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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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甚見林耀後退半步,莫名後背發毛。
下一秒,就聽到小揚“哎呦”一聲,被扯住後背扔到了一旁,自己的胳膊則被另一隻大手扶著,一抬頭,見趙樓閱面色陰沉。
江甚覺得有必要找個寺廟燒燒香,不然怎麼每次醉酒都能遇見趙樓閱?
林耀挺能突突,此刻卻跟啞巴了似的。
沉悶過後,趙樓閱先開口:“你們幹嘛呢?”
江甚太瞭解這人了,明白趙樓閱已經不爽到了極點。
但他有什麼不爽的?正常生意合作,有問題?
緊跟著,江甚發現趙樓閱將目光放在了小揚身上。
為了噱頭,小揚領口敞開著大半,剛才光線昏暗,江甚也沒在意,趙樓閱的目光刀片似的掃了眼小揚的穿著,最後定格在他的臉上。
小揚簡單,哪裡受得住趙樓閱這種幾乎要把他片了的眼神,見江甚想要掙開趙樓閱的手臂,哪怕害怕,也壯著膽子說道:“江、江哥不舒服,你先放開他!”
林耀為小揚捏了把汗。
趙樓閱靜默片刻後忽的冷笑一聲,“我放開他?你有什麼資格讓我放開他?”
江甚聽不下去,微微側過頭:“趙樓閱,你發什麼瘋?”
“我發瘋?”趙樓閱連假笑都維持不住,“江總一向潔身自好,怎麼今天就讓他扶著了?”
不僅如此,在趙樓閱視角,江甚的姿態不可謂不依賴,兩人還有說有笑的,不知聊到了什麼,那個男公關一臉崇拜,眼中都在冒星星。
趙樓閱的放心來源於他知道江甚的心門很難開啟,即便是屈時青,想要扣開也得費盡心思,趙樓閱一直將目光凝聚在那些有能力的人身上,可突然一個轉頭,發現他媽的一個吉祥物混到了江甚身邊。
江甚最近有跟誰這麼笑過嗎?沒有吧。
趙樓閱一瞬間理智轟散。
“我喝醉了,他扶我一把怎麼了?”江甚用力甩開趙樓閱的手,見小揚想要過來,微微搖頭,用眼神示意他別管。
但這一幕落在趙樓閱眼中又變味了。
什麼時候認識的?認識多久了?怎麼,自己是洪水勐獸,那個毛小子就是無害小白兔?
“江甚。”趙樓閱嗓音帶著點輕顫,“你別告訴我,你動心了。”
江甚簡直難以置信。
不是,外界對趙樓閱“深藏若虛”“機敏多智”的評價到底是哪裡來的?!
江甚氣得太陽穴疼:“你那點腦仁裡面裝的全是情情愛愛嗎?”
“我裝的是誰你不知道嗎?”趙樓閱嗤笑:“他能近你的身,現在你為了他,開始攻擊我的腦仁,江甚,他不一般啊。”
林耀看著一旁的旋轉椅,想著要不坐上去裝睡得了。
讓趙樓閱知道小揚是自己喊來的,跑得掉?
“他就是今天一個酒侍!”江甚冷聲,“趙樓閱,咱倆分手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你別像之前似的,時時刻刻都想攪和進來,之前我喜歡你,我容忍你的強勢,如今呢?你真當我好欺負啊?”
“我這是欺負你嗎?江甚,我什麼時候動過欺負你的心思?”趙樓閱覺得肺腑灼燒,聽不得江甚跟他說這些冷冰冰的、劃清界限又刺耳非常的話。
小揚見趙樓閱恨不得吃人,哆哆嗦嗦的,“你別吼江哥……”
趙樓閱倏然看向他,眉目間風暴醞釀,眼神銳利割人:“滾去把經理叫來!”
“小揚你就站那!”江甚寸步不讓,“他今天服務的人是我,你叫經理算什麼?趙樓閱,你自己泥腿出身,如今一朝得勢,便也打算以強權壓人了?”
“哈!”趙樓閱狠狠咬了下唇,不誇張,都有些頭髮倒豎,“江甚,你這點利索嘴皮子,全用我身上了。”
江甚問道:“你不該嗎?”
兩人分手後一個避著一個縱著,就沒吵起來過,但此刻積壓數月的火藥桶子無端端炸了。
憑什麼啊,江甚心想,分了老子還要受你拿捏,當初給你許可權的時候,你怎麼做的?
第96章 你得會示弱啊
對上江甚隱含痛苦的眼神,趙樓閱像是被兜頭潑了桶冰水。
很多事情在江甚這裡過不去,那就是過不去。
見趙樓閱冷靜下來,江甚胸口的劇烈起伏跟著一點點平緩。
趙樓閱深吸一口氣:“我送你回家。”
“不用!”江甚冷聲避開他的手,下意識瞥了眼小揚。
趙樓閱瞭然,“我不會找他麻煩的,我剛剛是氣話。”
“你氣什麼。”小揚低聲碎碎念:“瘋了一樣上來,差點兒掀翻我,理直氣壯得很,不知道的還以為江哥是你什麼人呢。”
林耀裝睡裝不下去了,這個憨包這麼勇的嗎?
“小揚你去忙。”江甚叮囑:“今天沒事別出來了。”
小揚還是很忌憚趙樓閱,換平時他未必有這個膽子,但江甚真的太好了。
“那江哥有事你喊我啊。”小揚不太放心,身體緊貼著牆壁,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趙樓閱簡直形容不出心中滋味。
這個小揚如此緊張江甚,襯得他像個十足的壞人。
“林總,我還有事,咱們改日再聚。”江甚開口。
林耀忙不迭點頭,送上門的梯子,他順著一熘煙閃遠。
這下就剩下江甚跟趙樓閱。
但江甚一個字沒說,抬步就走。
趙樓閱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你帶司機了嗎?”趙樓閱問。
江甚實在懶得搭理他。
快到正門時,趙樓閱快步上前,攥住了江甚的手腕,稍微一帶,將人拉去了旁邊的貨梯走廊。
沒什麼人,江甚也不反抗,趙樓閱站定,才看到他眉宇間難掩的疲憊。
“是我的錯。”趙樓閱說。
江甚眉梢一動:“趙總能有錯?”
“我只是……”趙樓閱忍了忍,沒忍住:“我只是嫉妒。”
“很久沒見你這麼笑盈盈地跟人講話,那個小揚又是個生面孔,我腦子一熱,就什麼都顧不得了。”
“江甚,我沒想控制你的生活,真的,我就這個臭毛病,我改還不行嗎?”
“你改?”江甚冷嗤,“沒有小揚還有小張小李小王,我出門做生意,哪有不認識人的道理?回回你都要這麼氣勢洶洶地衝上來問罪嗎?”
江甚越說越氣,“你跟我要解釋?你什麼身份你跟我要解釋?”
“我知道我沒資格,好了,別生氣了。”趙樓閱從兜裡摸出一瓶養胃藥放進江甚兜裡:“記得回去吃兩顆。”
江甚正好瞥見了一行功效解釋,皺眉:“你隨身攜帶這個幹嘛?”
“傅誠塞給我的。”趙樓閱說:“他自己體質不行還非要連帶我,但藥是好藥。”
江甚臉色仍舊難看,但趙樓閱察覺到他周身氣息沒那麼緊繃了,於是低聲道:“是我不講理,回頭我去跟小揚道個歉,你不舒服先回家。”
只是喝醉了,沒有不舒服,江甚發洩完,覺得酒氣在臉上熱騰騰地蒸開,他不知道還要說什麼,索性轉身就走。
門口風雪大,臨都的春季往往都是一夜之間,如今明顯還沒到時候。
不等江甚出門,一條帶著溫度的圍巾掛在了脖子上,他不由得站定,正好方便趙樓閱給他繫上。
“不喜歡到家就丟了,如今氣候不穩定,你身體差,別感冒了。”趙樓閱語氣誠懇,剛才的負面情緒全部消散。
江甚思維一個混沌,脫口而出:“你別把看管你弟的那套用在我身上,不稀罕。”
“行,好的。”趙樓閱從善如流地應下,看到江甚的車開了過來,於是側身擋住刮來的寒風,送他坐了上去。
“麻煩您了。”趙樓閱被一頓修理變得特別好說話,他叮囑司機:“麻煩您開慢點。”
“好嘞好嘞。”
車門關上,很快啟動,眼角餘光的黑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茫茫的一片。
江甚閉上眼,一低頭,下巴就擱在柔軟的圍巾上,能聞到熟悉的沉木混合著淡淡薄荷的氣息。
毛病,江甚心想,還真當自己霸道總裁。
趙·霸道總裁說到做到,回去就找到了小揚。
小揚一看江甚不在,頓時一臉灰敗,覺得自己這工作應該是到頭了。
沒關係!剛剛那瓶酒他同經理拿回來了,聽江哥的,賣個好價格!
“抱歉,誤會你了。”趙樓閱先開口。
小揚輕哼,想著自己都不幹了還受你個鳥氣,正準備回噴,但張了張嘴,才後知後覺趙樓閱說了什麼,“啊???”
這樣的兩級反轉讓小揚沒跟上趟。
他小心翼翼看向趙樓閱,覺得這位老闆不像是能低頭道歉的主兒。
小揚在這種地方混口飯,見過千人千面,趙樓閱屬於十分強悍傲慢的那款,說白了,在桌上大家都要謹慎對待,剛剛小揚還想著,江哥跟這種人談戀愛,舒服的時候挺舒服,但難受起來也是真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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