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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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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雨天氣和冷透的身軀,無不讓人生出似曾相識的感覺。

陳文港甚至恍惚,所有的要素都把他往前世的記憶裡帶。

帶回到那個悽風楚雨的傍晚,他躲在橋洞底下抽菸,也是滿身狼狽地上了霍念生的車。

霍念生忽然問:“冷了?”

陳文港說:“還好。”

霍念生讓俞山丁關了冷氣,責備說天又不熱浪費什麼資源,然後把西裝外套脫下來。

布料剛剛捱到身上,陳文港卻按住他的手,叫一聲俞山丁:“麻煩前面停一下。”

他聲音很低,顯得有點虛弱,說完這句便緊緊閉上了嘴。

俞山丁忙緩緩泊到路邊:“呦,沒事吧?”

陳文港已經推開車門下去,在路邊草叢中吐了個天昏地暗。

他這一身也無所謂體面不體面了,靠著粗糙的水泥磚牆,滿頭都是冷汗,手指發抖,心跳狂飆。腦後似有一根神經突突地跳,他往身上摸,剛開的阿普唑侖扔在車上沒帶下來。

說不好這是要發病,還是暈車,他調整唿吸,結果只是又一陣乾嘔。

霍念生跟著下車過來,拍拍他的背:“還難受?”

陳文港搖頭,閉著眼說不出話,心裡更盼他別跟過來。何必看到這尷尬的一幕。

霍念生從車上拿了瓶礦泉水,擰開,一手扶著陳文港,一手湊到他嘴邊:“漱漱口。”

冰涼的水含入口中,霍念生扶著瓶子,陳文港就著他的手漱了兩口,把水吐在土裡。

他從霍念生手中接過瓶子,身上一重,帶著體溫,卻是霍念生強行把外套給他披上了。

陳文港愣愣地看著他。

有什麼東西捱到嘴邊,陳文港下意識張嘴銜住了,滿口甘甜。是霍念生剝了顆咖啡奶糖給他,笑道:“去銀行辦業務,在大廳拿的。”他拍拍陳文港的背,“要是不舒服,還是送你先回家。”

陳文港用舌頭把糖塊頂在上顎,那股難受勁兒竟慢慢平復下來:“沒關係,我好多了。”

“別勉強。”

“不勉強。”他衝霍念生笑笑,“謝謝。”

兩個人前後腳地回去。俞山丁一直在車上等,不疑有他,當陳文港是普通暈車。

霍念生卻笑著嫌他開得不平穩,一走一停車技太差,最後索性換了位置,變成霍念生開車。

至於暈車人士,理應也往前坐,於是俞山丁和他的藥被趕到後排待著。

陳文港披著霍念生的外套往窗外看。

這回四平八穩到了律所樓下,預約的時間馬上到了。他原打算找家服裝店,買件衣服應急,現在卻來不及了。天上再次淅淅瀝瀝落雨,樓門口進進出出的人撐著五顏六色的傘。

霍念生在道路旁邊找了個臨時停車位:“你去吧,大概要多久?”

陳文港照進他的眸子裡:“大概一個小時……不,半個小時應該差不多。”

霍念生讓他不急:“放心,我和俞老闆今天送佛送到西。”

目送陳文港的背影進了樓門,霍念生拔出車載打火器,低頭點了支菸。

俞山丁在後座差點睡了一覺。反正方向盤不在他手,只有跟著的份。

等得無聊,俞山丁拿手機玩消消樂,手機通知欄彈出訊息提醒,秘書催什麼時候回公司,他才想起忘了取消接下來的行程,但總不能把車和人一起丟這,也就說不回去了。

視線落到身旁,陳文港的藥還在後座。

看一眼不犯法吧?

俞山丁沒上手去碰,只是好奇瞅了瞅,又用手機搜了搜“阿普唑侖有什麼用”。

網上的答案是“用於治療焦慮症、抑鬱症、失眠,可作為抗驚恐藥,能緩解急性酒精戒斷症狀”。

霍念生後腦杓上卻像長了眼睛,頭也沒回,一隻手揚在半空。

俞山丁愣了一下,看看手機又看看藥,反應過來,把那盒藥連著袋子一起遞到他手裡。

霍念生並沒把藥拿出來,只是貼著塑膠袋,看清文字,便放回座椅上,沒問是治什麼的。

俞山丁猶豫著,還是主動提了一嘴。

也不是他多在意陳文港,他自己又不是gay,漂亮姑娘且關心不完呢何況是個男的?

只是畢竟之前霍念生讓查人,他也確實查了,資料上沒顯示對方有精神方面的病史。

今天這不巧了,偏偏撞個正著——

俞山丁既不想顯得自己做事有水分,也拿不準霍念生介不介意這個問題。

種種跡象都很明顯地指向,這是個讓霍念生有興趣的獵豔物件。但沒有人獵豔是奔著精神病去的。不是歧視病人,精神狀況不穩定,大多數人總歸忌憚。要是真有個抑鬱症啊酒精上癮啊什麼,你跟他糾纏得起麼?

俞山丁酒肉穿腸過,也不管佛祖管不管,心裡唸了句阿彌陀佛。

霍念生聽完卻只笑了笑,目光往車窗外晃了一遭:“小可憐。”

俞山丁沒聽清楚:“您說什麼?”

霍念生看著大街,腦子裡想的是那盞璀璨晶瑩的水晶吊燈。美麗又脆弱。

夾著煙的手擱在車窗上,他屈指彈了彈菸灰:“你聽錯了,我沒說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驚恐障礙的內容是參考各種資料後作者自行表述的,非直接複製貼上,所以難以一一標明連結,包括百度百科、知乎和各種醫學網站。阿普唑侖作用是複製百度百科。

沒錯這輩子犯病老霍就是文港精神壓力的一個直接來源,都怨他。

下章入V,感謝所有正版小天使支援!因為斷章沒斷開,所以週三和週四的更新合併了,週三24點(也就是週四0點)發哈。

第21章

鄭秉義的御用律師姓曹, 陳文港約他見面的原因簡單,為了他父親的遺產。

當年陳文港父親去世,遺產分配事宜都由鄭老爺派的律師見證, 簽署協議。

在會客室,他跟曹律師握手, 對方客氣地請陳文港落座。

這位五十來歲的法律精英,思路清晰敏捷, 腦子像臺大容量電腦。即便過去十多年,他對陳文港的情況仍記得一清二楚。因此交流起來相當順暢,實際只用了二十多分鐘。

陳文港心裡嘆息。

大伯那邊的問題其實在法律上從來不算什麼問題, 更不需要偷房產證。有一個好的律師, 手段總會比困難多。真正的問題只是他親緣淺薄。

但強求也求不來罷了。

“另外你提到,這些年來你父親的房子是對外出租的狀態——”

“我的要求只是騰出來, 可以回去住就行了。”陳文港說, “其他都勞駕您了。”

曹律師聽他這麼說便知道了分寸:“我明白了。”

走出律所的時候, 俞山丁的車還停在剛剛的地方。霍念生下了車,靠著車門抽菸。

他看到陳文港, 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陳文港向他走去,霍念生為他拉開車門。

回程仍是霍念生開車, 送陳文港回鄭家。

路上俞山丁問:“事情都辦完了?”

“還沒。”陳文港扭頭看他,想了想,餘光瞥的卻是另一位, “俞老闆,你認識的人多, 有沒有什麼執業四五年的年輕的律師朋友?”

“哪方面的?怎麼一定要執業四五年?”

陳文港文靜一笑:“年輕律師手裡的案子少, 比較親力親為, 執業有一定年頭,又不至於太沒經驗。比起大價錢請金牌律師,這種更合適普通人。最好是擅長網路名譽糾紛的。”

俞山丁摸了摸下巴:“什麼名譽什麼糾紛?網暴那種的?”

陳文港說:“沒有那麼嚴重。只是有點閒言碎語需要處理。”

鄭家養的律師團不是吃白飯的,他剛見了個金牌律師出來,就要私下另找,那麼這件事顯然不願為人所知。陳文港語氣輕描淡寫,卻大有值得琢磨的空間。

至少俞山丁就在瞎琢磨。

“那比起俞老闆,你應該問我。”霍念生插嘴,並且說不出是自豪還是不以為恥地笑了一聲,“你知道我的律師每年幫我向狗仔發多少律師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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