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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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兩天路安到這邊晃悠,無意間得知了這事,路老師壞心眼兒,明著打趣:“哎喲,不得了,小於同學咱這活動還有嗎,我也想要,我今年到現在都沒收到紅包呢,看我多可憐。”
活動名額僅此一個,不給別人發。
於閔裝鴕鳥,堅決不動搖。
路安捂住胸口,一副受傷心碎的樣子:“唉,真偏心,都偏到太平洋去了。”
林白辛擋前面,護著於閔。
路安心更碎了,可惜林白辛不吃這套,抵開這人。
“不要煩她。”林白辛說。
第16章
過年前後,林白辛不主動走親訪友,但隔三差五就有人到這邊打轉,大多是林白辛在本地的同學舊友,極個別是親戚,本該與林白辛八竿子打不著的那種,姑父的親人,和林白辛沒有半點血緣關係。
林白辛的交際圈子實際挺廣,這和她本身比較宅的性格相反,於閔被迫把她的朋友都見了個遍,朋友們不認識於閔,都是第一次見,大家只清楚林白辛有個便宜弟弟周晉,壓根不知道於閔的存在。
文靜的女孩兒比周晉更招人喜歡,她什麼都不用做,光是站那裡就讓姐姐們憐愛了,幾乎所有人走前都給於閔包了紅包,真當她是林白辛的妹妹,有的還熱情邀請林白辛下次出去把妹妹也帶上。
於閔這種時候一般都跟在林白辛身後,林白辛讓她叫人她就叫人,讓她幹什麼都立馬去做,朋友要離開了,於閔也會挨林白辛旁邊,懂事地對朋友說:“姐姐再見。”
朋友聽著都不想走了,心裡軟乎得很,然而林白辛殘忍,毫無挽留的打算,朋友故意說:“要不我把妹妹接我那裡玩幾天吧,過完年再給你送回來。”
林白辛還沒應聲呢,於閔卻先緊張起來,聽不出那是玩笑話,朋友的神情和語氣都太認真誠懇了,不像是假的,下意識的,於閔扭頭望望林白辛,看她的反應,不著痕跡往這人身後躲半步。
林白辛淡定,睨那位朋友一眼,輕飄飄說:“再不走關門了。”
朋友笑了笑,明知故問:“我看妹妹挺捨不得我的,你這兒冷清,多無聊,不如去我家,我那邊人多。”
林白辛不著道,不走真要關門了,朋友這才收住,開車走了。
目送朋友的車開出去,於閔懸起的心落地,轉身時又看林白辛一下,似乎是擔心林白辛會相信朋友的胡扯,於閔雙唇翕動,立馬解釋:“我沒有捨不得……”
林白辛不在意這些,本就無傷大雅的事,於閔太較真了,女孩子敏感,心思過於細膩了些。
“她那邊不錯,有機會帶你去看看。”林白辛說,看出她當真了,“她人很好,就是有時候不著調,不要太在意。”
一句無心的解圍,聽進於閔耳朵裡卻不是那麼回事,知道林白辛肯定不會送自己走,而且她也是在這邊暫住,後面要回學校的,估計下次沒有再住進來的機會,於閔還是怔了怔,眼皮子掀起又半耷下,沒吭聲。
路安為她們準備了新年賀禮,兩個人都有份,林白辛的是一個奢侈品包,於閔則是同品牌的書包。
收到東西,於閔心裡卻雀躍不起來,林白辛隨口的一句話扎她心中,好多天都散不掉。
路安一眼洞悉,徑直問:“幹嘛,不開心啊?”
於閔口是心非否認:“沒有。”
“看這樣子,給委屈得,怎麼了,是不是林白辛欺負你了,放心大膽跟我講,我幫你撐場子,不要怕。”路安仗義執言。
“不是,白辛姐沒欺負我。”於閔辯解,怕路安誤會,“她……她什麼都沒做,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我的問題。”
“你什麼問題?”路安順著說。
於閔講不出來,閉嘴了。
“那是跟林白辛有關?”路安刨根問底,很少見到她低落蔫巴的樣子,難免好奇。
於閔背過身,裝模作樣寫作業,不肯搭理路安,恨不得把腦袋埋進桌子底下。
路安愈發疑惑,晚一點找林白辛問,林白辛不知情,反問路安:“不是你惹她了?”
“我是那種人?”路安一下瞪大眼,“我幹什麼了,你可別冤枉我。”
林白辛說:“你離她遠點,應該就沒事。”
“哎你這人,怎麼就講不通,跟我有什麼關係,算了,你不懂,你又不是整天接觸學生,當然看不出來,懶得跟你囉嗦。”
女孩兒青春期,偶爾有點情緒和心事是正常的,林白辛不懂,但在這方面也是過來人了,於閔不願意說,她就不問,給於閔留足該有的私人空間。
小女生的心事是秘密,無論如何都講不出口。
於閔趴桌子上,出神瞧著窗外的天空,直到電話鈴聲響起才收起心神。
鄭清打的,這段時間夫妻倆聯絡她越來越頻繁。
這也讓人心煩。
好在鄭清依然沒有要來接走她的意思,只是聽說了大姑他們不在,所以關心於閔現在在哪裡,和誰一起。
遲來的關心最無用,於閔不再想著鄭清來接她了,所以當鄭清問她要不要去自己那裡,可以過來接她,於閔未有半分猶豫,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她態度太堅決了,大有急著和鄭清撇清的架勢,鄭清其實也沒真的要接她過去,不然早就一腳油門開到和園了,哪裡用得著在電話裡多餘問一遍,但當發覺她的著急,鄭清愣了愣,誤解她是向著於盛聿,不願離開大姑家,鄭清的臉當場就冷了下來,很難看。
“不來就算了,隨便你,你長大了,我管不著,反正你自己拿主意。”鄭清語調生硬,即使隔著電話線也很難不讓人聽出她的生氣。
明白鄭清想多了,可於閔任由當媽的誤會,張了張嘴,艱難說:“等開學……”
鄭清打斷她:“等你開學我還有事,哪有空專門去找你,我每天很閒?不是跟你講了,我現在抽不開身,忙,以為像你們家的那幾個,一天到晚無所事事,我很累了,真的是跟你說不通。”
於閔被堵得啞口無言,安撫不了鄭清突然的怒火,只能沉默聽著對面的鄭清發洩火氣,承受噼頭蓋臉的責備。
“本來我還想著等你開學了去接你,你要願意待在那邊就待吧,等我徹底空下來了再說。”鄭清不依不饒的,把本該朝向於盛聿的槍口對準於閔,滔滔不絕,講的話和於盛聿老生常談的那套說辭如出一轍,“你們於家的人就是一個德行,全是沒長心的,喂不熟,你要不是我生下來的,我才不管……你那麼大了,十六七了,什麼時候能懂事點?”
罵夠了,鄭清二話不說結束通話電話,被氣得不輕。
於閔不怪她,曉得鄭清就是經歷變故後壓力太大,泥人還有三分脾氣呢,換其他人來指不定比鄭清還過分。
罵兩句不會少一塊肉,只要不往心裡去。
鄭清的那通電話,林白辛渾然不知,誰都不知道,於閔信守承諾,跟誰都不提鄭清,她答應鄭清的,說到做到。
罵歸罵,等消氣了,鄭清還是又發了一條微信過來,大意是提醒於閔不要搭理於盛聿,於盛聿死性不改,還是用女兒的撫養權威脅鄭清,鄭清也沒忘她對於閔的承諾,一定會帶走她。
-過兩個月有空了,我再去看你。
於閔不回。
無獨有偶,這對夫妻就和商量好了似的,同一天於盛聿同樣打電話找於閔,不過於盛聿更能沉得住氣,或者說沒那麼在意這個女兒,打電話僅僅假惺惺問了兩句,期間果真暗著找於閔探口風,希望於閔能想清楚站哪邊,她姓於不姓鄭,不管於盛聿做過什麼那都是大人的事情,她是於家的女兒,這是不能改變的事實。
於閔和於盛聿更沒話說,按下靜音,把手機放桌上,直到對面掛了為止。
大過年非得壞人高興,夠糟心的。
“你過兩年……還住這裡嗎?”於閔思來想去,迂迴問林白辛。
事實上,她想問的是對方是否在四平縣,會不會離開,可這樣的話過分直接,不太好。
林白辛模稜兩可,回道:“看情況。”
“什麼情況?”
“暫時不清楚。”
那就是多半會離開,與於閔預期的差不多,小地方不適合林白辛未來的發展,這兒困不住她。
於閔瞭然,不多問了,有的話問半截就行了,沒必要追著深究。
另一邊的大姑他們期間曾猶豫要不要中途回來一趟,放不下這邊,畢竟四平縣才是老家,可最終還是留在了錦城。
除夕守歲只有於閔和林白辛,兩個人窩一起看電視,於閔犯困,新年還沒到來就先睡著了,還是倒林白辛肩頭睡了過去。
春晚正在演小品,林白辛坐定不亂動,側頭看了看,一會兒,扯起軟和的毛毯蓋於閔身上。力道很輕,很小心的,儘量不弄醒於閔。
於閔睡得沉,唿吸挺淺,像白天時一樣安靜,乖乖的。
第17章
這是於閔記事起過得最舒心的新年,沒有亂七八糟的規矩,沒有複雜的人情往來,更沒有鄭清和於盛聿尖銳刺耳的不休爭吵,不需要面對一大堆長輩,有的只有悠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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