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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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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也不管這滿屋人什麼臉色,他又一路小跑跟了出去。

第19章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古斯特停在地下車庫。

俞山丁殷勤地給霍念生開啟車門。

然後他繞到另一邊,上了車,捋了把光熘熘的腦袋。

前座司機敬業,安靜得彷彿全不存在。

霍念生心不在焉地玩手機:“說,什麼事?”

俞山丁往這邊湊了湊,神秘兮兮壓低聲音:“有人拿到一段對何家駿不利的影片。就今晚上的事,他在一家餐廳欺負服務員,被拍到了,是服務員的同事拍的。他們聯絡了一個記者,想提供線索爆料,正好這記者是和咱們熟的,所以先來問,這新聞要不要發?”

“我看看。”

俞山丁按下播放鍵。

拍攝背景是本地一家會員制的高檔餐廳。畫面角度很隱蔽,拍到何家駿張揚跋扈的樣子,他刁難一個服務員,服務員不得不蹲在地上,光著手把滿地碎玻璃片一塊塊撿乾淨。

錄影持續了大概五分鐘。

還有兩張照片,是事後懟著手拍的特寫。那個服務員的手被扎得鮮血淋漓。

看完霍念生無動於衷:“你敢不敢信,姓何的居然還是這麼蠢。”

他和何家向來有齟齬。俞山丁附和:“可不是?最近這個何家駿,他以前有件肇事逃逸的案子被翻出來,網上很多人在罵他呢,真是不知收斂。要是我兒子,我先打斷他一條腿。”

然後他給霍念生講了來龍去脈——

這服務員甚至也沒招惹何家駿,純屬倒黴。

何家駿是先和另一桌吃飯的客人起了爭執。兩桌人吵得兇,情緒激動,那桌客人摔了瓶子,撒了滿地玻璃珠,導致何家駿一腳踩滑摔了腦袋。何家駿人摔懵了,緩過來發現始作俑者已經熘之大吉,他滿肚子邪火沒處發,於是指責餐廳有安全隱患,抓了個出氣筒撿玻璃片。

據記者說,事情就是這麼件事情。

俞山丁代為轉達,等霍念生決定。

霍念生卻點了點他手機上的照片:“就這些?”

不等回答,他又笑了,冷嗤一聲:“遮遮掩掩,給我看一半。想讓我說什麼?”

相熟的記者不屬於嚴肅媒體,不過是娛樂小報。俞山丁也熟悉他們套路,報道務以抓人眼球為要,最喜歡抓著有錢人的恩怨大做文章。記者其實連擬好的標題都發給俞山丁看過了。

兩個公子哥搶女人,閻王打架、小鬼遭殃,連累無辜服務人士遭受牽連,聽起來夠慘。

現在俞山丁卻不敢原樣複述,乾笑兩聲:“還是瞞不過您。我已經讓他們發更早的監控過來,看看到底怎麼回事。這東西店裡肯定有的,大概他們是擅自爆料,不方便弄到手。我再去催催。”

過了十分鐘,還沒動靜,俞山丁揮揮手,囑咐司機開車上路。

又過半小時,目的地都快到了,對方終於補了段監控錄影過來。

和記者嘴巴里果有出入,上一桌的客人明顯不堪騷擾,並未跟他大打出手,更看不出爭風吃醋。

俞山丁當機立斷:“我看這兩個小服務員是想博一把。攤上這麼件事,他們也聰明,要是能鬧出輿論,迫使何家賠點錢,這委屈也不算白受了,沒準比干個幾年掙得都多。以後在店裡雖然沒可能再幹,不過錢都拿了,誰還需要留下伺候人?”

把風聲先捅到霍念生處,大約記者給他們指的明路。若找到人願意罩著,就什麼話都敢說了。

霍念生眼神淡淡地,霸佔著俞山丁的手機,在某一幀暫停了細看。

俞山丁不知道他在研究什麼。監控掛得高,視角廣,畫面煳,在手機螢幕上播放,上面的人一個一個格外地小,面容都是模煳的。俞山丁只能認出哪個是何家駿。

霍念生卻問:“俞老闆,眼熟不眼熟?”

俞山丁湊上去,眯著眼看了半天,才隱約猜出霍念生指的是誰。

俞山丁吃驚,他對陳文港還有印象。畫面裡,他還帶了個漂亮的女孩子。

“何家這些孝子賢孫的醜事,發就發吧。”霍念生皮笑肉不笑,“我愛看。但是不要亂寫。”

俞山丁意會,當著他的面給記者撥電話。

霍念生支著腦袋,聽他們討價還價——

“你們做媒體的,應該講究一個還原事實,是不是?”

“原來的稿子不要了,標題也不要,重新寫。怎麼不亂寫還要我教?”

“什麼捂嘴?你丟他老母!可以啊,他們可以去別家爆料,愛去哪去哪,急慌慌找霍生幹什麼?你轉告他們,飯可以亂吃,話不好亂說。多講一個字,未必能指望霍生還樂意管這些閒事。”

俞山丁大獲全勝,掛了電話,罵了句娘:“還敢跟老子講起條件。”

霍念生眯著桃花眼,不置可否地笑笑,卻又說:“查查陳文港。”

俞山丁愣了愣:“您還是擔心他出現得蹊蹺,來路不正?”

“不,正,當然正。”霍念生道,“鄭家養了十多年,怎麼可能來路不正?”

“嗨我這嘴,說法不恰當。我原想說,您是怕他心術不正?別有目的?”

霍念生又開始按手機,唇邊噙著一抹近乎輕佻的微笑:“我也沒有這麼說。”

“我是個粗人,您這是跟我打啞謎呢。”

“只是說,俞老闆,把心放寬一點,別有目的才是正常的。”霍念生說,“換成你主動往別人跟前湊,難道你會‘別無目的’?我這人就最喜歡別人有目的了。”

服務員也好,記者也好,方才包廂裡形形色色的男女也好。

有目的意味著有慾望,有慾望意味著可以掌控。

他想起陳文港斯文溫煦的一副皮囊。

扒開那副皮囊,裡頭的慾望又是什麼顏色?

俞山丁聽罷哈哈一笑,轉著腕上佛珠:“那倒是。人生在世,不是為錢,就是為權,再不然為色,誰還能不圖點什麼?無慾無求什麼都不圖的,那叫菩薩,容我先去拜一拜。”

*

陳文港自己倒沒什麼好擔心的,只怕有人無聊去騷擾陳香鈴。

世事難料。結果一覺起來,反而何家駿上了網路熱搜。

陳文港這才知道昨天他們走後又發生了什麼。

堂堂何家大少無故欺侮餐廳服務員,被好事者偷拍了放到網上。

過了半夜,熱度發酵,瀏覽量指數級暴漲,榮登各大入口網站頭條。

店內監控隨之曝出,幸而面容打碼,新聞裡亦未提及他們這對堂兄妹。

陳文港邊下樓邊想事情,到餐廳只見雙胞胎頭抵著頭嘀嘀咕咕,也在看熱點推送。

“文港哥,快來看新聞。”鄭寶秋高興,“何家駿這是現世報,也算替你們出氣了。”

“我以為要在醫院見他。”陳文港無奈笑笑,“沒想到在新聞頭條。”

“哎,好慘。”鄭寶秋沒想太多,“只是那個服務員比較可憐。”

鄭茂勳沒精打采,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有什麼好可憐的?怎麼看都假得要命,誰會撿幾塊玻璃就把手扎那麼多窟窿?還在一夜之間曝光發酵,這不就是擺明有人給何家設局?”

陳文港和鄭寶秋同時望他一眼。

“幹嘛?你們不信?”鄭茂勳嗤之以鼻,“妹妹,我告訴你,不要濫好心,外面不是所有人都是小可憐等著你發善心的,你這麼天真只會被人利用。”

鄭寶秋支起身子探過去打他,兄妹倆習慣性拌了兩句嘴。

陳文港坐下吃早餐,直到上班路上,卻都沒有說話。

他安靜著,鄭茂勳卻心虛起來:“餵你不是吧,還生氣呢?”

就因為昨天說那句話?

他這火還不如發出來呢,他要是發火,鄭茂勳想,自己道個歉總行了吧?

陳文港不明所以,回頭看他:“嗯?生什麼氣?”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鄭茂勳突然洩氣:“那你板著一張臉幹什麼?”

“我在想別的事。”陳文港忽然溫溫和和衝他一笑,“怎麼了,你還會怕我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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