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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公司已經被趙樓閱低價收購了,就破破爛爛撂那兒,像是無聲的警告。
羅在成年輕時或許還能跟趙樓閱拼一拼,但他如今顧慮太多,加上招數用盡都沒拿住趙樓閱,就想著求和。
傅誠心裡想著這些,冷不丁聽趙樓閱問道:“他身體好些了嗎?”
傅誠搖頭:“我也沒見著,他現在不在江氏也不在庭安,聽聞是要跟一個同學合資搞個新公司。”
見趙樓閱不接話,傅誠說道:“他也是我朋友,你放心,能幫我一定幫。”
趙樓閱穿上衣服,“走吧,請你吃飯。”
江甚在新公司選址附近買了個一梯一戶,三室兩廳的房子,一個人住十分空曠,但他就是個睡個覺,加上本身就是精裝,各方面都挺合適。
合資的同學叫嚴隨,大學時期跟江甚的成績就是院裡第一第二,喜提陳舊封號“萬年老二”,家裡倒騰酒業,不差錢,人也聰明會來事。
招人什麼的都是嚴隨操心,江甚就公司發展初期的條條框框做細緻羅列,經常加班到深夜,實在困得不行了,洗漱完倒頭就睡,不用想那些雜七雜八的。
兩人非常有默契的,錯開了很多見面場合。
但圈子說大不大,總有不得不見的時候。
例如臨都一年一度的大型商會,江甚跟嚴隨的公司不算什麼,但兩人都有名氣,尤其江甚,他聯絡一些老朋友,例如老林總這些,再牽線搭橋一番,能輕鬆很多。
趙樓閱一進門就看到了江甚。
清瘦了不少,宛如一錘子無聲落在心底,砸得酸澀滋味到處飛,趙樓閱神色不變,正好江甚似有所覺,轉頭看來,兩人四目相對,周遭一切都靜了靜。
但又瞬間恢復如常,趙樓閱禮貌一頷首,等江甚移開視線後,才朝著某個老闆走去。
就好像從來沒見過,沒愛過,那些每當夜深人靜,或者思緒不受控制時,瘋狂往腦髓裡鑽的記憶全是虛妄,他們竭盡全力、又完美無缺地維持著兩人該有的距離,該有的體面。
趙樓閱聊了沒幾分鐘,羅在成這條瘦狗就圍了上來。
原本的中年風姿蕩然無存,這些年因為疾病造成的枯瘦頹敗清楚浮現,趙樓閱端著酒杯,好整以暇地欣賞。
他的眼神將羅在成深深刺痛,可羅在成一句重話都不敢說,到了跟前,禮貌賠了句:“趙總。”
“羅總安康。”趙樓閱捏著種愉悅而挑釁的腔調:“您得保重身體啊,不然接下來怎麼唱?”
羅在成不由得瞪大眼睛,他還不打算收手?
“羅在成早些年也是個人物,沒想到如今被趙樓閱按著打。”
“半月前趙樓閱籤對賭協議的時候押上了整個庭安,一旦失敗他一朝變回窮光蛋,好像手頭那些資產跟廢紙一樣,玩起來不要命,碰上這種人誰敢對押全部?羅在成一慫,就被趙樓閱鑽到空子了。”
“羅在成也幹起來啊!”
“你行你上唄,趙樓閱就一個弟弟,正值壯年,羅在成下有三歲多的私生子,上有八十歲老孃,兄弟姐妹大一堆,他敢嗎?他不敢。”
江甚安靜聽著,不知道被哪個字眼刺到,微微皺了皺眉。
羅在成灰頭土臉地離開,中間路過了江甚這邊,但就跟踩到了某條高壓線似的,稍微偏移開,江甚那一酒瓶像是給他砸失憶了。
傅誠來找江甚,兩人對碰一杯。
“恢復如何?”傅誠問。
江甚:“沒事了。”
這話沒什麼信服度,江甚瘦得過分,規整的西裝緊貼腰身,明顯大病初癒,唯有那雙眸子沉靜明亮,他有東山再起的資本,傅誠相信這點,“工作是工作,身體是身體,知道你創業初期,但也別拼命,明晰專案多虧你一路護航,遇到麻煩就找我,不用客氣。”
江甚承情:“謝了,傅誠。”
傅誠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趙樓閱,男人脫掉外套,裡面穿著件深紅色襯衫,姿態從容地坐在沙發上,比這裡面任何一個公子哥都更有氣焰,傅誠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又覺得一旦說了,趙樓閱知道了保不準要怨他,於是就此嚥下,跟江甚閒聊兩句就走了。
他一走,江甚也鬆了口氣,生怕傅誠當和事佬,讓人難堪。
江甚待著悶,去天台透風,總覺得背後有一道專注的視線,他回過頭,卻什麼都沒瞅見。
第85章 大寫的慫
商會要持續到晚上十點,江甚看了眼表,還早。
他抬手揉了下胃,想起來自己沒吃晚飯。
“江甚!”叢高軒語氣興奮大步而來,“找你半天了。”
江甚露出一抹真心的笑:“高軒。”
“走,怪無聊的,帶你去樓上。”叢高軒說。
江甚往上看了眼,“你爸應該跟人談生意呢吧,不方便。”
“包間多的是。”叢高軒拽上他:“走走走。”
江甚沒拒絕,耳畔的雜音消散,他總算舒服了點。
叢高軒早就從傅誠那裡聽說了江甚跟趙樓閱分手的事情,趙樓閱近一個月殺性那麼重,叢高軒也沒給他好臉色,見面先陰陽怪氣一句“這不是趙老闆嘛~”趙樓閱全盤接收,一直笑著,叢高軒覺得無趣,此刻跟江甚進到安靜無人的包間,也不多問。
沒一會兒,服務生端來些吃的。
竟然還有一碗雞蛋麵,江甚抽出筷子,“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你吃你吃。”叢高軒則給自己開了瓶啤酒。
江甚一低頭,白皙脖頸上青筋凸顯,看得叢高軒心裡很不是滋味,“你說你,開公司為什麼不喊我?”
“方向不一樣。”江甚言簡意賅,“完全是兩個領域,要是有重疊,我肯定叫你。”
叢高軒“嗯”了聲,“最近心情不錯吧?”
“都還行。”
叢高軒看他兩口吃完麵,慢吞吞喝湯,有些想出去跟趙樓閱打一架。
從半開的窗戶縫裡吹進來寒風,江甚突然放下筷子,捂著嘴咳嗽起來,叢高軒嚇了一跳,立刻過去將窗戶關上,又開啟了空調。
氣氛漸漸有些不對。
叢高軒站在原地明顯壓著怒火。
江甚瞧著好笑:“誰惹你了?”
叢高軒咬牙:“我還瞧不上喻柏,不曾想趙樓閱才是狠角色,你當時跟喻柏分手,都好好的。”
喻柏算什麼,江甚心道,“別多想,就是所有事都扎堆到一起,我回臨都當天就看過醫生了,沒啥大問題。”
“江甚。”叢高軒有些沮喪,“我幫不了你,我弄不死趙樓閱。”
江甚樂了,“喝了多少?怎麼,我以後再談戀愛,再分手,你挨個弄死?”
叢高軒脫口而出:“能一樣嗎?”
因為這句話,江甚臉上的笑意散去。
能一樣嗎?
筋斷骨折般的餘痛尚在心口,他那麼熱烈的……江甚閉上眼,明白這股情緒不能氾濫,等睜開,又恢復如常。
“謝謝了高軒,但是你情我願的事,我跟他分的也體面。”江甚放下筷子:“以後大家在臨都,低頭不見抬頭見,趙樓閱這人心性剛正,不至於背地裡使絆子,穿小鞋,挺好。”
他跟叢高軒聊了會兒,才從樓上下來。
兩人走的樓梯,一出拐角位置,一樓的衣香鬢影在俯視角度下一覽無餘。
趙樓閱正在跟某建材老總聊天,旁邊站著老總的小兒子,應該是剛畢業,等父親介紹完,立刻雙目放光地去跟趙樓閱握手。
但趙樓閱沒握,而是端起杯酒朝著小年輕的位置抬了抬,然後一飲而盡。
叢高軒輕哼,“這張老闆真是送兒送女送習慣了,難怪啊,家裡家外養那麼多。”
趙樓閱同張老闆又說了兩句,然後做了個抱歉手勢,轉身去找傅誠。
江甚淡然收回視線。
“表現不錯。”傅誠說。
趙樓閱一頭霧水:“什麼?”
“剛才江甚就站在樓上。”
趙樓閱一愣,隨後忍住了想要回頭的衝動,他是真怕過分的關注引得江甚厭惡,等反應過來傅誠話中的意思,苦笑一聲,“江甚乾脆,不會在乎這個的。”
傅誠懶得講,趙樓閱現在一遇到江甚就自覺矮十頭,好像對面已經練就成了金剛不壞神功,任他翻出花樣,都不會在意。
但傅誠想說,人非草木,以這二人曾經對彼此的在意程度,不到一分手就斷情絕愛的程度。
“江甚!”嚴隨招了招手,笑著上前。
傅誠:“嗯?”
趙樓閱肩背僵硬,還是沒回頭。
“忙完了?”江甚噙著笑:“恐怕還要一個多小時。”
“嗯,拉了好幾條線,整理好了週一開會給你看。”
江甚:“好。”
嚴隨盯著江甚,覺得這人在歲月的催促下幾乎沒什麼變化,即便剛出院,也帶著無與倫比的矜貴,淡白的唇色讓人不由得揪心,總想為他分擔一些,嚴隨不是沒有過悸動,但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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