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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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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港說是:“他今天陪朋友參加畫展開幕式。本來叫我一起去。”

霍念生拖長聲音“哦”了一聲:“小朋友就算了,大朋友……也要黏著你啊。”

陳文港頓了頓:“我找個機會,跟他說清楚吧。”

戚同舟日漸殷勤,近來只差捅破一層窗戶紙,陳文港終於開始無形拒絕他,已經有好幾次。但那個窗戶紙他始終不捅破,陳文港也沒有更不傷感情的主意。

霍念生嗤地笑出來:“想哪去了?我就是問問。”他往靠背上一仰,“那個展我知道,李紅瓊還叫了我,你要是想去,我們明天也可以去看。”

陳文港把安全帶繫上:“那好。”

然後聽見旁邊問:“最後一個問題了,你今天是回家還是陪我?”

*

這次去了另一家五星級酒店。

裝修是歐式風情,大廳穹頂高聳,天花板繪著恢弘的壁畫,是復刻了米開朗基羅的創世紀。上帝正在伸手創造亞當,向他□□裡灌注神明的靈魂。

客房也是油畫般厚重的色調,高高的床柱垂下厚厚帷幕,紅色牆布,金色流蘇。

陳文港扭回頭,雙手環住他的頸子:“我只帶了一件換洗上衣……”

霍念生持著他腰,扣緊了,扯到身前:“那很好啊,有備而來。”

陳文港喉結滾了滾,閉著眼,接受他的吻。

旋即被裹挾進一場極丨樂遊戲。

溫柔和兇狠都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最初隔了十年的空窗期,生澀是難免,他的身丨體比他更早識得舊愛,霍念生輕易佔丨據他的心思和意念。

……

說去看展,結果廝丨混到中午才起。

陳文港從他包裡扯出件黑色T恤,薄薄一件,捲起來不佔地方。霍念生也在穿衣,他的衣服是客房部清洗烘乾了又送回來的。繫好釦子,正看到陳文港正把衣服展開,往頭上套。

霍念生彎腰,從地上把他昨天穿那件撿起來:“給你收起來?”

“謝謝,你幫我疊一疊,還放回包裡吧。”

霍念生看了一眼,這衣服印著幾個黑色字母,做工一般般。陳文港把新的T恤下緣扯平,隔空注意到他的目光:“隨便塞一下就行。在超市買的,50塊,不值什麼錢。”

霍念生照做了,把他的包拉起拉鍊,過來在臉上親了一口:“我的文港勤儉持家。”

陳文港心尖一顫,臉上飛出一點霞色,不是為了勤儉持家那幾個字。

他表情看得霍念生差點又去扒他衣服。

但被推開了,霍念生笑了兩聲,拎了陳文港的雙肩包:“看看手機在不在,別落下東西。”

兩人動身去了美術廊,今天是開展第二天,氛圍尚且熱鬧,人不少。

進門轉了半圈,霍念生低頭髮了幾條訊息:“李紅瓊也在,你找不找她?”

“她在哪?”陳文港下意識左右看看。

“館長辦公室,這個美術廊有她入股。”

迎面走來個年輕人,不知是霍念生狐朋狗友裡哪一個,過來跟他打招唿。

陳文港那件打折T恤被霍念生一襯有點顯眼,雖然看展沒規定穿正裝,對方見他這個打扮陪著,樸素得清湯寡水,也不像投其所好伺候人的那一掛,料想是霍念生新泡的大學生。

有這樣的想法便不把他當回事:“什麼時候眼光變成這樣了?”

陳文港淡淡看他一眼,對霍念生說:“我去跟李紅瓊聊聊。”

霍念生拍拍他背:“去吧。”

他走後那人眼裡多了兩分揣測,再轉回臉,見霍念生沒理自己也已經走開了。想想霍念生喜怒不定的,今天感覺不是個好日子,那人摸了摸鼻子,也沒再追上去觸黴頭。

霍念生信步逛到美術廊中庭,這邊人多,走近了看,原來有記者支著三腳架和攝像機,反光板前擺了兩個椅子做對談。看清採訪物件,他哂笑了一聲,腳步停頓下來。

牧清擺出完美的上鏡姿態,這麼拿著勁兒也是累的。他沒注意霍念生過來。

圍觀的人群裡也有個熟人,戚同舟。

戚同舟回頭一愣,下意識先往後看,沒發現陳文港才鬆口氣,不卑不亢叫了聲“霍哥”。

霍念生像覺得好笑,噗嗤一聲,還是點點頭,又和站在他身邊的策展人握了握手。

戚同舟實在不喜歡他這種對什麼都不屑一顧的態度,覺得傲慢。

但策展人的態度就不一樣,很殷勤,對高淨值客戶群如數家珍,很難沒聽過霍公子大名。看長相是個馬尾男,帶著漁夫帽,很符合一些搞藝術的刻板印象,就是戚同舟母親介紹那位。

戚太太是他的重要客戶,小少爺託家裡的關係,這次要他捧個朋友。但昨天是畫展開幕式,八方周旋,忙得腳不沾地,肯定沒有時間。今天才騰出功夫,請記者來拍幾條採訪片子。

要炒的畫家有七八位,採訪陸續在一週內做完,牧清算得到照顧,排在頭一位。

策展人先遞上名片:“現在接受採訪這個新人畫家,其實還是藝術學院在校生,但很有潛質的一個年輕人。這邊三幅都是他作品,有一點二十世紀抽象大師沃爾岡的風格,也能看出受了國風大師王顯宗的影響,最主要的是,你能看出,他是有自己對這個世界的思考在裡面的……”

霍念生仰頭,凝視半晌,挑了挑眉:“是麼?看不懂。”

策展人維持著笑容:“是,是,藝術是需要一些解讀的。”

霍念生懶洋洋收回目光:“我是個俗人,你讓我看什麼波提切利,卡拉瓦喬,這些還能欣賞一下,不就是畫的人好看嘛?這些什麼抽象派,我是不懂的,你說裡面真的有大師,我也信,你說有的人會不會渾水摸魚,我也信。像我這樣不懂的人,也不知道怎麼分辨。”

活像個攪局的,戚同舟憤憤瞪他,只是發作不得,不想攪了牧清的採訪。

突然陳文港從後面出現:“這麼熱鬧,你們怎麼聚在一起了?”

他是和李紅瓊聊完了一起下來的。

她施施然走來,也笑問霍念生:“你又在大放什麼厥詞?”

霍念生搭上陳文港的肩膀:“沒什麼。只是在講我復古審美,喜歡波提切利。”

陳文港莞爾:“我也喜歡波提切利筆下的天使。現在喜歡他是不夠時髦了麼?”

戚同舟在他出現時原本眼前一亮,又一點點黑下來,心沉甸甸地往下墜。這兩人言行舉止,比在遊艇會俱樂部更親密。他正要上前,李紅瓊忽然也搭他肩膀:“小弟。”

“哎!”戚同舟一個激靈,“什麼事?”

然後便眼睜睜見那兩人走遠了。

李紅瓊嘆了口氣:“你來。”

戚同舟跟她走到一邊。

“你想追誰沒問題,你的自由。”李紅瓊勸了一句,“但要是別人名花有主了,你就別老往上……撲了。”她儘量委婉,“這也不好看。”

“要是特殊情況呢?”戚同舟不怎麼服氣,“要是這個‘別人’看上的是個渣男呢?”

“誰?你說老霍?你怎麼知道他是渣男?”

“他這種人還不算渣?”戚同舟在自己的思維裡走進了死衚衕。

“你又沒見,我也沒見,這怎麼評判。”李紅瓊滴水不漏,“他嘛滑得跟泥鰍一樣,你覺得他渣呀?你可以試試抓出他把柄再說。”

“瓊姐我知道你跟他關係好,真有那一天你可別偏袒他。”

“臭小子,我勸你,你還和我講條件。我有事,你去玩吧。”

戚同舟再回到中庭的時候,牧清的採訪已經結束。攝像師檢查了一下小螢幕,比了個OK的手勢,記者檢查了一下話筒音量,示意下一個,很快椅子上換成另一個畫家進行訪談。

“怎麼樣?”戚同舟問。

“真的有點緊張。”牧清捂著胸口,有點誇張地衝他笑,“剛剛特別怕說錯話。我還是第一次面對鏡頭呢,我表現還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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