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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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晉叫著跑開了,拉上女友躲命去了,留下屋裡的兩人,很快就跑沒影兒了。
林白辛站定,於閔沒有讓她離開,她便不走,驢打滾啪嗒倒地上打滾,她們誰都不看貓,雙方都當起了瞎子。
能進於閔那邊一次,過後就有兩次,三次……很多次,周晉攪渾水天下第一,他女友打配合,多幾回於閔不上當了,周晉他女友急吼吼跑到於閔面前,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說:“閔閔姐,旁邊、旁邊出事了……你、你快……”
不待人講完,蹭地起來,於閔就過去了,可等到了隔壁,一切安好,唯一的事情就是剛驢打滾調皮跳上灶臺打碎了一個碗,林白辛這會兒正在收拾。
周晉裝不知情,舉著掃帚明知故問:“閔閔姐,你怎麼了,那麼著急跑過來。”
林白辛雲裡霧裡,當時不懂這是在唱哪一齣,困惑地望向於閔。
於閔面無表情,須臾,轉身回去。
再多幾天,貓不適應外人的到來,她們倒習慣了,對於周晉他們的一切花招,於閔不上當了,不會再被矇騙。
周晉不騙人了,不需要了,他的目的已經達到,過來就是當吉祥物的,他有事沒事就和女友霸佔著林白辛那邊,大搖大擺將貓趕到於閔那邊,之後還把林白辛也趕過去,名曰,不要打擾他和他女友約會。
於閔罵他:“你是不是不正常,有病?”
“你除了罵我有病還會什麼,能不能有點新花樣。”周晉油鹽不進,並倒打一耙,“我姐從小就偏心你,現在讓讓我怎麼了,我這是享受你以前的待遇,這叫補償。”
按周晉的說法,林白辛到於閔這邊來,也是對他的補償,於閔也有責任,因為小時候她們總把他趕走,忽悠他回家打遊戲,故意支開他。
簡直胡攪蠻纏有一套。
被“趕”過去,最高興的莫過於驢打滾,沒有人揉自己屁股了,小傢伙兒滿屋子晃,尾巴豎成筆直的沖天棍,它各種衝於閔撒嬌,讓於閔狠不下心。
林白辛任由他們胡鬧,到了於閔這邊,她不去別的地方,每次坐沙發上,看看電視,或者搗鼓筆記本。
陰天烏雲堆積,天色灰濛濛。
記不清這是來錦城後的第幾個下雨天,這裡的夏天總被潮溼佔據,淅淅瀝瀝的雨點覆蓋整片天空,窗外的世界變得模煳。
驢打滾扒著窗戶玻璃,好奇站起來,瞪大眼睛瞅外面。
於閔本要去拉窗簾,走到窗邊,僅僅開啟紗窗關上窗戶,將這一方淋漓白茫留給貓。
林白辛全程旁觀,直到這時才出聲,打破僵局:“冷麼?”
於閔沒回,仿若聽不見。
“我有點冷。”林白辛輕聲說。
置若罔聞,於閔冷情,一丁點該有的回應都沒有。
林白辛沒想著她能做什麼,這個樣子完全在預料中,不過是找話而已。但出乎意料的是,不等她再找到別的話題,一件薄披肩搭在了沙發上,於閔放下東西就轉開身,折回去,繼續清理咖啡杯。
怔了半秒鐘,林白辛一瞬間木訥,側側頭,長久地看著這人。
披肩披上就不冷了,正正好。
摸著布料摩挲兩下,林白辛垂垂眼,一會兒,放下筆記本,走過去,擋在於閔面前。
手下一停,原本在幹活的於閔無法再忽視她的存在,不得不慢下來。
林白辛上前幫忙,指指檯面上的一排杯子,柔聲說:“這些都要擦?”
於閔不需要幫忙:“我自己會弄。”
偏要一起,林白辛麻利,與她並排站,擦剩下的杯子。
“你多擔待點,很多事情都是我不好,我會慢慢改正。”林白辛見縫插針緩慢講,不讓人出去,“我是怕你嫌我煩,所以走之前沒告訴你,那天其實我都不想去的,走之前就預感不好,結果成了真,回來又有事了。那天收貨,一開始是該員工去收,但是她家裡有事,店裡沒人能去,已經定好了的行程,不能放客人鴿子,只能是我過去。如果早知道會這樣,我寧願不去……我以為你不會在意,還在生氣……”
於閔低著頭,面上表情不變,可手更慢了。
林白辛說:“不敢跟你講,還是怕和上次那樣,太冒進反而會把你推更遠,我不想那樣,雖然我希望能早些解開我們之間的癥結,但是比起推開你,我寧願原地踏步,就算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讓你重新接納我,也可能是很久之後都還是抗拒我,那也沒關係,我不在意,只要,只要你還在就行。”
抿一下唇,她用指腹刮蹭杯口,“其實我是最沒資格這樣做的,這樣顯得我當初做的那些事,我對你做得那些,顯得更可笑,現在講這些確實沒多大意義,對你的傷害已經造成了,我現在做再多都無濟於事,可是……可是自從重新找回你了,我控制不住,想更加接近你,沒辦法再做到像原先那樣,我想要更多,不止是像現在這個樣。明明一開始我覺得,能再見到你就該知足了,能和你住對門,也早都遠遠超過我的預期,但我太貪心了,又不能表現出來,我竟然還是……害怕面對你。”
“我總回憶那個時候,其實那時我就開始害怕了,不是現在才有的這種感覺。”放下杯子,對上於閔的雙目,林白辛完完全全坦誠,徹底剖開了內心深處的秘密,“我把你當第二個自己,以為是在拉你離開那攤爛泥,我逃避,不敢承認,不敢直視,我一度覺得那樣是齷齪,那天晚上,那件事不該發生,也的確是我默許,我至少有一半的責任,我……我是有感覺的,你沒說錯,是我不敢面對,你還小,我老認為你還小,我怕變數,怕未知,所以分不清。”
抓布的手收緊,於閔不擦了,半晌,開口:“你想說什麼?”
林白辛說:“我……”
“說你喜歡我嗎?”於閔搶在前面講,已經料到了,卻是不信任何一個字,“不是分不清,當時都不行,現在怎麼就分清了,見一面就可以了?”將當年她的質疑還回去,“難道這次就不會又搞錯了,別又是弄混了,也許只是習慣。”
“不是。”林白辛篤定。
於閔咄咄逼人:“你怎麼確認?”
林白辛能確認,這次不再是言語,而是行動。
“這樣就可以。”
這樣……哪樣?
於閔下意識蹙眉,但不等理清,溼潤就蓋在了唇上。
溼熱的氣息裹挾著淡香侵襲而來,她瞳孔驟然一縮,頃刻間定住,渾身僵硬。
第100章
屋內的一切都靜止了。
外面細密的雨還在沙沙作響,恍然中逐漸轉變成啪嗒啪嗒。雨勢變大了,潮溼席捲整片天地,肆意地攪弄,久久不停息。
手上還拿著沒放下的杯子,於閔維持半抬手的動作,如同石化一般,纖瘦的背打得很直,整個人始終緊繃。
林白辛徹底擋住了她的去路,她的後方是牆壁,早沒了退路。
對方身上的氣味是熟悉的木質雪松香,以前於閔用過這個味道的香水,林白辛後來將香水都換成了同一個牌子。
從很輕的觸捱到重重地覆上來,唇間到齒關,靈活的滑潤順著唿吸起伏的間隙悄然間趁虛而入,捲起她的愣神,一點點吞掉已經停滯不前的遲鈍。
還有清涼的薄荷味,是牙膏殘留的味道,帶著點淡淡的回甜。
林白辛的睫毛濃密且長,微微彎翹,她在輕顫,抖動眼皮間,睫毛都快刮到於閔的雙眸。於閔跟著顫了顫,不自覺要躲開,攥住杯子的手越來越使勁,用力到骨節發白。
伸手摸她的臉,她的頸側,林白辛生疏又不講章法,一會兒,還小小咬了口她的唇瓣。
林白辛沒有說謊,她真的冷,她的手指是涼的,輕觸到於閔的皮膚上,慢慢地傳給於閔感受。
可能是冰涼短暫地侵蝕了神經,於閔杵那兒,一直沒動。
林白辛撫了撫她的嘴角,若即若離地碰碰,柔聲說:“對不起……”
不知是在為她們的矛盾道歉,還是眼下的行為。
亦或是兩者皆有。
直至這時,於閔才倏地緩過神,不敢置信地向後靠著牆,驚愕間連杯子都忘了,隨後砰地一下便是滿地的稀碎。
條件反射性要去收拾,但又被林白辛拉住了,後知後覺的,於閔似乎終於清醒,反手推了林白辛一把。
卻一點沒使力,根本動不了對方分毫。
林白辛沒有退讓,還是擋在她面前,依然截斷去路。
唇上的麻癢還在持續,像有細腳伶仃的蟲子爬過,無比危險。於閔臉色遲來地變了變,總算有了該有的反應,望著林白辛,喉間的言語仿若被上了鎖,半天才講出一句:“你、你幹什麼……”
林白辛直白得過分,一五一十說:“向你確認。”
“這叫什麼確認?!”於閔憋了憋,語氣加重。
“給你證明,確認我沒有弄混,這次不是分不清,能接受……”林白辛頓了下,自覺這樣的話語不夠準確,片刻,鄭重改口,“證明這次是喜歡,不是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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