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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嗯。”趙樓閱站起身,嘆了口氣:“說說吧,怎麼弄的?”
“沒怎麼,真是不小心。”趙湘庭徹底清醒了,連忙解釋,“下了雨,山路比較滑……”
“路滑也要去爬?”江甚打斷。
他語氣如常,不是詰問,更像是費解。
趙湘庭卻聽得心裡不是滋味,小聲道:“大家都去,爬山的人也不少啊。”
江甚皺眉:“可你們凌晨還在那裡逗留。”
趙湘庭縮了縮脖子,“等著看日出嘛。”
江甚環顧了圈四周,“跟你一起的人呢。”
“都回去了。”
江甚一時語塞。
“你怎麼看誰都是兄弟姐妹?正常人你出了事不應該陪同嗎?至少等我們過來,就把你一個人放在急診?”
江甚有些急,不免嚴肅起來,趙湘庭想了想說:“因為不嚴重,我就讓他們先回去了。”
“不嚴重醫院一個電話打到你哥那裡,我們連夜從臨都開車過來。”
趙湘庭低垂下眼簾:“好吧,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是這麼回事,湘庭,你出門在外,最基本的觀察跟應變能力要有吧?瞧著天氣不對就等天晴了再說,那些所謂的朋友……”
“江甚。”趙樓閱突然出聲。
聲音不大,也隨意,卻像一隻無形的手突然按住了江甚的喉嚨,有警告意味嗎?江甚沒分辨出。
“身份證給我。”趙樓閱終結了這場談論,朝趙湘庭伸出手:“我去看看能不能先辦理住院。”
趙樓閱拉著江甚一起過去,像是害怕江甚繼續說趙湘庭似的,他撥了個電話,託關係弄到了單人病房。
而趙湘庭在處理這些時,明顯生疏。
趙樓閱全權包攬,辦理好住院後又開始聯絡醫生,趙湘庭說腿疼,趙樓閱就要求先上點止痛藥劑。
江甚整個過程一言不發,幫忙推來輪椅,然後按照護士要求繳費開單,等醫生上班趕來,天都亮了。
趙湘庭一直神色忐忑,剛才鎮定藥劑一上,沉沉睡著了。
趙樓閱給他蓋好被子,牽著江甚去了走廊。
窗戶那有冷風透進來,江甚跟趙樓閱每人點了根菸。
覺得肺腑裡面的酸澀散去了大半,江甚才開口:“我說趙湘庭的那些,說錯了嗎?”
“沒說錯。”趙樓閱接道:“但是江甚,那是我弟。”
江甚嘴角剛揚起一個譏諷的弧度,趙樓閱繼續:“我拿你當家人,不是玩笑話,趙湘庭也是你弟,但不一樣江甚,他是我一個人帶著長大的,只聽我的話,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但是我捨不得。”
趙樓閱眸色深沉,晨光從他身後逆照而來,他肩背寬闊到像是揹負了兩人份的東西,說出口的話不容反駁,“江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堅持,趙湘庭的毛病我知道,我慢慢教,行嗎?”
“慢慢教。”江甚按住眉心,重複了一遍,“我真不敢相信這種蠢話是從你嘴裡說出來的。”
趙樓閱皺眉。
江甚:“你都快把趙湘庭養得五穀不分了,真要哪天出事,再教來得及嗎?”
趙樓閱似乎很不喜歡江甚這個說法,長久地沒接話。
“可以了趙樓閱,你總說我往身上攬包袱,你不也一樣?庭安如今蒸蒸日上,你們誰都不會回到過去,趙湘庭當下的麻煩不是吃穿用度,你放任他這麼軟綿綿地長大,怎麼,目不轉睛地看一輩子嗎?”
趙樓閱回答:“我只想他開心,一輩子就一輩子。”
江甚頓時太陽穴悶疼。
陽光落在臉上,趙樓閱的臉色卻顯得淡漠,好像發現江甚在這件事上一點都不懂他。
“哥,江哥。”趙湘庭的聲音響起。
兩人立刻神色一變,趙樓閱厲聲:“醫生讓你下床了嗎?!”
趙湘庭察覺到他們之間氣氛不對,沒話找話:“我餓了。”
趙樓閱應道:“躺回去,我去買。”
第78章 你跟我說話那態度
護士要求有人留守,最後還是江甚去買早飯。
趙樓閱給趙湘庭倒了杯熱水。
“哥,這次是我的問題,江哥說的一點沒毛病。”
“嗯。”趙樓閱寡淡應了聲。
“你們別吵架啊。”趙湘庭一臉苦色,真是恨不得馬上痊癒。
趙樓閱很認真地盯著趙湘庭,過了半晌才說:“你這樣,哥也很難受。”
趙湘庭一愣。
趙樓閱找個喜歡的人不容易,但前提是他弟不會因為他的感情受到任何壓力,換做從前,趙湘庭闖禍就闖禍了,一句“哥”喊的心安理得,今天卻要擔心他跟江甚產生嫌隙,連撒嬌都不敢。
趙樓閱承認,他對趙湘庭一直有種過分的保護。
可是不護著怎麼辦?這個世上,就這麼一個親人了,他走到如今這步,就是為了趙湘庭能暢快活著,當然,江甚說的有道理,“湘庭啊。”趙樓閱低聲,“你這沒心沒肺的毛病是要改改了,哥不可能一直順遂,萬一哪天惹了事,你要能反應過來,保護好自己。”
趙湘庭有些沮喪,在這一刻也覺得自己挺不爭氣的。
江甚買了早飯回來,兄弟倆臉色都挺好。
“你吃了嗎?”趙樓閱問。
江甚搖頭:“你們先吃。”
江甚靠在沙發上,很快就開始迷煳,他這才察覺到自己有些低燒,也不是很有胃口,往年換季感冒如唿吸,江甚沒放在心上,最後吃了兩個包子半碗粥,就把垃圾提出去了。
順路買了感冒藥,就著礦泉水喝了。
有人開門上來,冷風衝過來撲打,江甚的腦子清醒了些,還是覺得趙樓閱有夠可笑的。
他弟是寶貝金疙瘩,旁人說一個字都不行,難怪啊,第一次就敢掐他脖子要說法。
當然,江甚不僅氣這個。
他突然發現,趙樓閱心中有片地他是進不去的,不是跟趙湘庭爭什麼,江甚沒這麼二.逼,他只是單純認為趙樓閱再這麼發展下去,供佛一樣地供著他弟,遲早出事。
但他提出來,人家還不領情。
江甚一轉身,忽的對上趙湘庭乾淨澄澈的眸子。
趙湘庭都不敢講話,低著頭回了病房。
江甚心中又有點難過,他兒時再如何,都比趙樓閱好過,趙樓閱一次次撐不住的時候,是不是隻有看著他弟弟的眼,才能尋到力氣?
如此一來,有權有勢了,自然是想方設法護著。
江甚代入了一下自己,換做他,恐怕有過之而無不及,江文澤說江二昆跟王秀玉一句,他都翻臉。
“還生氣呢?”趙樓閱利索忙完一切,找到江甚。
江甚反問:“我氣什麼?”
“好了。”趙樓閱將人往懷裡一攬,去握江甚的手,卻發現格外冰涼,頓時臉色一變,“你……”
“被風吹的。”江甚解釋。
趙樓閱立刻擁著他離開風口,到了拐角,才把江甚抱了個結實。
江甚不自覺閉上眼,心中那塊提起的地方,又寬寬落回原位。
“我是不是令你難過了?”
江甚想了想:“你跟我說話那態度。”
“對不起對不起。”趙樓閱趕緊道歉,“我有時候情緒上來是挺混的,你別跟我計較。”
江甚笑了下。
趙湘庭還要住兩天院,但庭安有幾項工作迫在眉睫,江甚一琢磨,讓趙樓閱留下,自己先回去。
趙樓閱將人送上車,認真叮囑:“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江甚繫好安全帶,淡然一笑:“沒到那份上。”
廖副總不知被趙樓閱怎麼問候的,再見江甚客氣了很多,一個笑臉揚起,但是江甚目不斜視,從他身邊走過。
現在好臉,晚了。
吳熙很早前就發現,江甚淡漠內斂,但在工作領域狂的沒邊。
實力強是這樣的,一堆人花費幾天功夫解決不了的問題,江甚梳理一個晚上,第二天去見見合作商,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有江甚盯著,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沒出,兩天後,趙樓閱帶著趙湘庭回來。
趙湘庭最多養一週就好了,這個當口,田璐生病,打電話來想讓江甚多回老宅。
當時趙樓閱也在,在一旁聽得真切,等江甚結束通話電話,他拍拍江甚的肩膀,讓他今天就過去。
田璐心思敏銳,江甚陪她坐在花房的當晚,第一次從田璐口中聽到她對自己本家的描述。
“完美”的概念便是她父親灌輸的。
“不怕你笑話,媽媽學生時代,一直是年級第一呢。”田璐有些得意。
江甚給她拉了拉毛毯,“我相信。”
“我想我做好了,爸媽就會開心,但後來我才明白,跟這些都沒關係,你兩個舅舅惹是生非,學習倒數,依舊不妨礙你外公看到他們就歡喜。”
江甚頓了頓:“您學習那麼好,就沒想過進修嗎?”
田璐簡單混了個國外本科文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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