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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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甚窩在沙發上看綜藝,聽到開門聲,一探頭,見趙樓閱推著小型餐車進來。
“廚師長沒說留下你?”江甚開玩笑。
趙樓閱:“他們可開不起我的工資。”
江甚這下覺得飢腸轆轆,他暫停平板,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接過筷子先來了口面。
這桌子完全是觀賞作用,吃東西得俯身,江甚也不在乎,他所展現出的一種舒適,是出了這道門,沒人能見到的。
趙樓閱在江甚身邊坐下,被他餵了一口涼拌茄子。
“唔,有些淡?”
“有嗎?剛好。”江甚含煳。
趙樓閱笑道:“我做什麼你都吃。”
“嗯。”
來明城連吃幾天商務餐,江甚就惦記這一口。
趙樓閱泡了花茶給他,放了適量蜂蜜,“接下來還要去哪兒?”
“靜安區跟黃旗山,這片地理條件真的好,一旦落成,投資招商,我覺得最遲兩年就能回本。”
趙樓閱點點頭。
江甚看向他,“你要回臨都嗎?”
“不,等你一起。”
傅誠下午聯絡趙樓閱,在電話裡陰陽怪氣,“哎呦,讓趙總幫我把關視察,大材小用啊。”
趙樓閱沒理這句,而是問他:“陳家沒找你麻煩吧?”
傅誠反問:“誰能找我麻煩?”
陳琢敢對江甚出手,無非是沒跌過跟頭,覺得江甚好欺負,現下襬明瞭江甚不好欺負,陳家就要重新衡量利弊,為了一個惹是生非的陳琢找傅誠麻煩,完全沒必要。
趙樓閱心裡舒服了些:“對了,你是不是想要這裡的白瓷……”
“嗯……”傅誠哼了下。
這調子不對,像是猝不及防被人親了口,瞬間就沉溺進去了。
接下來半分鐘,誰都沒說話。
趙樓閱震驚過後,猜到了什麼,“傅望回來了?”
“昂。”
“行了,你們聊,掛了。”趙樓閱向來難為別人,這次卻跟手機燙肉似的,先一步結束通話。
我去,趙樓閱轉頭去找江甚。
聽完趙樓閱磕磕絆絆的講述,江甚覺得很不靠譜。
“即便不是親兄弟……”江甚說著說著沒了聲音,很多兩人相處的細節浮現於腦海,似乎在安靜的時候,傅望總喜歡盯著傅誠看。
“算了。”江甚說:“人家的私事。”
靜安區地勢平緩,向後就是一條清溪,不比盟山腳下的風景差,這裡有大片野蘭花,被溫泉一滋養,開得極為妖冶,黃旗山需要坐車上去,路上趙樓閱抓著江甚的手,揣自己兜裡。
對接負責人看來時,江甚就抽走。
“別鬧。”江甚小聲警告。
趙樓閱靠在椅背上很無賴地笑。
黃旗山頭不太行,位置雖好,但附近多次發生山體滑坡現象,傅氏沒發現陳家就睜隻眼閉隻眼,可江甚不允許這種肉眼可見的豆腐渣工程。
總之,此行很值當,不白來。
一側桉樹繁茂,地面塌軟潮溼,踩上去都能感覺到尚未被完全腐蝕的葉片形狀。
趙樓閱站在那裡往下看,江甚好奇上前:“有什麼?”
然後他就被趙樓閱手臂一攬,打橫抱起。
因為負責人在不遠處,江甚一聲沒吭,但眼中的驚訝警告全砸趙樓閱臉上。
趙老闆不在乎,他步子大,三兩下就帶著江甚沒入林間,就近最粗壯的一棵樹,往後一藏,旁人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趙樓閱雙臂託在江甚臀.下,讓他比自己還要高一截,對著那張唇就吻了上去。
江甚不懂他又犯什麼病,但清楚趙樓閱情緒上來不達目的不罷休,於是抽空警惕地看向來時路,生怕負責人找來,又情不自禁被趙樓閱帶著認真回應。
負責人沒搞懂這兩人怎麼突然消失了。
過了會,負責人看到江甚,“江總?你們去樹林裡了?”
“對,隨便看看。”江甚欲蓋彌彰地擦了擦嘴。
趙樓閱雙手插兜,晃盪晃盪含笑跟著。
沒原因,就是突然想親他。
下山後,明城之行徹底結束,陳家那邊聯絡到嚴隨,說要吃飯,但聽話中意思最想請的還是江甚,只是不敢打給本人。
嚴隨詢問江甚的意見,江甚答應了。
直到這時江甚都不知道趙樓閱幹了什麼,而嚴隨以為趙樓閱早就招了。
趙老闆擱那沉默是金。
第131章 遺憾
再看到陳琢,江甚嚇了一跳。
這人溫文爾雅皮囊被扯了個稀巴爛,一身高定西裝都掩蓋不住的頹敗喪氣,低著頭坐在對面,鼻青臉腫,右邊鬢角的一撮頭髮還不見了。
“陳琢。”陳老爺子語氣藏著警告。
陳琢機械式端起酒杯,對著江甚一敬:“江總,之前,對不起,我的錯。”
江甚看到他後背破了皮,拇指蓋少了半截。
但是同情不起來,聽嚴隨的說法,在沒摔跟頭前,陳琢不管對方願不願意,折騰過很多人。
陳琢的視線掃到趙樓閱,立刻驚懼低下。
江甚意識到了什麼,原來趙樓閱昨天不是辦事去的,是辦人。
陳老爺子說了一堆“家風不嚴,讓江總受委屈,見笑了”之類的場面話,江甚配合著飲了兩口酒。
他本打算溫泉酒店專案一旦啟動,陳琢作為對接人,怎麼都要讓對方吃點苦頭,但現下看來,他是沒這個資格了。
陳琢還有個哥哥陳器,明顯是個正常人,跟江甚互加聯絡方式,表示接下來由他負責。
直到飯局結束,趙樓閱都一言不發,充當合格的背景板。
旁人問起來,他就說是江甚的保鏢。
江甚離開時,看到陳老爺子不耐煩地推了陳琢一把,陳琢灰頭土臉,哪裡還有初見時的盛氣凌人。
今晚不留明城了,去機場的路上,江甚問趙樓閱:“陳琢身上那些傷,你弄的?”
“冤枉啊。”趙樓閱挑眉,“他喜歡玩刺激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江甚不說話了,還行,不算大事。
回到靜月灣接近凌晨一點。
江甚洗澡前重點警告:“我明日要去公司開會,你消停點!”
趙樓閱勉強點頭。
江甚忙起來爭分奪秒,但比之前好的是他戒了熬夜加班,沒什麼事最遲八點就要回家。
不然你就等著趙樓閱電話問候吧。
“寶,還沒結束嗎?”
“我做了東坡肉,肥瘦勻稱,一抿就化哦。”
“瓜瓜,用不用我去接你啊。”
江甚哪還有心思辦公?
這天晚上,江茂打來電話。
“哥,這周你回魚尾村不?”
江甚從他緩慢卻堅定的話語中明白了什麼,“回,要一起嗎?”
“嗯,謝謝哥。”
結束通話電話,江甚盯著在那邊打遊戲的趙樓閱背影若有所思。
江茂回去保不準是一發不可收拾的難過悲傷,這樣,叫上趙老闆中和一下。
江茂準備了一個後備箱的禮物,有一半還是田璐幫忙操持的,江文澤知曉江茂的意圖後大發雷霆,說什麼兒子白養了,窮鄉僻壤好個屁之類的話,但江茂難得強勢地沒有順從,田璐早就將無視江文澤的技能練的爐火純青。
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褪向自然。
江茂目不轉睛地看著,在竭力想象著如果沒有抱錯,是否這就是他該走的路。
似乎也沒有那麼坎坷,最重要的是,他的親生父母是極好的人,如若不然大哥也不會這麼珍重地對待。
這事江甚沒提前說。
江二昆在家,正幫王秀玉打理門外山坡往下的一小片菜地。
種子入土一埋,幾場雨水下去,就能頂出嫩芽來。
王秀玉注意到了這輛車,是趙樓閱那日接他們時開的,王秀玉高興地扶了下歪斜的帽子,已經想好了晚上煮麵條,殺只雞,她看到趙樓閱跟江甚依次從車上下來,趙樓閱還朝這邊揮了揮手,一旁的江二昆發出冷笑,不等王秀玉開口,又一人跟著下來。
江茂直勾勾看向這邊。
一瞬間,王秀玉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真遠啊……她心想,一個沒過多接觸大城市的村婦,從魚尾村到臨都,隔著蜿蜒的馬路跟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她見不到自己的親生孩子。
江二昆呆愣許久,然後轉身上坡往房子裡走。
江茂感覺手腳都不協調。
除了江甚跟趙樓閱,其餘三人都暈暈乎乎的。
江茂一進門,王秀玉就拿來凳子,又不放心,用袖口在凳面上擦了擦,“坐吧。”
江茂心酸接過,說了“謝謝”。
怎麼會這樣呢?江茂心想,明明他是第一次來,卻聽到了心跳跟這片土地同頻震顫的響動。
一陣靜默後,江二昆問道:“多大了?”
正在吃西瓜的趙樓閱差點嗆到,悶咳了好幾下,江甚給他順著後背,同時側身擋住江二昆的死亡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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