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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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雨天但雨不大,小雨不影響出行,冬至的夜晚,她們到商場看電影,兩個人的約會方式比較老套,經典三樣式,吃飯逛街看電影,除此之外就是偶爾到錦城周邊的古鎮景點轉轉,爬爬山,實在無聊了,甚至去釣魚。
電影更俗套,不過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誰去看。
到了晚上回去,林白辛早上說要拆的禮物,到了這時候才拆開。
出差禮物是一個咖啡杯,工作再忙,於閔還是有空挑選林白辛喜歡的東西,她愛喝咖啡,愛各式各樣的咖啡杯,於閔每到一個新的地方,必定會給她買一個具有當地特色的咖啡杯。
林白辛早就猜得到她會買什麼,可拆開禮品的驚喜不減,杯子普通,但心意甚重,之前的杯子可以放展示櫃了,明兒開始用這個新的。
冬至的最後時刻,驢打滾趴窗臺上睡得死沉,她們頗有閒心,中途雨停了,她倆站陽臺上看黑乎乎的天空都能看大半個小時,真找不到事做了,幹啥都能消磨時間。
下一個工作日,林白辛慣例送於閔到學校,這天的辦公室不同尋常,於閔去之前桌上就放了一份愛心早餐,但可惜不是林白辛放的。
皮囊過分漂亮也會有諸多煩惱,尤其是在青春活躍的年輕群體中工作——於老師又被匿名錶白了,這是本月的第二次,上一次那位,於閔查監控後將事主叫到辦公室,噼頭蓋臉就是一通狠批,而這一次……這一次還好不是腦子進水的小年輕,是不長眼的新同事。
新同事不知於老師已經名花有主,見她時常獨來獨往,身邊只有林白辛這個“姐妹”,當她單身呢,所以來示好。
哪怕是同事,於閔還是照流程走,一口不動還回去,告知對面真相。
這個看臉的世界,真夠煩的。
林白辛還笑得出來,挺樂呵,心大得很。
於閔問:“笑什麼?”
林白辛說:“你好笑。”
“哦”了聲,於閔倒情緒上來了,一會兒沒人了,幽幽抵住林白辛,掀起眼皮子問:“幹嘛,你不吃醋?”
“還好。”林白辛實誠表示,“是有那麼一點點在意,但是你能處理妥當,那就沒啥了。”
所以,只有一點點在意……於閔不滿意,拉拉她的衣角,片刻,反倒介意地抿抿唇,低聲嘀咕:“你以前不這樣。”
她壓著嗓子,林白辛聽得不是很清楚,疑惑問:“以前什麼?”
於閔不說,矯情勁兒上來了,一雙深邃傳情的眸子柔柔盯著她,皺眉,臉上的神情一下子黯淡,死活就是不開口,要讓林白辛猜。
林白辛猜不到,只能哄,然而哄不到點上,沒用。
哄不好的後果就是晚上回去,於閔要加倍地討回來,任憑林白辛求饒也不行,於閔懲罰她,捂住她的雙眼,指尖觸到她的嘴角,接著讓她說不出話。
等到林白辛拐過彎兒,明白過來,認錯也沒用了,於閔不吃這套,堅決哄不好。
雨停了,晴朗後的天空一片澄淨,遠處的高樓與天幕的盡頭相接,一望無際。
懲罰結束,於閔對林白辛說:“我們買下這個房子吧,可以嗎?”
林白辛先答應,說“可以,都依你”,再是問:“現在麼?”
“現在。”
“好。”
於閔講:“我來買。”
林白辛也應:“行。”
當年的小女生長大了,可以反過來養林白辛了,於閔碰碰林白辛的唇,同樣說出那句:“我也養你一輩子。”
第118章
來年小滿,林白辛她們的二奢店有望再開一家分店,不過兩位老闆在猶豫要不要開,一是規模大了風險高,二是兩人精力有限,兩家店就夠忙的了,不一定顧得過來。
最後還是開了分店,選址的第三個城市是C城,離錦城不算太遠,開車四個小時左右就能到,高鐵一個多小時。
由於經常兩個地方來回跑動,她們在C城也買了一套房,如果到了旺季,她們一般週一到週五住錦城,週末則去C城。
C城房價相對低些,那邊的房子是別墅,裝修全程是林白辛跟進,別墅的風格和當初四平縣的別墅類似,裝修完成入住的那天,走進房子,於閔乍然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而驢打滾,小傢伙兒劉姥姥進大觀園,邁一腳三回頭,貓生頭一遭進上下三層的獨棟大房子,好似逛大莊園似的,愣是一下午都在到處巡邏。
別墅對小小的貓來說還是蠻大了,驢打滾喜歡這兒,尾巴隔一會兒就豎起抖一抖,時不時“嗷”兩嗓子。
別墅二樓的書房更是記憶中的老樣子,連開窗的朝向都一致,於閔進去晃大半圈,側頭挑挑眉:“傢俱你那兒找的,這麼多年了,還有同款賣?”
傢俱當然不是找的廠家購置,林白辛坦白,她找之前那個房子的房主買的,花了大價錢從四平縣記到的這邊。
“儲存得還挺好,和以前沒多大差別。”
於閔摸了下椅子把手,習慣性走到書架前,望著滿書架的舊書,直到這時候她才後知後覺了一件事——當年,林白辛書房裡的很多書,她看的那些書,相當一部分並不是最開始就有的,那麼多書都是中學生讀物,放到現在已經不適合大人看了,那時候的林白辛也是大人,她應該是不看這些書的,書其實一開始就是特地給她看的。
忽然的念頭冒出來,於閔愣了愣,真假都用不著向林白辛求證,有的事當時理不清,等人到下一階段了才能勘透全貌。
住進別墅的第一天,於閔在書房待了很久,她最喜歡這裡,二樓的窗景很美,外面是綠葉繁茂的常青樹,交錯的枝丫橫斜,比客廳裡的字畫還藝術。
一家三口在別墅裡渡過了和平安寧的週末,返程竟還有些捨不得。
果然,人總是不滿足。
學校的工作逐漸步入正軌,過了最初的新人階段,後面就平坦許多了。
多數的工作都這德行,“熬”出頭了都不會太差,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於閔算半“熬”出頭的,她現在挺受副院長的器重,副院長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同志,之前於閔加班做的那些PPT就是幫他做的,於閔經常給他幹這樣那樣的工作,甭管難易都能完美搞定,一來二去,這位副院長便成了於閔上面的人,經常都用不著於閔請他出馬,但凡學校裡有啥好活兒好事,副院長都會想辦法給她爭取。
副院長相當開明,在他那個年齡層算得上是極為包容的,對於於閔的另一半是個女的這個事,副院長認為這是人之常情,年輕人嘛,誰不喜歡優秀美好的代表,人人都有追求美好的權利,這很正常。
去一趟C城,回來還得幫副院長捎兩袋特產麻花,等到麻花交上去,副院長直接丟一疊厚厚的資料給她,邊吃邊說:“拿回去研究研究,好好看。”
那是個學校的新專案,於閔資質不夠,目前還沒有資格當領頭扛起專案,但會有人帶她,是副院長的關門大弟子,到時會以兩校合作的名義共辦。
於閔收下資料,隨口說:“明天我們要烤餅乾,會做三種口味……”
不等她講完有哪三種口味,副院長立馬錶示:“都要,每樣來點。”
副院長老夫妻兩個是丁克,一輩子無兒無女,於閔她們時常上門拜訪老兩口,每次基本都會帶上一些自己做的東西,副院長太太喜歡這些,與於閔很談得來,把她們當自家後輩一樣對待。
這一週,除了餅乾,於閔還買了兩大束花過去,到了那邊,她們陪著老太太修剪插花,老太太笑盈盈,和藹說:“你們呀,總是那麼有心。”
比起遠在國外的鄭清和化成灰的於盛聿,這倆老一輩反而更像真正的家裡人,明明是在領導家裡,於閔卻一點不覺得有壓力,相反,在這邊會更放鬆,壓根不緊繃。
喝喝茶,聽聽曲兒,有事沒事四個人一起對局玩牌,老兩口愛打麻將,副院長牌品堪憂,“為老不尊”,輸了老是耍賴,然而耍賴也沒用,耍賴也打不過她們三個。
離開副院長家,林白辛臉上的笑意半天都下不去,於閔看在眼裡,一會兒,也由衷地跟著笑了笑。
未來很長,她們的以後,未來要過的也會是這樣的日子,脫離大流的生活方式未知與不確定性會更強,但眼下有現成的模版在前,會讓人感到格外安心。
於閔還是會定期去看她爺奶,時間久了,爺奶似乎認命了,漸漸接受了現實,命裡沒有孫女婿,有孫媳婦兒好像也行,前人不管後人事,更管不過來,隔了兩代呢,與其反對膈應,還不如老老實實面對無法更改的現實。
當然,她們不需要別人的認可,無論別人怎麼認為,反正全都離她們的十萬八千里遠,不會有任何影響。
下一次再去爺奶那裡,也就是大姑家,破天荒的,這回離開前,大姑竟然拉住她們,強硬各塞給她們一個大紅包,專門強調,於閔的紅包是趙叔給的,林白辛的這個是她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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