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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此世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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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此世

下班回家第一件事,霍念生去書房找陳文港:“今天干了什麼壞事?”

陳文港淡淡看他:“什麼大不了的,值得霍少爺大動肝火?”

他跟霍念生對視兩秒,自己沒有忍住,噗嗤笑成一團,來不及跑,被霍念生抱到桌上。

陳文港交出了所有貼紙存貨,示意隨他報復。

霍念生挑了挑眉,翻了翻,挑出一張都是小天使的,他揭下一張,用審視的目光注視陳文港平坦的胸膛,似在思考從何下手,陳文港還在笑,笑得整個胸腔微微震動。

最後霍念生終於想好構圖,第一張貼在他心窩的位置上。

陳文港兩手捂著他的臉頰,從上往下睨他:“霍少爺也這麼幼稚?”

霍念生又揭了一張小星星,貼在他的耳垂上:“你難道頭一天認識我?”

沒一會兒,陳文港淺色的家居服貼滿印花,成了個新的模樣,他仍是不在意,望住霍念生,眉眼彎彎,眼眸晶亮。霍念生把貼紙丟到桌上,挨個去親他胸口的天使翅膀。

他一點點抱住了陳文港,嘴唇蹭著布料,去親吻他的喉結,吮吸他的唇瓣。

陳文港唿吸漸急,胸口酸脹,把手指插在他的頭髮裡,親暱地回吻他的發頂。

哈雷從外面走進來,好奇仰頭看了一會兒,兩隻圓熘熘的眼珠,映著兩個重疊的人影。

它用頭蹭了蹭霍念生,低頭嗅他的褲管,霍念生低頭看它,笑道:“你也要?”

哈雷搖著尾巴汪了一聲,也不說要什麼。他啪地拍了一張愛心在它腦門頂上,陳文港笑著給了霍念生一腳。哈雷還是乖乖的,也不知道反抗,兩隻耳朵動了動,嚶嚶了兩聲。

然後不知為何,它忽而充滿興奮,銜起地上自己的玩具,屋裡屋外地跑酷起來。

接下來陳文港接到鄭寶秋的電話。

她打算給他買結婚禮物,所以問他喜歡紅寶石還是藍寶石。

講到最後,鄭寶秋乾脆說:“你跟我一起來啦!都這麼熟了,你自己來挑,省得不喜歡。”

熱情難卻之下,陳文港又抽了一天時間陪她逛街。

他們在百貨大樓壓遍了每家奢侈品珠寶店,鄭寶秋眼光挑剔,胸針,領針,沒有一件滿意的,不是設計沒新意,太大眾,就是用料不夠檔次,送禮也拿不出手。

搞得陳文港一直勸她:“心意我已經領了,講這麼多面子幹什麼?”

鄭寶秋看他一眼,煞有介事地跟他講:“我跟鄭茂勳過十八歲生日那時候,別人送我們倆的成人禮,堆都堆了一個屋子,你還記不記得值多少錢?”

陳文港倒是忘了,答不出來,無奈笑看她一眼,她立刻一抱他的胳膊,笑嘻嘻道:“雖說價值不都是靠錢衡量的,結婚是人生大事,你是我哥哥,也不能一點排面都沒有吧。”

陳文港笑笑,他們繼續去下一家。

結果到最後,鄭寶秋都沒有挑到滿意的,又說要到拍賣會再去物色。

陳文港倒是看中一個手槍造型的胸針——大多珠寶設計師喜歡幾何圖案和花鳥魚蟲,以槍械為靈感的市面上不多見。這胸針第一眼就令他想起了霍念生,想起他手指上的繭子。

霍念生性喜玩樂,愛好射擊,在一起這麼多年,連陳文港都已經對射擊場熟門熟路。

他有時陪霍念生去過手癮,自己其實是不怎麼上場的。那些槍械對陳文港來說只是槍械,霍念生看它們的眼神卻是溺愛。他熟悉各種小口徑手槍、步槍、獵槍,擺弄起來一氣呵成。

陳文港饒有興致,他叫導購員:“你幫我把這個拿出來看看。”

這個牌子是個小眾設計師的原創品牌,但也價格不菲。

鄭寶秋探過頭來,他手指修長,做舊的古銀色在他指間,顯得質感別緻。

她剛剛看清,陳文港就說:“幫我裝起來吧。”

鄭寶秋揶揄:“哎呀,財大氣粗。”

陳文港笑笑,也不反駁,摩挲了一下導購遞來的包裝盒,他們乘電梯下樓。

在門口分別之前,鄭寶秋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家見見爸爸?”

這次陳文港遲疑了片刻。

論禮數,是應該要見一下。他名義上還認鄭秉義為義父,和霍念生在城中舉辦婚禮,媒體勢必進行宣揚,也勢必再提及鄭家。正好霍念生來接陳文港,直接替他答應,說擇日上門。

鄭寶秋離開後,陳文港把手提袋給他,開門,上車,系安全帶。

霍念生從另一邊上了駕駛座,一邊拆包裝一邊問:“怎麼了,猶猶豫豫,難道還不敢回?”

陳文港笑嗔:“要是有什麼不敢的,多半還是怕你跟著添亂。”

霍念生拖長聲音“哦”了一聲,把胸針放在胸口比劃,拉下後視鏡,自我欣賞:“原來陳少爺覺得帶我回養父家拿不出手,你早說嘛,我自己就避嫌了,剛剛還自作多情答應人家。”

陳文港笑道:“我看你霍少爺才是一天天胡說八道。”

霍念生嗤笑,俯過身來,卻在他頰邊親了一口。

他伸手把陳文港困在副駕:“按照姑父的期待,你最好乖乖聽話,他現在也不會虧待你,給你介紹個有背景門第的姑娘,你跟人家談論論嫁,後半輩子都可以少奮鬥,你願不願意?”

陳文港推開他:“越說越離譜,快開車啦。”

霍念生鬆開手,坐回去發動引擎:“所以你跟了我,也是一樣的效果,何樂而不為?”

陳文港索性不理他了,眼睛看著窗外,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他們到了自己家,照例煮飯,遛狗,晚間牽著哈雷在江邊乘涼。

廣場上都是熟悉的街坊鄰里,他們聚在一起,議論紛紛,卻像是有什麼新鮮事。

陳文港路過,聽了一耳朵,有個認識的新手媽媽神秘兮兮告訴他:“好像有人跳江!”

陳文港詫異:“不會吧?”

她卻也沒說出個之所以然,推著嬰兒車又去打探二手八卦了。

之後又遇到盧晨龍帶弟弟出來遛彎,才跟他講得更詳細:“哪是有人跳江!怎麼越傳越離譜。”他壓低聲音,告訴陳文港,“我店裡的採購正好看到了,其實是程波瞎搞投資,他那個不靠譜的專案,被人家割韭菜,把大半家底都虧進去了,老婆差點氣瘋,兩口子在江邊打架,要死要活的,一個威脅要跳水,一個威脅要上馬路,警察來了才拉開,結果傳成自殺。”

霍念生淺淺笑道:“這麼熱鬧?看來我們錯過了。”

盧晨龍嘖嘖搖頭,牽著弟弟:“錯過不如說是好事,據我打聽,程波還拉了幾個老同學下水,文港你認識的,黃見和其他幾個人都投了他的專案,現在剩不剩褲衩就不知道咯。”

幾人邊聊邊走,晚風習習,此時一對口風,才發現原來都被程波拉過投資。不管盧晨龍還是陳文港,都沒相信他,也未受牽連,不過是一番唏噓,逛到八九點鐘,各自回家。

老城區的生活古井無波,小老闆投資被騙這種事情,也似刮過一陣旋風。主要也因為程波的許多同學好友、親朋鄰里均牽涉其中,被他說服加入投資,損失了厚薄不等的家財。

警察受理案件後,挨個進行調查談話,有一段時間,總見到穿警服的人在江潮街附近走訪。但這種案件,能追回多少損失,也沒有給一個樂觀準確的回答,算是幾家歡喜幾家愁了。

陳文港在他那個小學同學群裡,還曾看到雙方對峙數天,打口水仗,堪稱熱鬧。

林林總總,點點滴滴,和他們的生活擦肩而過。

陳文港沒想過準備個婚禮會忙到不可開交,如果早知道會這樣,他甚至可能後悔頭腦一熱,說辦就要辦了,至少不要在他讀博期間辦這個儀式——

結果就是現在這樣,今天店裡電話通知,告知他和霍先生的禮服已經初具雛形,還需要他們去親身試穿,以便修改。明天婚禮策劃團隊約時間,過來確認賓客名單,場地預定。

霍念生倒是興致勃勃,似乎把這當成一個好玩的過程,參與其中,樂此不疲。

陳文港下班回家,問霍念生:“明天的行程怎麼又填上了?我們要去幹嘛?”

霍念生微笑著沖他搖搖手機:“鄭寶秋問你什麼時候回鄭家,你忘光了?”

陳文港這才想起,一拍額頭,嘴上甜蜜恭維:“多虧有你操心,看,萬無一失。”

霍念生一眼看透,把他箍在懷裡:“嘴上哄我,根本沒上心是不是?”

兩方定好了時間,擇了一個週末,兩人登門拜訪。

鄭家客廳,鄭秉義泡了茶,推兩杯過來,神色威嚴,沒有贊同的神色,也沒有言辭反對。

霍美潔坐在一邊,臉色倒有幾分古怪,揪著披肩,嘟囔了幾句“兩個男人怎麼辦婚禮”“難道也穿婚紗”“讓人家看笑話,是不是太丟人了”。

鄭秉義還是沒有開口,霍念生也只微笑著,鎮定地坐在沙發上,和陳文港挨在一起。

誰都不說話,氣氛更緊繃了。霍美潔看了眼侄子,神色似乎有些糾結。

她對陳文港算不上喜歡,也算不上討厭,他們同居了幾年,霍美潔當然知道。情人關係是一回事,還要光天化日地辦婚禮,難免令她心下嘀咕,似乎終究配不上。

這時陳文港見到家裡新添的那個小傢伙,走路都還不穩,踉踉蹌蹌地滿地亂跑,保姆在屁股後頭追個不停。陳文港坐著,被他沖過來,一把抱住大腿,他猶豫一下,把孩子抱起來。

鄭寶秋清脆地笑起來,打破滿室沉寂:“爸,你也少喝點茶,都告訴你了,喝太多對身體一樣不好。”她又扭頭笑道,“文港哥你要多來,不然小弟以後都不認識你了。”

她使眼色,鄭秉義才點點頭:“難得回來一趟,在家裡吃飯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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