不敢放在行李架的,放在腳底下都沒安全感,只能讓小男孩抱著。
老大爺一家四口也都排在了前排,主要是因為老大爺的突出貢獻,他的家人也值得一個座位。
有人看到老大爺的兒子兒媳也排在前面,不滿地提出質疑,被五哥給懟了回去,不吭聲了。
老大爺一家上車後,就坐在了範若楠同一排的位置,老大爺抱著孫子坐在了小男孩兒的旁邊。
等到羅偉明上車的時候,車上的座位已經滿了,他只能站在過道裡,前後都是人跟行李,擠的他憋著一口氣,再往邊上一看,居然就是範若楠跟自己的女兒。
範若楠也看到了他。
兩人現在的位置跟來的時候調換了,現在換成範若楠坐著他站著了。
再看那個孤兒坐的本來應該是自己的位置,羅偉明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眼神也變得兇狠。
老大爺看到了羅偉明那個惡狠狠地眼神,軍人骨子裡的正義感油然而生,也衝著他瞪起眼,“哎!你這個人,你這麼惡狠狠地瞪著人家幹什麼啊?”
羅偉明又瞪他一眼,“跟你有什麼關係?”
老大爺理直氣壯,“我看到了就跟我有關係啊!你在那裡瞪著個眼珠子,把我孫子嚇到了!”
老大爺懷裡的孫子一臉無辜。
過道另一邊老大爺的兒子看到老爸又管起了別人的閒事,不禁頭疼,忍不住出言勸阻,“爸……”
現在可不是以前的法治社會了,你管管閒事也不會有什麼事,但是現在這種時期,你亂管閒事是要惹禍的。
老大爺沒管他,又扭頭問範若楠:“丫頭,你認識這個人哦?”
範若楠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言言怯生生地說:“爺爺,他是我爸爸……”
範若楠面對羅偉明兇狠的眼神,再也沒有以前的怯懦,眼神裡只有厭惡:“這個人跟我們已經沒關係了。”
老大爺沒追問什麼,只是轉過頭去對著羅偉明說:“沒有關係了你不要這麼瞪著人家了!你還是當人家爸爸的,那個眼珠子瞪得跟要吃人一樣的。”
“大爺,怎麼了?”小廖聽到老大爺高亢的聲音,端著槍往這邊走了過來。
老大爺趕緊招唿小廖過來主持正義,“哎!小廖,你讓這個人他別站在這兒了,都嚇著小孩了!”
小廖也是個熱心腸,立刻過來讓羅偉明往前面站。
羅偉明知道他是跟那群人一起的,也不敢再說什麼,低聲罵了幾句,老老實實地去前面了。
·
車隊冒著大雪出發了。
車隊的裝備經過了加強。
車上不僅每個人都配了槍,而且每輛車上都配備了一部對講機,可以加強溝通。
當然,即便有槍,也不能亂開,畢竟槍聲太大,很容易驚動四周的感染者,正常情況下的武器首選還是樹刺。
薛凌她們的警用裝甲車開在最前面,按照五哥說的阿紫她們所在的地址開去。
雪越下越大,雨刮器左右擺動清理掉不停落在車前擋風玻璃上的雪。
阿紫她們所在的旅館在四公里外的地方。
路上普通感染者隨處可見,但都是三三兩兩分散的,它們長久不動,頭頂肩頭都落滿了雪,發現車隊之後,才踉踉蹌蹌地追著聲音跑,但它們速度很慢,很快就被甩開了。
“這些感染者的反應好像變遲鈍了。”舒潔突然說。
薛凌嗯了一聲,她也留意到了。
車子從它們面前開過,它們才緩慢地扭動脖子,活動四肢。
不動的時候,它們就像一座座毫無生氣的雕像,矗立在街道的各個角落。
這似乎是個好的徵兆。
車隊順利的來到五哥說的那家旅館附近。
“糟了!出事了!”五哥遠遠看到空蕩的旅館門口,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走的時候留了一輛車給阿紫她們,可現在旅館門口卻空空蕩蕩,給阿紫她們留的車不見了。
坐在副駕駛的李楊車還沒停穩,就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李楊!你先別衝動!”
五哥根本叫不住他,急忙把車停穩,拉開車門追了出去。
“出什麼事了?”舒潔看著李陽拿著槍直接衝進了大敞開的旅館大門。
薛凌推開車門下車。
五哥滿臉驚慌地從後面跑過來:“薛凌,出事了!我們走的時候留給她們一輛車,就停在這兒的,現在不見了!”
他們說好阿紫她們就待在旅館等著他們的。
不可能突然把車開走,除非是出什麼事了。
薛凌看了一眼五哥指的地方,地上已經積了一層雪,沒有車痕,應該是在下雪之前就把車開走了。
她突然抬起頭,看了一眼二樓牆面上嗡嗡作響地空調外機,緊接著就看到了破裂的窗戶。
她心裡頓時一沉。
“上去看看。”
“砰——”
一道急促又沉重的關門聲響起。
薛凌上到二樓的時候,看見李楊站在一間房間門口,手死死抓著門把手。
門裡不停傳來撞門聲。
李楊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臉上是一片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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