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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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將趙樓閱拉入了一段朦朧久遠的回憶,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左蒼出來了嗎?”
雷天運一頓,嗓音有些沉痛:“出來了,但這次不確定來不來,我給他打十個電話,他頂多接兩個。”
“嗯。”趙樓閱說:“理解。”
“那你一定要來啊。”
趙樓閱應道:“好。”
江甚模模煳煳聽了個大概:“同學聚會嗎?”
“對,我過去看看老朋友。”趙樓閱笑著爬上床,“可以帶家屬,一起去嗎?”
“我估計沒時間,完事有空我去接你。”
趙樓閱聞言精神振奮:“這麼好的待遇?”
江甚笑著踹他一腳。
幾分鐘後趙樓閱靠坐床頭,一手墊在後腦杓,一手摩挲著江甚的肩膀,“左蒼幫我打過好幾次架,後來進監獄,判了七年。”
江甚一驚:“這麼嚴重?”
“嗯,他爸長期家暴,開始他跟他媽一起捱打,後來左蒼長大了,他爸有些害怕,就盯著他媽打,左蒼讓他媽離婚,他媽都同意了,結果他爸一聽這事,有天晚上當著左蒼的面,突然對他媽動刀,具體發生了什麼不知道,等警察趕.到,左蒼他爸被捅了,沒救過來,死了。”趙樓閱說:“當時高三,好巧不巧,左蒼剛滿十八歲兩個月。”
江甚:“正當防衛不行嗎?”
趙樓閱:“捅了二十多刀。”
江甚默然。
就這七年,還是鄰居們共同簽名,證明左蒼是個好孩子,他爸就是個無賴加混球,懇請法院輕判。
“他學習好嗎?”
“嗯,年級前二十,考個好大學沒問題。”
趙樓閱本來不想答應,那些同學的臉早已模煳一片,他也沒有“少年愁”的滋味,只是想到左蒼,動了惻隱之心。
“這人話不多,但是打架很勐,一般跟我出征,誰看到都發憷。”
江甚哭笑不得:“你怎麼老打架?”
趙樓閱露出個一言難盡的神情。
趙老闆學生時代不僅算個風雲人物,還算個“衰神”,後者是趙湘庭辣評的。
也不知道怎麼就那麼倒黴,東街的大哥A醉酒撒氣,撞上了趙樓閱,打一架;南街的大哥B喜歡的女孩愛慕趙樓閱,吃醋,打一架;西街的大哥C的弟弟考試考不過趙樓閱,委屈得直哭,打一架;北街的大哥D……沒有原因,可能當時趙樓閱名聲很大,不服氣,打一架。
趙樓閱一邊上課一邊應付各類戰書,累得憔悴。
江甚將頭埋被窩裡悶悶笑出聲。
“你不該同情我嗎?”趙樓閱幽幽。
江甚斂住笑:“你繼續說。”
趙樓閱開始讓過一回,但他發現這個年齡段的,純種愣頭青,有時候好賴不分,你謙讓他覺得你害怕,變本加厲,當戰火燒到趙湘庭身上時,趙樓閱決定一拳定江山。
那晚趙湘庭眼窩發青,衣服書包都被扯爛回到家,趙樓閱扔了做題的筆,喊上左蒼跟幾個兄弟,找到了大哥A。
當時一戰封神。
左蒼是勐將,趙樓閱更是一打十,最後追著大哥A到湖邊,抓著對方的頭就悍勇非常地塞進湖水裡,說出了那句經典名言:“你敢動我弟?”
江甚聽到這已經要笑岔氣了。
趙樓閱給他順著後背,說道:“哎,我真要澄清一下,趙湘庭這性子雖然有我照顧保護的原因,但我爸媽在世時他也這樣啊,從小到大除了讀書吃飯睡覺,就沒特別突出的,打架更是團棉花,教都教不會。”
江甚笑得輕咳,點點頭:“這點確實。”
同學聚會這天,趙樓閱穿了一身黑色休閒裝,頭髮隨便抓兩下,摘掉幾十萬的腕錶,就拿了部手機。
從房間出來時,江甚正好開啟書房的門。
不同於趙樓閱偶爾的遮遮掩掩,江甚看他向來光明正大,甚至帶著幾分“只有我能看”的壓迫性,視線到趙樓閱腰腹時,江甚眼眸深了深。
這套休閒裝並不緊,腰腹一帶反而空蕩蕩的,但越是這樣,偶爾因為動作折出的腰線就顯得特別緊實性感。
趙樓閱注意到江甚的目光,看了看時間,然後興奮又猶豫地說:“我遲到半小時也沒事。”
江甚頓時沒了情緒,抓上車鑰匙開路:“現在就走。”
趙老闆略感惋惜。
騙鬼呢?江甚心想,半小時還不夠趙樓閱騷包的。
江甚將趙樓閱送到“長青客”門口,就要去公司。
“結束了給我電話。”
“嗯,路上小心。”
趙樓閱根據雷天運發的資訊,找到三樓的“青松廳”。
包間很大,他算後到的,門一推開一圈的人,一眼掃去隱約覺得熟悉,但又說不出個具體來,倒是走上前的雷天運,趙樓閱一眼認出,這人雖然發福了,但有雙笑起來特別討喜的眯眯眼。
“雷班。”趙樓閱跟他一握手。
雷天運大笑,沒想到趙樓閱這麼給面子。
說實話,趙樓閱跟很多同學都“脫軌”了,他憑藉自身實現了階級跨越,包括雷天運,只知道他當了大老闆,但具體多大,做什麼的,一概不知。
“趙樓閱你自己開車來的?”有人問。
趙樓閱看了那人一眼,印象不深,“沒,我男朋友送我來的。”
“男朋友?”對方一臉難以置信,並且透出淡淡的鄙夷:“你竟然喜歡男的?”
“不然我喜歡你爹嗎?”趙樓閱反問。
他罵的過於順暢,以至於雷天運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打圓場,“哎呀玩笑話,都坐,都坐。”
第134章 吃不了滾
嗆趙樓閱那人叫陸廣浩,家裡做點生意,一年下來賺的話能上八位數,在普羅大眾裡面算條件不錯的。
這個包廂就是陸廣浩訂的,趙樓閱沒來前,聽他那意思,是這頓飯他請。
陸廣浩學生時代成績一般,後來走的私立學校,畢業直接進他的爹的公司,眼睛長到了天靈蓋上。
他跟趙樓閱一直不對盤,不過基本是陸廣浩單方面宣佈的,因為趙樓閱就沒把這個人放在眼裡過。
對於一些小打小鬧的挑釁,趙樓閱看對方像二.逼,嚴重點的,下戰書打服了就行,而陸廣浩處於中間,打是打不過趙樓閱的,對方身上那股野勁即便他當時身家背景強出趙樓閱八百條街,也輕易不敢招惹,偶爾冷嘲熱諷兩句,不用趙樓閱張口,他兄弟們就上了。
陸廣浩是真的氣,看著一個窮小子被眾星拱月,老師喜歡同學喜歡,連自己曾經暗戀的班委……
陸廣浩不願意承認,那是嫉妒。
所以如今見趙樓閱生活的一般,老師那句“以後必不簡單”就成了笑話,而趙樓閱還喜歡男的,陸廣浩幾乎要笑出聲。
結果張口就被趙樓閱罵了。
陸廣浩坐下幾分鐘後才緩過神來,臉色頓時難看。
趙樓閱的五官比起少年時更加悍利英俊,身量高大,一擼袖子,手臂上的肌肉線條令一旁的雷天運十分羨慕。
“練多久了?”雷天運問。
趙樓閱:“天天都有。”
“你這毅力真沒法比。”雷天運捏了捏腰上的贅肉。
陸廣浩一聲冷嗤。
趙樓閱視他為空氣,煩得慌。
同學們一半以上都已結婚生子,分派明顯,聊家庭聊孩子,事業嘛,都那樣。
陸廣浩就不同了,他喊來服務生,特別大聲地讓上一瓶洋酒,有人驚歎,“我去陸少大氣啊,那一瓶三千塊呢!”
陸廣浩倍覺有面,下意識看向趙樓閱。
趙老闆正在看雷天運孩子的照片,根本沒鳥他。
陸廣浩怒火上湧,突然不輕不重一巴掌拍在桌上,引得眾人看來,他自覺是同學中的“皇帝”,說起話來也不客氣:“趙樓閱,三千塊一瓶的酒,喝過嗎?”
趙樓閱不鹹不淡一眼,“嗯。”
三千,三百萬的龍舌蘭他都喝過。
陸廣浩聽著趙樓閱的“嗯”很沒底氣,頓時神色興奮,好似抓住了對方的短處一般,“這麼厲害?不然這頓飯你請?”
“行,我請。”趙樓閱懶得應付,語氣難掩嫌棄:“不是你能消停會嗎?這是同學聚會又不是你一個人的演講會,BBB個沒完,咱倆關係沒那麼好。”
陸廣浩怒極反笑:“哈哈哈。”他指著趙樓閱示意大家,“都聽清了啊,趙樓閱說他請客,來,都別客氣,那個服務員,最貴的,上最貴的!”
小丑,趙樓閱輕輕搖頭,繼續跟雷天運聊天。
陸廣浩那頭同兩個玩得好的將洋酒當白水喝,趙樓閱沒管,他正兀自惆悵著,包間門再次被推開。
來人短髮,高個,人很瘦,但並不孱弱,反而結實有精神,神色很冷,酷哥一個。
趙樓閱站起身,“左蒼?”
左蒼沒想到趙樓閱真的在,他淡漠的臉上浮現笑意,“趙哥。”
“來來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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