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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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見到林白辛被於閔照顧得挺好,林七倒沒久待,還有別的事,離開忙事去了。
林七帶了熱騰騰的雞湯過來,用保溫桶裝著,專門請大廚為林白辛燉的補湯,林白辛不方便喝湯,於閔取來碗盛半碗,涼一涼,用杓子舀起來喂到林白辛嘴邊。
林白辛配合地張嘴,小口小口地喝。
喝差不多了,林白辛遲鈍地反應過來,慢幾拍說:“我能自己喝。”
於閔知道,沒所謂回:“嗯。”
下一句該說“下次我可以自己來”,林白辛話都到嘴邊了,可於閔的樣子太過自然了,以至於她說不出這一句,只能嚥了回去,不說了。
雞湯味道不錯,不油膩,是林白辛喜歡的口味。
於閔跟著喝了一小碗,將就用的剛剛那隻碗,估計是不覺得那有什麼,既不嫌棄也不在意,於閔做得很順手,林白辛瞧見了,再度愣了愣,但還是沒說什麼。
少洗一個碗,喝就喝了,算了。
於閔找林七要了一份食譜,過後在家自己煮雞湯,省得出去打包跑來跑去。
林七很快就將食譜發過來,這個不是獨家秘方,其實就是尋常的雞湯,對於於閔的行為,林七表示極其羨慕,感慨:-你姐真是好福氣,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由於放假在家清閒,一段時間裡,除了看書學習,於閔的日常基本就是兩件事,鑽研各種補品,以及幫林白辛做各種能促進恢復的方法。
當然,這兩種方式作用不大,骨折恢復主要是看病人自身的恢復能力,還有好好休養。
林白辛本人對這些接受良好,於閔每隔兩天會給她按摩一次,好在天氣不熱,洗澡不需要那麼頻繁,兩三天一次也可以,她慢慢開始享受這份待遇,即使於閔按摩的手法一般,甚至可以算得上生疏。
而估摸是太閒了,沒事做的時候,林白辛偶爾曬曬太陽,要麼就在房子裡的各處打轉。
多數時間,於閔埋頭認真看書的時候,林白辛總是遠遠地看著於閔,林白辛自己都沒發覺,她老是出神,莫名就會看於閔很久。
於閔和她記憶中似乎很不一樣了,有一種說法,人和人的印象會停留在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刻,林白辛以前就是這樣,她看於閔,總是像剛認識於閔那會兒,把對方當作小孩兒,當成那個沉默寡言的安靜小女生,恍然這麼多年了,她還是頭一回發現,於閔竟長這麼大了,不止是樣貌上的變化大,各方面都不同了。
於閔是大人了,她不再是那個寄人籬下總孤零零坐木椅上神傷的小姑娘,興許是這一次胳膊受傷了,林白辛可算有了這樣的真切感受——這個感受有些複雜,女孩兒長大是好事,可無端端的,林白辛心裡懸乎,驀地空落落的。
小孩兒長大意味著將來某一天的離別,正如她說過的那樣,於閔長大了,以後就不需要再依靠她了,於閔會有自己的生活,分開是必然的結果。
從沒想過能將於閔一直留下,林白辛最初就十分清楚,現在的一切都是暫時的——剛接來於閔的那半年裡,林白辛就做好了準備,迎接可能的情況。,比如於閔會像高中那樣,在她這裡住倆月就住校去了,比如於家會聯絡這邊,會干涉這些事,再比如,於閔的父母會找上來,要是於閔不肯走,她在中間該怎樣。
以上所有的猜測,一樣都未應驗,於閔在這兒待得好好的,沒人找她,她沒說過要走。
可以後呢?
以後是未知數,什麼都還不確定。
“想什麼,這麼出神。”於閔過來了,林白辛毫無察覺,人走近了才回神。
“沒。”林白辛搖頭,別開身,隨手清理有些亂糟糟的桌面,“你看完書了?”
“休息一會兒。”於閔說,“看太久了眼睛累,受不住。”
“要不要出去轉轉?”
“不用。”
明明兩個人只是面對面站著,什麼都沒做,但氣氛卻不尷不尬的,林白辛下意識想躲開,得虧理智上控制住了,沒做出那樣的行為。
發現了她的躲避,於閔若無其事,不但不退開,反倒上前些,趁空過來瞅瞅她的左手,看一下夾板固定得怎樣了。
林白辛只是骨折了,不是沒知覺了,於閔不小心摸到她的手時,她險些忘了自己受了傷,條件反射就要躲開,還是於閔叫住她,說:“不要動,我只是檢查一下。”
自知反應明顯過度了,林白辛表面還算鎮定,還好沒表現得那麼明顯,人倒是沒躲,只是指尖憋不住顫了顫,抖了兩下。
檢查結束,於閔提到明天還得去醫院複查,另外還有一件事,於閔猶豫要不要告訴她,遲疑不定,不知道如何開口。
林白辛疑惑:“幹嘛,又有什麼瞞著我?”
“不是,沒瞞你。”於閔講,不由自主抿了抿好看的唇線,“算了,不是什麼大事。”
“那你說。”
“過兩天再跟你講。”
“這麼神秘。”
“真不是大事。”
越是這麼說,林白辛越是好奇,於閔很少這樣子,顯然她挺為難的,應該是遇到棘手的事了。
於閔只會在一件事上這個樣,林白辛瞭解,心裡隱約猜到了真相,可於閔現下不願透露,林白辛便不刨根問底,等她先消化。
過兩天,於閔如實坦白,交代到底是什麼事。
“我媽找我了,她來了京都。”於閔說,“她想和我見一面。”
猜測成真,林白辛早有預料,可聽到這話仍是一頓,破天荒的,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許久,機械地雙唇微張,輕聲回:“那你……要去嗎?”
第58章
“不知道。”於閔搖頭,“還沒想好。”
“她什麼時候來的?”
“昨天下午。”
“住的哪兒?”
“不清楚,沒問。”
談這話時,她們在車上,於閔開的車,林白辛坐副駕駛座,前邊堵車了,於閔開的中間道,左右兩邊都是車,她平視前方的路,語氣輕描淡寫,幾乎不帶丁點兒情緒。
埋怨,責怪,或是別的。
林白辛揣摩不透她的心向,接著問:“你想去麼?”
於閔還是那個回答:“不知道。”
“她來一趟也不容易,大老遠的。”林白辛說,壓下胸口那股子不清不明的異樣介意,儘量做到像平時一樣的心平氣和,不透露出絲毫不該有的表現,“想去就去,不要在意那麼多。”
“再看吧。”於閔說,握著方向盤緊了緊手,“去不去都沒什麼意義,她和我……不太合得來,見不見都那個樣。”
“你自己決定,反正別有太大的壓力就行。”
“不會。”
“不是大問題。”
“嗯。”
於閔沒完全說實話,她其實知道鄭清住在哪兒,X大附近的一家酒店,鄭清剛飛機落地就將地址發給她了,連酒店房間號都發了的,鄭清相當有自知之明,猜到於閔肯定不會那麼輕易就答應與她見面,也不強迫於閔,告訴女兒,她將在京都待十天,如果這期間於閔想過去了,她隨時都在。
於閔若是不想去也沒關係,鄭清如今“開明”多了,不見也能理解,是她對不起於閔在先,於閔如今不願意見面實屬情理之中。
鄭清和她的男友,不對,準確來說是前夫離婚了,她也到了人至中年開始看清冷暖的階段了,短短的一年多的時間,鄭清似乎意識到了所謂的情愛糾葛也就那麼回事,仇恨也是需要極大的精力去維持的,鄭清覺得累了,沒那麼多精氣神再去折騰,恨不起來於盛聿和於家的一切,她和於盛聿竟然達成了世紀大和解,在來京都之前,這對昔日恨不得扒對方皮吃對方肉的舊人竟坐下來吃了頓飯,全程和平得不像話。
這次過來,不僅是想見於閔一面,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鄭清不肯在電話裡講明白,故意賣關子,一定要等見到於閔了才肯講。
於閔不吃這一套,甭管鄭清有天大的事,她都不關心,跟林白辛講這些,是她真挺迷茫的,拿不定主意。
如果是高中那三年,她無論如何都會見面,畢竟當時內心深處對鄭清還是抱有很大的期待,即便現在她不想承認這一點,但今時不同往日,她是真不曉得該用怎樣的態度面對鄭清。
車流緩慢向前,龜速挪動。
於閔跟著朝前開,思忖兩下,還是繼續找林白辛求助:“你覺得我該不該去?”
林白辛更不清楚,這事但凡放在之前,她估計都會支援於閔去,到底是於閔的親媽,於閔不想去就不會提出來了,糾結就是可以去。
可眼下林白辛給不出建議,莫名的,她比於閔更加逃避面對現實,有些排斥這些。
“看你。”林白辛含煳表示。
“你想我去嗎?”於閔說。
前面有一輛按喇叭,刺耳的一聲響突兀,林白辛被響動吸引,沒有回答最後這一句,等車子再開了一段路,她才出聲:“注意些,前面有輛車要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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