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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甚點頭是在半年後,算起來,他跟喻柏滿打滿算也就談了一年。
這一年與其說是談戀愛,不如說是談合作,江甚知道喻柏目的不純,剛好,他也是,兩人就看過三次電影,吃過幾頓燭光晚餐,喻柏注重顏面,在外營造著三好男友的形象,但可能說出來沒人信,江甚跟他,連手都沒牽過。
因為太尬了。
按理來說喻柏家世不俗,長相清俊,江甚對男的也挺有興趣,但兩人獨處就是渾身彆扭。
喻柏永遠一副溫潤、清冷,事事周全的模樣,可在江甚這裡,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不達標,有些甚至踩自家雷區。
可能是度假村的專案全面落成,一個月前喻柏終於受不了了,跟江甚提了分手。
兩人完全可以好聚好散,但喻柏偏偏選擇江甚生日那天分,太打江甚的臉了。
江甚無語,平心而論他跟喻柏相處了一年,即便不算情侶,也算朋友,有事招唿一聲,江甚也全力相幫,怎麼就勝負欲強到如此程度,非要難堪。
乃至於江甚習慣性反思了幾天,是不是他哪裡做的不好。
然後想清楚了,是喻柏發神經。
但分了就分了,還輕鬆,總不至於每次一接到喻柏的電話或者資訊就如坐針氈,想著接下來見面要如何相處。
說白了,他們真的不合適。
見有些人明裡暗裡打量自己,江甚淡淡:“叢高軒是我朋友,不會請他。”
江甚生日那天叢高軒差點跟喻柏打起來,請毛線。
提喻柏那人也不知道什麼心思,見江甚這麼淡然,自討沒趣,找了個由頭走開了。
“腦子有病,別搭理。”周暢跟江甚對碰一杯:“一會兒唱歌,江少一起啊。”
“你們玩。”江甚說。
話音剛落,就看到趙樓閱在舞池對面的沙發上落座。
兩人的視線避無可避碰到一起。
江甚毫不吝惜臉上的嘲弄。
趙樓閱也遠不如剛才客氣,臉上表情不多,眼眸在燈光映襯下更顯幽沉,他一邊盯著江甚一邊敞開大氣地坐下,還是音樂響起,有人影晃動過來,隔開了他們的視線。
叢高軒對趙樓閱挺客氣,一來生意合作,二來他挺喜歡這人的,花孔雀似的招待一圈後,一屁股坐在了趙樓閱旁邊。
“閱哥,還氣呢?”叢高軒笑著問。
趙樓閱轉著杯子:“我氣什麼?”
看他這樣叢高軒心裡就有了底,說實話,他不希望江甚跟趙樓閱結仇,這姓趙的雖然沒什麼背景,但用他爹的話說,心眼多得像蜂窩煤,高中時期一個自制軟體就賣了小一百萬,起初被人使絆子走得費勁了些,但反擊手段數倍狠辣,江家這兩年一直靠江甚託著,也很累,與其得罪不如和解。
叢高軒想著一會兒把江甚叫過來。
“趙先生,喝酒啊。”有人邀請。
趙樓閱:“謝謝,不喝。”
“哎,高軒,那江甚跟喻柏,真分了?”有人問道。
叢高軒頓覺不耐,又敏銳察覺到身側的趙樓閱一下子有了動作。
雖然幅度很輕,但氣息瞬間沉下來。
“啊,分了,關你什麼事?”
趙樓閱插嘴:“給我倒一杯。”
旁邊的趙湘庭好奇:“哥你不是不喝嗎?”
趙樓閱:“你現在最好少說話,你的帳我回去跟你算。”
趙湘庭頓時一張苦瓜臉。
問話那人聽出叢高軒語氣中的不善,聲音低下去,帶著點討好:“這不問問,想試試嘛。”
叢高軒愣了下,反應過來,然後匪夷所思道:“試、試什麼?試試我兄弟會不會喜歡你?”叢高軒說完都有點想笑:“不是哥們以貌取人,但你趁早死了這份心,江甚不會在情場上接納你,但一定能在商場上按死你,什麼八字啊這麼硬?”
大家沒忍住哼笑出聲。
“你也太打擊人了……”那哥們捂著臉,但心裡也清楚不可能。
江甚看似從泥窩裡升起,卻比誰都像那輪天上月。
叢高軒注意到趙樓閱神色愣愣的,忍不住用肩膀搗了他一下:“想什麼?”
趙樓閱語氣沉靜,“想起來我八字夠硬。”
叢高軒:“?”
“真的。”趙樓閱看著他說:“我父親離世後,一個老道士在下山路上遇到我,就說了我八字很硬。”
叢高軒覺得嘴裡有些麻,他酒喝多了,腦子轉得費勁兒,在趙湘庭接了句“是有這麼回事”後,叢高軒釋懷了,嗨,可能就是發散思維呢。
“高軒。”江甚站在不遠處喊了聲。
叢高軒立刻起身:“過來了?坐。”
“看你沒動靜,過來看看。”江甚被叢高軒引著在他左手邊坐下。
而趙樓閱在叢高軒右手邊。
第3章 這事翻篇
叢高軒健談,氣氛很快活絡,好像江甚跟趙樓閱的那點不愉快也不存在了。
“哎,之前你不是想找個科技公司合作嗎?”叢高軒給江甚遞眼色,聲音很小:“這麼好的機會。”
江甚明白他的意思,卻搖了搖頭。
晚上出來也沒吃飯,江甚覺得有些餓,就抓了塊小包裝的餅乾吃。
“江、江少。”清澈又帶著點抱歉的聲音。
江甚一扭頭,看到趙湘庭雙手握著杯子往自己這邊一舉,以茶代酒,“剛才電梯那兒,是我不對,望你別生氣。”
江甚一側眉梢挑起,有些意外。
他不說話,叢高軒多少毛毛的,心想不至於啊,江甚從來都不是小氣的人,之前一笑泯恩仇的事情多了去了,怎麼就今天瞧著不太行?
趙樓閱也看著江甚,片刻後,江甚接過茶杯,“行,你的道歉我收到了,這事翻篇。”
趙湘庭鬆了口氣:“江少大氣。”
趙湘庭是被他哥一直護著,但他哥沒發跡前,苦日子也是他們兄弟二人一起過,沒少吃糠咽菜,區別在於如果有個白麵饅頭,一定能到他的肚子裡,所以幸福得來不易,趙湘庭挺害怕給他哥惹麻煩的,叢高軒不斷調和的態度他看在眼裡,擔心給他哥生意耽誤了。
而江甚就是另一番心思了。
我不答應行嗎?江甚扯了扯嘴角,趙樓閱那滿級弟控的樣子,看誰動他弟不問緣由上來就是一套“龍爪手”,他肩膀現在還疼著呢。
“但以後稍微注意點,別上來就罵人。”江甚隨口接了句。
不曾想趙樓閱倏然看向趙湘庭:“你還罵人了?”
趙湘庭哭笑不得:“江少都說翻篇了。”
“翻篇歸翻篇,但你也是。”叢高軒加入批鬥隊伍,“年紀輕輕火氣這麼大。”
趙湘庭最受不了他哥詰問黑沉的目光,一個心急,脫口而出:“我不是剛失戀嘛……”
趙樓閱徹底坐不住了:“你什麼時候談戀愛了?!”
趙湘庭:“…………”
“哇哦。”江甚露出了今晚第一個愉悅的笑,指揮人:“那誰,給我倒杯酒。”
助助興。
叢高軒:“腸胃炎剛好又敢喝了?”
趙樓閱像是氣急了,先一步拿起桌上僅剩的半瓶酒,一口蒙了。
江甚:“……”
叢高軒嘿嘿笑著:“喝茶喝茶,酒沒了,這桌我也沒打算續。”
趙樓閱一把拽起趙湘庭大步離開,趙湘庭一臉的“我命休矣”。
江甚憋在嗓子眼的話因為趙樓閱的及時抽身生生嚥了回去,他就說!第一眼看到這廝就就渾身警報響起哪兒哪兒不舒服是有原因的!!
江甚喝了三杯茶,吃餅乾也吃飽了,跟叢高軒閒聊了一會兒,起身去衛生間,等收拾完出來,透過窗戶看到外面空蕩蕩的露臺。
江甚趴在欄杆處,吹著風,摸出根菸咬著。
他盯著遠方黑沉的天幕看了會兒,才掏出打火機。
江甚沒煙癮,也就現下突然惦記一口,所以沒發現打火機什麼時候壞了。
“咔噠咔噠”好幾下,火星子都沒一點。
江甚覺得有些倒黴,正要取下煙,就聽到身側——
咔噠。
火苗被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護著,非常客氣地送到了跟前。
江甚沒少被人敬菸,但現在對方是趙樓閱。
他們剛起完矛盾,論實力,“庭安科技”東風正濃,江甚自覺打擂臺也要費一番功夫。
但他也沒多想,反正都承諾翻篇了,於是頭一偏,輕輕一吸,點著了。
走廊的光撲到這裡範圍有限,趙樓閱身上那股發狠發瘋的“野性”便在黑夜中肆意瀰漫。
江甚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這人很危險。
“庭安科技”剛在臨都嶄露頭角時,就被龍頭“康奇”全方位打壓,都覺得“庭安”活不長,可事實是最後趙樓閱不僅殺出重圍,“康奇”那位曾經目空一切的老董事長,債臺高築,一敗塗地。
“你弟呢?”江甚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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