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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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閔送她們到停車場,上樓,進門了,林白辛站島臺前吊著一條胳膊搗鼓咖啡機,等著接咖啡的空閒,林白辛才說:“你現在跟她們去還來得及。”
“不去了。”於閔回道,在意的根本不是能否出去玩,“下次吧,這次算了。”
“我用不著那麼多人守著,只是一隻手用不了而已。”林白辛說,抬起另一隻手晃了晃,“其實影響不是很大,還是能自理。”
於閔說:“不去了,等以後再去,又不差這一回,不是非得今年就去。”
“但是你好不容易和她們約好的,難得放一次長假湊一起。”
“每年都會放長假,一年至少兩次,明年也一樣。”
“但明年不一定還能和她們約得上。”
“到時候再看。”
“我沒事。”
“而且現在過去……我東西那些全都放回去了,重新再收拾,出去也趕不上飛機了。”
“那就單獨坐明天的飛機。”
於閔堅持,不去就是不去了,執意要留在京都,哪兒都不去。林白辛拗不過她,改變不了她的主意。
晚一點林七過來,見於閔還沒走,林七還挺疑惑,隨口一問:“怎麼還在家裡,機票改簽了?”
於閔解釋,林七點點頭,倒是認同:“那也行,你姐不是很能接受護工,有你在,多個人多個幫手。”
胳膊骨折了,很多基本的事情都做不了,畢竟自由行動受限,開車、日常起居,甚至是小到吃飯洗澡等等,林白辛慣用右手,這下右手打上夾板了,用左手連筷子都用不了,只能用杓子。
假期就是店裡的旺季,林白辛受了傷也不休假,林七一個人幹不過來,她不可能這時候缺位,每天還是得到場。
於閔的作用遠比護工重要,早上穿衣服是她,白天林白辛到店裡,也是她幫著幹各種活兒,於閔更熟悉店裡,林白辛工作需要幫襯,她對這些也更瞭解,光是這方面護工就比不上。
受傷的第二天,近乎整個一天,於閔隨時都跟在林白辛身邊,以便對方的需要。
而第二天,林白辛打算洗澡,請的護工只做白天段,晚上只有於閔在,進了浴室,林白辛右手動不了,脫衣服都得靠人。
於閔站她面前,水擰開了,脫掉這人的外套,卻下不去手脫其他的,內搭還有褲子。
“用剪刀剪。”由於內搭比較緊身,林白辛說,只能這麼做,“換寬鬆袖口的衣服。”
於閔嗯聲,背過身,慢吞吞低頭收整面前的東西,磨磨蹭蹭老半天,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第56章
剪刀放洗漱臺上了,早備在那兒。那是於閔先前放的,她清楚洗澡前必須得這麼做,醫生和護工都再三叮囑了的,然而即便是進浴室前做足了心理準備,等進到裡邊單獨面對林白辛,於閔還是有些招架不住,整個人直接超載卡死宕機,一時半會兒杵那兒不知所措。
半晌,林白辛瞥了她的後背一眼,思忖後退步,又說:“或者我自己來也行,我試試,你先去門口等著,如果弄不了再喊你?”
進都進來了,哪能又出去。於閔淺淺吸了口氣,暗自調整兩下唿吸,這才轉回身面對。
“還是我來吧,你不要動。”於閔說,“小心又弄到手了。”
林白辛沒動:“嗯,不會。”
“我先把袖口這一截剪了,不然待會兒不方便。”
“隨你。”
“別的……還有什麼要幫忙的嗎?”
“沒了。”
“要用的東西都拿全了麼?”
“應該差不多了。”
洗澡哪有什麼要帶的,除了換洗的衣物,其他的洗漱用品什麼的都放在浴室裡呢,用不著再拿。
於閔全程彆著視線,有意避開林白辛的目光,剪刀鋒利,兩刀就剪掉了半截袖子,接著往上,她很小心,慢慢地,怕剪刀劃到林白辛,雖然劃到了也沒什麼,不至於會傷到對方。
看出她的刻意躲避,林白辛半垂眸子,此時兩個人離得近,於閔本身穿得也比較單薄,上下只有一套薄睡衣,她頭髮半紮起來了,用的一字夾固定,一字夾是林白辛的,不知哪個時候被她拿去用了。
開始剪上半截袖子,快剪到肩膀那裡,林白辛忽而開口,有心無心故意轉移彼此的注意力,問及於閔是在哪兒找到的夾子。
“我還以為丟了,早找不到了。”林白辛說,停了停,眼神落到她髮絲垂落半纏繞的白皙脖頸間,不由自主多看了兩眼,“這個,看著很合適你。”
一字夾其實是於閔隨便從抽屜裡拿的,家政阿姨收拾時放錯了地方,所以林白辛才找不到。
於閔當時看到是全新的包裝,想也不想就拆開用了,現在聽林白辛這麼一說,於閔下意識要抬手摸摸一字夾,不過硬是忍住了。
知道那是林白辛的東西,但用就用了,於閔不打算還,這對林白辛而言,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玩意兒,沒了再買就是了,對於閔卻不同,她的心理有點子奇怪,用林白辛的東西和用自己的感覺不一樣,她就是想用林白辛的。
——用對方的東西算是一種比較親密的行為,於閔這麼覺得,他們班上的男女談戀愛就是這樣,她有小心思,一直做得又隱蔽又正大光明,這是林白辛第一次發現並在她面前挑明出來。
於閔沉得住氣,被抓到了也不慌亂,淡定接道:“那我再給你買個新的,上次洗臉皮筋不知道放哪兒了,所以隨便找了個夾頭髮的,我以為你不用了。”
“別買,你用你的。”林白辛說,“我是不用了才會放那裡。”
談話間,上衣基本就脫下來了,用剪刀比強行脫好使,實際上真脫了也還好,最裡面還有呢,就當是穿泳衣了,於閔又不是沒見過林白辛穿泳衣的樣子。
林白辛本人反正不尷尬,最裡面不需要於閔動手,她自個兒就能脫,褲子就用不上剪刀了,她自己費點勁,其實也能搞定,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於閔給她脫的。
然而到底不是在游泳館,場合不對,現在的場合該是私密的,要做到像在游泳館裡還是有些困難。
於閔蹲下,儘可能忽視掉眼前的一切,林白辛挺配合她,兩個人之後就不說話了,封閉的空間裡格外安靜,針落有聲。
“抬一下。”於閔輕聲說。
林白辛微微愣神,片刻後才照做。
“……好。”
一樣的,最裡面就交給林白辛自己了,不用於閔來。
骨折了不是完全不能碰水,不過還是得儘量避免碰到水,單手洗澡難度很大,不過這個就不繼續麻煩於閔了,剩下的林白辛得自己完成,等洗完了,穿衣服再讓於閔又搭把手。
“我出去了。”於閔又說,這回倒是出息了,耳根子和臉看著都挺正常,只是聲線有點低,稍微往下壓著。
出了浴室,於閔沒走開,站門外等著,以便林白辛喊她能隨時進去,守著對方洗,省得中途出什麼事。
接連不斷的流水聲嘩嘩,雙層玻璃門不隔音,站外邊足以聽得清清楚楚……於閔低下眼皮子,許是周遭太過安靜,門裡的響動在此時顯得格外清晰。
外面客廳裡開了燈,但臥室房間是黑著的,玻璃門不能完全隔絕門裡面的場景,尤其是人靠近些,多少還是能瞧見些許影子,可看不完全,不該看到的一點都看不見。
屋子裡很悶,於閔悄摸將窗戶開啟一條縫隙,涼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吹臉上冷颼颼的,緩了一會兒才勉強能透過氣來了。
目不斜視盯著窗外的夜景,於閔自覺隔絕玻璃門內的所有,遠處的燈火如同天上的閃亮星子,連片蜿蜒向天的盡頭。
背靠牆壁,於閔無意識曲起指節,用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牆面,一會兒再摸出手機,翻動重新整理介面。
過了二十幾分鍾,水聲停止。
該進去了。
收起手機,過了兩秒鐘於閔才回應,彷彿自己並不關注裡邊,進去前,她還敲了敲門,得到林白辛的允許才擰動門把手,進到裡面。
浴室裡潮溼,地板溼答答,空氣也溼答答,夾雜著一股子清新的香氣,是沐浴露的香。
林白辛已經穿好了最裡面,和於閔出去前一樣,剩下的還得於閔全部幫著穿回去。
洗完澡穿睡裙,為了方便,睡裙專門買的側開拉鍊的樣式。
拉鍊太小了,還沒指甲蓋一般大,像尖尖的米粒兒,穿這個有些難弄。
而也是這個原因,穿的時候於閔不得不用手指抵著林白辛腰側,觸控到她的皮膚。
林白辛身上也是滑的,白嫩,像豆腐。剛吹過風,於閔的指尖冰涼,比起林白辛身體的暖,這樣的對比格外有反差。
於閔才剛挨上去,林白辛的反應也挺明顯,這人的小腹微微往裡收了收,氣息都隨之慢了下來,身體也不自覺發僵。
更悶了。
浴室的空間不算小,可那種逼仄壓抑的感覺更甚。於閔有意頓了下,停了兩秒,指尖依舊抵著對方,沒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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