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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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閔說:“我不想。”
“在你心中一定就是我告的密,不可能會是別人。”林白辛明瞭了,頷首,“我不知道於盛聿是怎麼找到的你,但不是我,我連見都沒見過他。不止是他,你媽媽,我這些天也沒跟她聯絡。只要你來找我,我都會告訴你。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有做那樣的事。”
“我沒說過一定就是你。”一會兒,於閔還是否定了這一條,“也不關心於盛聿怎麼找上來的,這些都不重要。”
“既然不重要,那你為什麼來相親?”
“不知道。”
“你可以不來,他們逼不了你。”林白辛說,“就算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應該來,你就是在自暴自棄。”
於閔嘴硬:“還沒嚴重到那個程度。”
“你不是喜歡女的,跟男的相親算怎麼回事,這不叫正常。”
“那什麼才是,找個女朋友?”
林白辛不能說“是”,無論哪一種,都不是。
“像你一樣,我也分不清楚。”於閔緩緩道來,從始至終都挺心平氣和,側了側頭,“他們確實逼不了我,這些都是我自己的決定,我的意願,我想要什麼樣的生活,只要我自己能承擔後果就行,難道不對?其實我也想搞明白,當初對你……是不是我的認知出現了偏差,我到底喜歡女的,還是喜歡哪一種,這麼久了,我自己都挺煳塗的。”
“我不應該——只能喜歡你才是。”講到一半,這人停了下,語調拖得有點長,“這才是不公平。”
一番話直白且傷人,講得十分實誠。
林白辛緊緊盯著,沒有立馬回應,良久,低低開口指出:“你說謊,在騙我。”
“你剛剛躲著我了,不敢看我。”林白辛拆穿,“你每次說謊都這樣,這不是真話。”
“……”
於閔還是側開視線,語氣很鎮定:“沒有。”
“那你看著我,對我再講一遍。”
沒有再對著她,於閔不會聽話照她說的做。
“你也是在逃避。”林白辛忽然說,“你也是不敢面對,所以才不找我求證。”頓了下,林白辛死死望著這人,字字清晰,“你害怕真的是我,寧願懷疑……你怕我會再一次放棄你,不要你……”
。
咖啡廳外,街對面,黑色的奧迪停在馬路邊上,車內的周晉度秒如年,心急如焚,隔著距離他聽不見馬路另一邊兩人講的話,更不懂唇語,在他的視角看來,兩個人的反應都過於平靜了些。
平靜可不意味著和平,反而更危險,越是平靜,情況越是嚴峻。
兩個人談完了,於閔先站了起來,走了。
林白辛還坐在原地。
周晉老媽子上身操碎了心,糾結到底是去追於閔,還是進咖啡廳看看林白辛,一頓糾結過後還是老實留車裡,給雙方都留足了冷靜的空間。
十幾分鍾後,林白辛才從咖啡廳出來,走到這邊,開門上車。
比來時更為寡言少語,林白辛坐後排,車子開出一長段路了,始終不發一言。
周晉自動縫上嘴巴,沒敢多問。
回到和園,到了周晉家,林白辛卻不進去,不準備住這裡,周晉愕然:“那你去哪兒?”
當初和園的別墅早就賣了,這兒沒有房子了,也沒有於閔。
四平縣從來都不是林白辛的歸處,海市不是,京都更不是。
遲來地,林白辛總算面臨與於閔相同的處境:
是啊,她還能去哪裡?
第93章
這一晚,林白辛住的附近的酒店,周晉開車送她過去,到了地方,周晉將另一個酒店的地方以及具體的樓層房間號發到林白辛微信上,無需開口,不用問都知道那是誰的地址。
另一家酒店離這兒很近,位於一條街,縣城地方小也有好處,高檔型的酒店基本集中在一個片區,不會隔太遠。
“姐,你一個人在這兒,能行不?”不放心林白辛,周晉猶豫,“我明天上午有事,應該過不來,你白天準備待哪邊,這兒,還是去和園?”
林白辛能行,明天待這邊,不去和園。
其實是想讓她去和園,家裡趙叔他們都在呢,好歹有人陪著,而且趙叔想林白辛了,名義上林白辛還是這個家的養女,這難得回來一趟,哪能讓她隻身孤零零待外面。
不過還是以林白辛的個人意願為先,畢竟這一趟可不是為了闔家團圓才回來的,還沒到過年呢,犯不著一定要顧及那些人情世故。
周晉兩邊跑,這邊安置妥當,第二天中午去的另一家酒店,到那邊找找另一位。
初次相親以失敗告終,那個相親物件甚至都沒出現,於閔卻絲毫不在意這個,反倒是周晉哪壺不開提哪壺,上趕著找抽,告訴於閔,鄭清和於盛聿至今還矇在鼓裡,不清楚於閔壓根沒和他們安排的人見面。
“嗯。”於閔眼都沒眨一下,天都快塌下來了,可淡定得要命,明擺著不操心後果。
“你就不好奇,那個人為什麼沒來?”周晉擠眉弄眼,“曉得是誰跟你相嗎?”
“不。”
“我就知道你不好奇。”
“……”
“是薛知宇。”周晉說,“意外吧,是那小子,還真是深藏不漏,以為會介紹誰呢,誰成想繞了一大圈,大水淹了龍王廟,都是老熟人。”
頭也不抬搗鼓平板,於閔專注玩俄羅斯方塊,修長好看的手指點得飛快,將他的話完全當耳旁風了,左耳進右耳出,半個字都沒記住。
“哦。”
“搞得夠尷尬的,真是。”周晉吐槽,嘰裡哌啦講了一大通廢話,回頭不忘把林白辛的酒店名加房間號發給對方。
這一把玩完,於閔才仰起頭,望著他,不明所以地問:“你剛講什麼?”
差點一口氣活生生將自己噎死,周晉擺擺手:“得,算我多嘴,不說了。你這人簡直……無可救藥,人好心幫你,你還嫌棄我。”
於閔不是故意不聽,玩遊戲上心了,所以才忽略了這些。
“沒嫌棄,別多想。”
“好心當成驢肝肺。”周晉怨念滿滿。
“抱歉。”
“晚上家裡聚餐,去麼?”
“不去。”
“好吧。”
於盛聿他們過度關心相親的後續,一群人直到第二天才搞明白,原來於閔根本沒和薛知宇見面。
對於家那邊,薛知宇坦誠是他自己臨時放了於閔鴿子,把責任都攬到自個兒頭上。約了相親卻不去,那太不給面子,太侮辱人,於盛聿已經氣瘋了,氣到忘了應該再問問於閔,直至過了兩天,回過神的於盛聿才想起來給女兒安排下一場相親。
然而早就遲了,於閔拉黑了他們,不回家裡,過後很久都不曾出現在他們面前。
周晉作為中間的傳話筒,他一字不漏地把於閔要講的話帶給於盛聿兩人,字正腔圓,口齒清晰告知他們:
有多遠滾多遠。
不懂潤色原話的後果就是被追著打,於盛聿氣到翻白眼,周晉好心上去扶著他,沒眼力見地高聲驚唿:“舅舅,你沒事吧,火氣怎麼那麼大呢,消消氣,快消消氣,你別跟閔閔姐一般見識,千萬別把自己氣進醫院了。”
烏鴉嘴一語成讖,當天於盛聿就氣進了醫院,得虧當時趙叔他們都在場,大夥兒趕緊送於盛聿到醫院,不然真氣出個好歹來可就惱火了。
同樣原封不動把現場轉述給於閔聽,周晉學著於盛聿的口氣,板著臉說:“我以後就當沒這個女兒!”
於盛聿氣傻了,竟然要挾不會再管於閔了,管她結不結婚,找不找物件,再次威脅要和她斷絕關係。
周晉屬實不能理解於盛聿的腦回路,傻子也應該明白這不是順了年輕人的意麼,怎還當成狠話喊上了,上一輩簡直又固執又煳塗,還不如打打感情牌,說不定還有用點,威脅對他都沒用,何況是對於閔用這招。
但凡於閔願意低頭服軟,那些年裡,她早就求他們回家去了,何必這麼多年離家越來越遠。
“舅舅就是歲數大了,老了,這裡不好使。”周晉指指腦子,示意,“閔閔姐你別和他計較,等他病好了,我再跟你匯報。”
於閔說:“隨他吧,不用太在意。”
“我也覺得,反正他的話早不頂用了。”
“嗯。”
至於鄭清,當媽的比於盛聿能扛事,當得知相親搞黃了,鄭清竟不由自主鬆了一口氣,周晉來之前,鄭清讓周晉轉達,她下週離開四平縣,如果於閔有空,願意見就去見她一面,不強求,全看於閔的意願。
於閔的意願是不見,沒有見面的必要。
“對了,舅媽說這個給你,讓我必須交你手上。”周晉摸出一紙信封,遞過去。
信封裡裝的一把鑰匙,還有一張卡。
鑰匙是開銀行保險櫃的鑰匙,之前於閔還回去的那些東西,不論如何,鄭清不會再收回去,她不缺這些,給於閔就是給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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