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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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閔含煳說:“可能是。”
“那就是了。”
擔心李雪婷會對此有什麼想法,結果沒有,李雪婷並未打破砂鍋好奇到底,問一句而已,其實更多的是擔心於閔,林白辛能來挺好的,起碼於閔不是一個人了。
李雪婷湊近耳語:“你白辛姐真好。”
於閔頓了片刻,眨眨眼,看了下李雪婷。
“她能陪著你,我們就放心了。”李雪婷還說。
到六月下旬,林白辛一直都在,每天都在,只要於閔出去找她,她隨時都在。
林白辛有和京都那邊保持線上聯絡,她朋友經常打電話過來,店裡業務繁重,很多事情都需要林白辛接洽,那邊並不是林白辛說的那樣,到了淡季很清閒。林白辛不在,朋友忙得昏頭轉向了都。
於閔已經沒事了,那陣情緒緩過來就好了,眼見林白辛電話一天比一天多,她糾結大半天主動說:“你別管我了,先忙你的去。”
林白辛好笑:“趕我走啊?”
於閔搖頭:“不是,沒趕你。”
“我沒說要走,你讓我回去,不是趕是什麼?”林白辛角度刁鑽,讓於閔接不住,“那我買今晚的票?”
於閔被她繞進去了,馬上接道:“不買,你不要走!”
林白辛順勢說:“行,那就不走了。”
於閔哪敢趕林白辛走,不敢,也絕對不想,明知林白辛又在逗自己,於閔還是當了真,之後堅決不提這個了。
話都是說著說著就趕趟了,成真了,理智上她希望林白辛可以去做工作上的正事,可最終還是遵從了私心。
林白辛講:“不要顧慮那麼多,那些都不重要,等後面再說,先辦你的事。”
於閔才是排在第一位的,其他的都比不上她。
七月,試座那天,林白辛照舊送於閔到校門口,於閔要進去了,林白辛遲疑了下,將她喊住,斟酌半晌紅唇輕啟:“等考完試,你要不要去我那裡住一陣子?”
於閔回頭,直直對上她。
“不是這兒,是京都那邊。”林白辛說,“原本準備過幾天再問你,但是……你到時候可能會有其他安排,所以還是先問問。你不用現在就決定,我等你出來,你九號再告訴我答案。”
第24章
所謂人生中最關鍵的兩天時間裡,別人的高考是上戰場打仗,成敗在此一舉,於閔卻比模擬考還平常心,不憂慮,不怯場。
試座時,還不是正式考試,於閔前排的男生已經緊繃到雙腿發顫,控制不住地抖,後排另一個學生也是,全程正襟危坐,一臉嚴肅,半刻都不鬆懈。
於閔是少數派,始終淡定沉穩,她的位子靠窗,試座那天的天格外明淨,萬里無雲,一片湛藍,七月初的氣候還未變得燥熱,陽光溫暖而舒適,四平縣一年四季陰天偏多,這樣不冷不熱的適中好天氣不常見,這是於閔一年中最喜歡的時節。
從試座這天起,所有住校生就不能隨意外出了,學校的管控又變得嚴苛起來。
中學部的教學樓被劃分成考場,高三所有班級臨時搬到了一中附小的教室,齊老師格外上心班裡的情況,再三強調各種注意事項,包括上交准考證由她代為保管,還有住校生們在此期間必須全寢室一起行動,不能外出,午休儘量到教室裡睡,早上出宿舍後儘量不要回去,以免錯過開考時間,或是將東西遺漏在寢室,等等。
李雪婷買了一大袋黑巧克力分給全組,囑咐大家進考場前可以吃兩顆:“我看網上科普的,這玩意兒有什麼苯|乙|胺,有緩解焦慮的作用,你們要是太緊張就多吃點,不過吃了少喝水,不然容易尿急上廁所。”
邊說,李雪婷還邊剝一顆塞於閔嘴裡:“閔閔,你也吃,放寬心考,你是我們全組的希望。”
六號的晚上,大姑到學校找周晉,順帶看看於閔,以及捎來於家其他人的多餘關心。
“好好考試,後天下午我來接你們一起回家。”大姑說,少有的和藹溫和,“家裡已經給你們兩個準備了接風宴,你爸你爺奶他們都在等你。”
因為不能出校了,那三天裡到學校陪考的家長很多,有的大人即使進不來學校,寧肯眼巴巴守在校外,就怕自家孩子隨時需要人。
但不是每個考生都需要大人陪考,畢竟大人來了可能反而添亂,考生忙著考試還得應付大人,家長來了純屬拖累。
於閔是後者,擱以往,她會乖乖聽話,照大人們的安排來,可這次沒有,她不下大姑給的臺階,挑明瞭表示:“不用接我,你們去就行,我不去。”
接著,她無視大姑的詫異驚愕,頭也不回地進了教室,複習去了。
那會兒教室裡還有一眾學生和老師,大抵是沒料到她的強硬拒絕,大姑神情複雜地看著她的背影,三兩下還反應不過來。
見有家長找來,齊老師出去站了幾分鐘,不知齊老師與大姑聊了些什麼,很快就將大姑打發走了。
這晚起,於閔把手機關機了,只給林白辛發微信知會了一聲,其餘人誰都不告訴,徹底遮蔽掉外界的干擾。
到最終出成果的階段了,往日那些消失的親人熟人忽然一個個冒出來,前仆後繼給於閔發加油訊息,搞得好像有多在乎她似的。
之後的兩天,一切四平八穩。
高考也就那樣,不過是做幾張試卷,交完卷,高中三年就此便畫上句號了。
考完就自由了,解放了。
有人歡喜有人愁,發揮差的還沒出考場就哭上了,但大多數學生都是樂呵呵離開考場的,成績如何分數高低都是後話,盡力就成,每個班考完當天都有聚餐,吃散夥飯,(32)班也不例外,齊老師訂的七點半吃火鍋,火鍋店在趙時餘她家附近。
於家的人還是來接他們了,周晉應該發揮不錯,歡天喜地跟長輩上了車,連班上的聚餐都不去了。
班上聚會哪有專門為他辦的接風宴風光,去接風宴光是收長輩們的紅包都能收到手軟。
於閔說不去就真不去,周晉都找到宿舍大樓門口來了,說她爺奶在車裡等著,特地為了接他們來的,於閔還是硬氣,不去。
“你是捨不得你們班上的同學嗎?”周晉想不通,“你們班上不是晚上聚餐結束還有活動麼,要不這樣吧,先回家吃飯,然後晚點讓我媽再送你過去參加活動,兩邊都不耽誤,都參加,行不?外公他們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別不去呀,你忍心啊?”
於閔忍心,堅決不動搖,周晉拿她沒辦法,這種事強迫不了,只能嘆嘆氣出去向大人們匯報。
林白辛來接的於閔,陪考的家長們全都帶著鮮花禮物等大門口外,林白辛隨大流,也帶了一束花過來,一束向日葵,寓意“一舉奪魁”。
林白辛過來人,挺了解現在考生們的流程,不用猜都知道於閔晚上會參加班級聚餐,林白辛是過來幫於閔收拾行李的,住校生考完試最遲一週內就得離校,宿舍裡其他三個女生的家長都來了,大包小包地幫孩子提前搬東西,林白辛和路安一塊兒來的,車子停在後門,於閔的行李可以先搬上車。
那個答案,於閔還沒給,時間沒到。
林白辛不著急,她帶了專門的打包紙箱過來,紙箱挺方便,如果於閔後面選擇跟她去京都,那這些東西也不用再收拾了,將就用紙箱立馬便可以寄走。
酒店訂了多的房間,於閔今晚可以住那裡,行李也是拖去酒店。
於閔對此沒意見,收拾東西的時候,她特意將林白辛送自己的玩偶擺件那些單獨放一個箱子,用泡沫膜一層層嚴實包好。林白辛看在眼裡,不由得多瞅了兩下,於閔很愛惜她送的東西,所有物件還像新買的一樣,乾淨到連一絲痕跡都沒有。
路安只是過來搭把手,東西收得差不多了她先下去裝車,宿舍裡另外三個室友沒多久收完行李陸續也下去,只剩於閔和林白辛兩個人了,兀自在桌子前站了會兒,於閔半垂眼,這才小聲問對方:“我能等開學了再去你那裡嗎?”
這個答案有些模稜兩可了,不夠果敢,相較於林白辛的利索而言,也很不真誠。
“我現在還不能……”於閔說到一半打住,斟酌更合適的措辭,“我現在不去,後面去,行麼?”
只說答案,但不說原因,比起應該擔憂不已的考試,她反而更內耗這事,她不太會處理這些,考完試後一直在思考該怎麼和林白辛開口,本來打算明天再講的,但還是趁獨處先講了。
然而林白辛的反應與她預想的迥然不同,對方並未詢問她緣由,或是怎樣,林白辛甚至都沒感到驚訝,有太大的情緒,彷彿早就料到了,僅僅應了一聲,說:“行,看你。後面還要等出分,報志願那些,正好,先把這些都辦妥了,不然離太遠了也麻煩。”
還以為她會問兩句,於閔頓了下,林白辛又抬手揉揉她的後腦杓,笑了笑:“好了,放輕鬆,不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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