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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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閔帶它到醫院打疫苗,林白辛跟著去了,順便過去找醫生諮詢絕育的事。
小貓最好是半歲以後再絕育,而且夏天來臨之前少給它洗澡,甚至不洗。醫生給出建議,於閔一一記下,等出去了,才問林白辛:“你介意嗎?”
林白辛沒反應過來:“介意什麼?”
於閔說:“它不能洗澡。”
林白辛當然不介意,驢打滾打從接回來到現在,一次澡都沒洗過,小傢伙兒是正規貓舍買的,這些店主可都再三叮囑了的,林白辛全都瞭解,雖然她有輕微的潔癖,但介意是不可能的,不會有那回事。
似乎是有些顧慮,於閔挺敏感,憋了半天,沒頭沒尾說:“如果以後我和它還住你這兒,我會定期帶它洗澡,你不要嫌棄它。”
林白辛怔了怔,望望她,溫聲說:“我怎麼會嫌棄它。”
也許哪一天會呢……
於閔心裡想著,可不說出口,不能說出來,那樣太刻意了。她不只是在說貓,也是在說自己。
林白辛喜歡乾淨,她的房間總是一塵不染,養貓會掉毛,貓會滿屋子到處跑,會搗亂,這和林白辛的長期以來的生活習性相反,會影響到她。
於閔自知她和驢打滾一樣,以後哪一天也會影響到林白辛,林白辛不喜歡女生,她卻不是……
揉揉驢打滾的小貓頭,於閔想到這些難免心情沉重,強行控制自己不去想,現在就不杞人憂天了,等到了那天再打算了。
由於太閒,於閔開始學著給驢打滾做貓飯,每天買新鮮的肉回來做,驢打滾愛吃蝦和雞胸肉乾,於閔上網查了,那些包裝袋的成品有新增劑,不健康,做貓飯不難,自制肉乾等貓零食也簡單,最重要的是驢打滾不挑食,於閔做啥它都吃得津津有味,於閔於是便多了一個新的愛好,有事沒事就搗鼓驢打滾吃的東西。
這天做完貓飯太費力了,有些乏,於閔躺沙發上睡著了,林白辛下班回來,本想開口找她,瞧見她睡著了,輕手輕腳進門,緩緩走近。
於閔睡覺的樣子不像她醒著的時候,睡著了就放下了防備,她稍稍蜷縮著,身上蓋了條毯子,驢打滾安生趴她頭頂,動也不動。
瞅見林白辛,驢打滾一會兒才抬了抬腦袋,沒起來,林白辛下意識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站那裡默然看了半分多鐘。
那時於閔其實並未完全睡著,知道林白辛回來了的,聽到了動靜,她閉著雙眼唿吸平穩,似乎真睡得很沉,直到面前的人走開,又過了一會兒,於閔才動了下,側身瞧向林白辛離開的方向。
驢打滾弱弱叫了聲,跳到於閔胸口,見她有動靜了趕緊上去蹭她。
這樣的僵持延續到了驢打滾被送去絕育那天,當天,她們兩個都去了醫院,小傢伙兒在裡面做手術,她們坐醫院大廳的椅子上,於閔腳尖碾著地磚,醫院的地磚很亮,反著光,垂眼就能從地磚裡看到對方。
慣例聊了會兒無關緊要的,都是些瑣碎無趣的事,於閔不是很想聊這些,也許是出於擔心驢打滾,一分一秒都覺得煎熬,於閔忽然說:“我們班上有個女生,她和其他人不一樣。”
林白辛側側身,看過來。
“怎麼了?”
囁嚅兩下,於閔不知如何挑明,再醞釀片刻才接上:“她不喜歡男的,是和女生談戀愛……這很奇怪,對麼?”
第49章
偌大的醫院清淨,周圍還有別的人,不遠處就是醫院的前臺,陸續有客戶帶著寵物進出,她們坐的靠牆的角落,旁邊有比人都高的模擬綠植遮擋,於閔講的話聲音比較輕,只能讓彼此雙方聽見。
林白辛起先沒有回答這一句,只是看了看她,溫聲說:“女生跟你很熟?”
於閔回答:“一般,還行吧。”
“這樣。”
“嗯。”
林白辛對此不做評判,比較含蓄,一會兒才說:“還好,各人有各人的選擇,那是你同學的決定,旁人的看法不重要。”
於閔抿抿唇,繼續說:“可她挺在意別人的看法。”
“她公開出櫃了?”
“算是吧。”
“那這個無可避免。”
“……嗯是。”
林白辛的態度始終中立,畢竟是別人的事情,而且對方既不是身邊的熟人,也不與自己沾邊,她不會在這種事上過多發表意見,頂多說一句:“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決定了,那隻能面對。”
於閔想要的正面回答,這人一直沒給,話到這份上就不能繼續往下了,再往下顯得漏洞百出,於閔編的謊,他們班上沒有這樣的女生,據她所知是沒有的,她至今和班上的同學都不怎麼熟悉,講太多了,反而比問題本身更奇怪。
寵物醫院也養了貓,收銀臺原本趴著一隻睡覺的圓臉大橘,她們講話的功夫,大橘醒了下來熘達,慢悠悠熘到她們身邊,十分熱情地挨著兩人的小腿蹭蹭,繞圈,還靈活跳到桌子上,倒她們中間躺平。
有一句沒一句又說其他的,林白辛轉開了話題,顯然不是很想聊別人的八卦,這不符合她一貫的準則,她摸了摸大橘,半晌,輕輕對於閔說:“它的眼睛和驢打滾很像,是不是?”
於閔看不出來,大橘的瞳孔是琥珀色,驢打滾是天藍色,它們倆一點都不像。
“它們的瞳孔都比較大,也很圓。”林白辛說,語氣溫柔,愛貓及貓,將對驢打滾的喜愛分攤到大橘身上,“很可愛,看起來有點呆,傻乎乎的。”
對比兩下,於閔勉強看出了其中的丁點兒相似,點點頭:“好像是。”
驢打滾的絕育手術蠻順利,術後還需要觀察兩個小時,醫生出來告知結果,叮囑了一些手術後的注意事項,比如四小時後才能喝水,六小時後可以進食,以及多久之內不能洗澡,還有什麼時候帶貓過來複查、拆線等等。
於閔全都記下,現在就可以進去看貓了,不過驢打滾還沒醒,麻醉效果還沒完全退去。
小傢伙兒是十幾分鍾後醒的,等觀察時間結束,林白辛開車,於閔拎航空箱坐後排,回程的路上,大抵是關注驢打滾去了,於閔寡言少語,全程不怎麼和林白辛說話,待進了家門,驢打滾早已徹底清醒,和別的小貓不同,驢打滾相當能忍痛,穿著絕育服也不影響它上躥下跳。
按照醫生的囑託,於閔回去後開始嚴格執行要求,接下來的兩天,她一直守著驢打滾,後一天林白辛問她要不要去逛街,她不去,蹲地上幫驢打滾撓下巴。
“你去吧,我不放心驢打滾,等下次再去。”
絕育手術雖然是手術,但用不著照顧得這麼細緻,醫生都說了的,只要小貓精神狀態沒問題,傷口不感染,基本就不需要太過關注。
再有醫院每天都有發訊息過來,早上已經線上看過傷口,確認了沒什麼事的,家裡還有阿姨在呢,她們白天出去逛逛街完全可以。
於閔其實就是不想去,心裡煩躁,壓不住那股勁兒,不想被林白辛看出來,於是找藉口搪塞。
林白辛哪能察覺不到她的異常,從醫院裡的對話後,於閔的狀態明顯就怪怪的了,所以林白辛今天才會叫她去逛街,出去散散心。
於閔不願意,林白辛不能強迫她,不去就算了。
晚些時候,林白辛又端一盤切好的精緻水果到於閔面前,坐她對面,挑開了問:“不開心?”
於閔搖頭:“沒有。”
“你看起來很不高興。”
“只是照顧驢打滾有點累了,昨天晚上它老叫,把我吵醒了幾次,晚上沒睡好。”
林白辛皺了皺眉,不知是信了這番說辭還是不信,須臾,接道:“那今晚讓它睡我房間,別再吵你了。”
小貓睡誰的房間哪能人為控制,於閔敷衍應聲:“好。”
晚上,驢打滾還是進的於閔的房間,林白辛一開始將驢打滾抱出去了,可小傢伙兒又自己過來了,它習慣了將於閔的床當成自己的窩,不肯睡別的地方。
再之後的幾天,於閔還是用心照顧驢打滾,帶小傢伙兒去醫院複查都是她帶去的,她白天要上課,林白辛本想自己帶著去,但於閔堅持她去,驢打滾更黏於閔,自打手術以後,每天基本上只要於閔回家,它便寸步不離跟著於閔,於閔在哪兒它在哪兒,有時於閔到陽臺上吹風,驢打滾出不去,立馬就扯開嗓門隔著玻璃門開叫,直到於閔進來為止。
驢打滾鬧騰,於閔卻不煩它,有時,莫名還會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她和它都是住在林白辛房子裡的,被林白辛不求回報地養著,但寵物就是寵物,於閔就是於閔,一人一貓都可以無條件留在這兒,可不能是於閔想要的那種陪著。
林白辛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早,以前最早六點多才能到家,這些天總是五點多就回來了,偶爾甚至四點多下班,每次都比於閔放學都早。
於閔週三課最少,上午滿課,下午只有一節課,上完課她回去,林白辛連續兩次都更先到家,有一天,這人還無緣無故帶了份禮物,一條帶鑽的項鍊,沒有任何送禮的理由就送於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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