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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媽。”江甚說:“你們都尷尬。”

田璐沒再堅持,抱錯孩子這件事怪不著任何一方,田璐不像江文澤那麼冷血,她被丈夫、家庭,父母洗腦,認為一個聰明的孩子才算血脈的完整,可自從江甚回來,她漸漸清醒,對兩個孩子都喜愛起來。

所以她不僅要回了親生孩子,還佔著人家的孩子。

田璐結束通話電話想了五分鐘,還是敲響了畫室的門。

母子兩人怎麼談的,江茂如何做的心理鬥爭,這些江甚都不知道,下午三點,江茂提著燕窩人參趕到醫院。

他跟江甚不一樣,資質平平,唯有畫畫天賦很高,他性子和善,曾經那麼被江文澤夫妻批鬥,也沒說因著榮華富貴就巴結他們,留下來,完全是捨不得,至少這二十多年錦衣玉食的生活是真的。

江茂心懷感激。

而給他生命的那對夫妻,也是他的親人。

江茂十分拘謹,看到江甚喊了聲“哥”後就眼神亂瞟。

江甚知道他心理素質差,也不勉強,“實在處理不來,就站在外面看會,不進去了。”

這話有效安撫到了江茂。

他的神色有所冷靜,真如江甚所言,站在門口,隔著玻璃看著病床上的男人,還有一旁削水果的女人。

這是江茂第二次近距離觀察江二昆夫妻。

不得不說遺傳強大,江二昆即便年邁,江茂也能從他臉上找到熟悉的痕跡,然後原封不動,烙印在自己臉上。

王秀玉遠不如田璐貌美優雅,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壓縮了她的身形,穿著平底鞋就更顯矮了,可笑起來牙齒整齊潔白,特別有親和力。

強烈的情緒猝不及防衝擊江茂的胸口,短短幾秒鐘就逼紅了他的眼眶。

王秀玉察覺到了什麼,朝這邊看來。

江茂立刻側身躲到一旁。

他倉惶看向江甚,“哥,我沒做好準備。”

“行。”江甚接道:“那你回去吧。”

王秀玉已經站起身來,江茂魂不守舍地跑遠。

門開啟,王秀玉掃見地上的營養品,看向走廊盡頭:“誰來了?”

“一個朋友,著急開會,就沒進去,還人情來的。”江甚隨口。

王秀玉沒接話,只是盯著營養品看了很久,然後提進了病房。

江甚抽空去了趟公司,嚴隨也在,剛跟宋凜組織完一個小型會議,江甚心裡很不是滋味。

嚴隨看出他的心思,無奈一笑:“江總,不至於,你之前拼命三郎我們都看在眼裡,好不容易休息半個月,就別放心上了。”

宋凜也笑道:“江總休假很難得哦,多去玩玩。”

話雖如此,江甚還是在辦公桌前坐了一個小時,心中的負罪感稍微減輕,這才回家。

趙樓閱已經準備好了晚飯。

水煮肉片、栗子燉雞,燒茄子跟絲瓜湯。

江甚指著那盆紅彤彤的水煮肉片:“你給誰做的?”

趙樓閱忙著擺放碗筷頭都沒抬:“給你啊。”

江甚:“……”他都不怎麼吃辣。

江甚睜隻眼閉隻眼,任由趙樓閱吃了小半盆。

碗是江甚洗的,趙樓閱按照醫囑運動復健,實際上他每天的運動量完全足夠,但本人討厭躺在床上死狗一樣的狀態。

“瓜瓜,我那大平層賣出去了。”趙樓閱說。

江甚:“嗯,這兩天也有買家聯絡我,等你恢復吧。”

趙樓閱牽著江甚來到陽臺,讓他舒服靠在躺椅上,然後就今天學到的手法,給江甚按揉掌心、腕骨,手臂附近的穴位。

“什麼用?”江甚好奇。

“強脾健胃。”趙樓閱回答:“增強抵抗力的。”

江甚從不懷疑趙樓閱的學習能力,他一扭頭,藉助殘陽餘暉,看到街邊一排樹梢抽出蒼青的嫩芽。

“等一切都穩定了,我們出去玩幾天。”

江甚應得很低:“好啊。”

趙樓閱按得太舒服了,江甚控制不住。

恍惚間,他想起那段夜不能寐的日子,每天都汗涔涔的,像是從渾水裡剛撈出來,最嚴重的時候,得吃雙倍的褪黑素才能勉強睡著,經常半夜驚醒,在胸口按著一團被子,好自欺欺人掩蓋住劇烈難受的心跳。

哪裡像現在,說困就困。

隨時隨地睡覺,真的是神級天賦了。

此刻江甚猶如抱著寶藏,象徵性掙扎兩下,睡著了。

趙樓閱小心翼翼將他抱回了房間。

江二昆五日後出院,沒在臨都多留,江甚親自開車送他們回魚尾村,兩人只有在家才舒服,這點江甚理解,幫忙搞了大半天衛生,又連夜趕回臨都。

然後日子就跟按了快進鍵一樣。

趙樓閱按時去醫院複查,結果不用說,非常好,主治醫生跟看稀有物種似的興奮打量他,最後沒忍住在趙樓閱胳膊上輕拍兩下,結實!

從醫院出來,綠草如茵,萬物勃發,溫暖的陽光蒸騰開春日氣息,趙樓閱回到了公司。

江甚賣掉了房子,跟趙樓閱在“靜月灣”買下了一套別墅。

江甚只添了四分之一的錢,剩下的全是趙樓閱買單。

房產證上寫的是江甚的名字。

江甚接過時淡淡一笑,“趙老闆大氣。”

趙樓閱內心狂叫,啊啊啊啊!我要給他買十套!!

第120章 他對我真好

別墅是精裝過的,提前半年通氣,綠化跟園林景觀十分漂亮成熟,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江甚上午在公司,下午去了新家。

從兩點鐘開始,各類工人有序進入。

開始的深灰色窗簾江甚不太喜歡,換成了鵝黃.色,被裡面輕紗過濾的陽光一照,對眼睛特別友好。

然後就是盆栽跟一些綠植。

值得一提是,江甚也算半個“木靈根”,種的東西多數能活,加上趙樓閱這個“種不出來也要拔出來的”神人在,想必窗臺這一片假以時日就能鬱鬱蔥蔥。

隨後就是一些個人喜好意味很濃的擺件。

其中有一個三十釐米高的銅雕塑跟了江甚很久,是他某次出差時在一個古玩市場上淘的,本身並不貴重,但老人牽著條狗的打磨工藝非常精湛,閤眼緣。

江甚在外面罩了半圓弧的玻璃罩子。

安裝窗簾的小工年紀不大,二十出頭,剛來這座別墅時忍不住四下亂看,心裡羨慕得不行,想著幾輩子才能買得起這樣的房子?

江甚從冰箱裡拿了礦泉水給他們。

小工盯著江甚那張臉,以為自己看到了大明星。

他忘記擰開水,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江甚最後輕笑一下,“很好看嗎?”

小工頓時臉色爆紅。

出挑容貌帶來的注視江甚早已適應,他在花園的椅子上坐了會,想著菜園子從哪兒開闢。

他跟趙樓閱湊在一起,不種菜那是不可能的。

連趙湘庭得知別墅前有大片的空地,問的第一句話也是:“能種菜嗎?”

“老闆,弄好了。”工頭走上前。

江甚利落結了尾款。

就在這時一輛銀色保時捷開了進來。

趙樓閱順暢地將車停在另一側的空地上,駕駛室門一開,一條大長腿就邁了下來。

他的身量任誰看到都覺得高,往他身邊一站,感覺男人的頭正好擋住天上的烈日。

趙樓閱的五官不再逆光後逐漸清晰,他今早有個很重要的會,弄了下頭髮,露出精銳悍利的一雙眉眼,不同於那些世家繼承的老總們,他身上有種浩蕩鋪開的氣息。

小工竟然覺得熟悉。

地氣,江甚心想。

但這又不是俗稱上的“接地氣”,而是大地那種紮實、厚重,即便挖個深坑也不痛不癢的凝練。

江甚好整以暇地欣賞。

趙樓閱這張臉,真的很合他胃口。

趙樓閱和煦地跟眾人打了招唿,走近後很自然地靠在江甚的椅子旁,“中午吃的什麼?”

“食堂,三菜一湯。”

“一會兒還去公司嗎?”

“不去了。”

“那好。”趙樓閱笑道:“我給你做牛油火鍋。”

江甚:“行。”

小工低著頭不敢說話。

趙樓閱卻突然看向他:“做壞事了?”

“啊、啊?沒有沒有!”

“逗你的。”趙樓閱笑容不變:“稍等。”

他拿了幾包好煙分發給大家,然後說了兩句漂亮話。

人走乾淨,趙樓閱哼哼一笑,像是抓住了江甚的小辮子,又透著委屈,“你又亂釋放荷爾蒙。”

“別逼我扇你。”

“……”

趙樓閱也不是隔空察覺,而是一進門就發現那名小工在暗自打量江甚,目光不算冒犯,但明顯仰慕。

算了,仰慕江甚的人多了去了。

趙老闆這麼想著,晚上給江甚的小料裡多放了點醋。

江甚吃了第一口,抬頭看向趙樓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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