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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事過猶不及,局外人不應當過多摻和,林七還是適可而止,她就是夾中間調和一下子,擔心她們兩個。

鄭清相當一段時間都沒聯絡這邊了,估計是知道於閔已經搬出去住,鄭清便不再熱臉貼冷屁股,上一次找林白辛,還是為了口頭上鄭重做一下最後的感激總結,鄭清擅長人情世故方面的交際,電話中,她一口一句“我女兒”,對著林白辛十分尊敬,稱林白辛“林小姐”,並且著重強調,這麼多年勞煩林白辛照顧於閔了,她作為母親,毋庸置疑欠下了林白辛一個天大的情分,鄭清滿口承諾,將來只要林白辛開口,如果哪天林白辛遇到了難事,只要她力所能及可以做到,那就一定會不遺餘力地幫林白辛。

這本是一件好事,但聽在耳朵裡卻不是那麼回事,林白辛心底裡無端端感到煩躁,不樂意聽,面對鄭清的八面玲瓏,她莫名生出一股子無名火。

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情況,以往就算這對舊夫妻不當人,林白辛也不至於這麼憋火,她沒接鄭清的話,率先結束通話了電話,反感和他們探討這些沒用的。

說不出那種感覺究竟是什麼,像是莫名其妙的危機感,又不像是,林白辛不清楚,也許是她本身就不喜歡鄭清他們,以前還能忍忍,最近自個兒心情本就不順暢,因而才會這個樣。

大雨之後,於閔沉寂了一些天,消失了。

準確來說,是消失在林白辛的眼前了,林白辛開始見不著她。

興許是那次雨天過於傷人,又興許是想明白了,要讓林白辛冷靜一段時間,於閔不煩人了,不再來店裡堵人,更不會去家裡。

林白辛找貨的時候走了神,梯子砸下來,差點砸中她的腦袋,好在那時旁邊有員工,員工及時拉了她一把,這才及時避免受傷。

林七聽說後第一時間就趕到她辦公室,靠坐辦公桌的一角,心裡門兒清,故意問東問西關心她幾句,直到她有些不耐煩了才說:“她這兩天都在醫院,工作很忙,抽不開身所以沒過來。”

“我沒問這個。”林白辛柔聲回。

林七扯了扯嘴角:“裝吧,你就裝,在乎說出來不就好了,憋著幹嘛,顯得你深沉嗎?”

“……”

“看不出來,你包袱這麼重。”

兩邊都跑,林七大閒人,比街口的奶奶還熱心,接連給於閔送了幾天飯,雷打不動過去看於閔,林七餿主意不少,直接問於閔:“你要不去我那裡住,怎樣,反正我後面也不住那兒了,空著也是空著,沒人住怪可惜的。”

於閔側頭:“那你住哪裡?”

“住我女朋友的房子,我們同居。”

“哦。”

“去嗎?”

“不去。”

“為什麼?”

“不想。”

林七一語中的:“怕你姐生氣?”

於閔嗯聲。

“怕什麼,她敢對你怎麼樣,你找我,我來對付她。”林七真心寬慰,“現在法治社會,她管天管地還能管你人身自由不成,再說了,又不是住的她那邊,住我的房子跟她沒關係。當我租給你的唄,你幫我打掃衛生就行,不然我還得定期找保潔過去。”

於閔還是不去,朽木不開竅,搖了搖頭。

“算了,謝謝林七姐,但這個你就別費心了,住那兒都一樣,你不要擔心。”

勸不了於閔,一個都勸不好,林七盡力了,末了,該收拾保溫桶離開,林七還是多嘴喊了聲她,遲疑著講:“閔閔,你應該知道的,不婚,獨身主義是什麼,能懂嗎?”

於閔沒應。

林七語重心長說:“有的時候,這和你……和我們兩個是相似的,比如我,我天生就是同性戀,我從小就是異類,從小到大都喜歡女的,接受不了男的,這是天性,改變不了的事情。有的人,他們與咱倆一樣,其實沒差多少,那也是天性。”

道理很委婉,有的事,壓根不是撞了南牆撞得頭破血流就能解決的,事實上那本就無解。

正如解數學題,如果一道題從題幹就是錯的,那麼不論費多大勁,最後都不會有準確的答案。如果人的天性就是那般,再多的努力都沒用,都是徒勞。

林白辛今年快三十了,這麼多年她始終單身,別說談戀愛了,身邊連個走得近的備選都沒有,但凡她能談,憑宋初當年的衝勁兒,正常願意談指不定早都同意了。林七瞭解林白辛,不希望於閔走宋初的老路,最後連普通朋友都當不成。

聽不聽得進去看於閔自己了,林七隻是提醒一下,她把於閔當半個妹妹,林白辛肯定感情更深,於閔也許該見好就收,保持原樣不行嗎,非得飛蛾撲火落得一場空。

這話挺殘忍,可也不失為一種以退為進的方式,愛情是情,親情也是情,兩種都是感情,何必要分那麼明白。

下一次和林白辛見面是在一個月後的週六,於閔回去拿東西,有的書要用,上次沒搬走。

當天,林白辛在家,提早發了訊息知會,於閔不是偷偷上門,預設這天林白辛會為了躲自己不在家,結果開門對方卻沒走。

找書的間隙,林白辛跟著進屋了,幫著找書,雙方沒有半句言語上的交流,直至林白辛先打破沉靜,溫聲說:“你對我……不能一直像原先那樣嗎?”

手下一滯,於閔半耷著視線,須臾,生硬回道:“不能,辦不到。”

第73章

過來一趟不是為了談這個,本就談不到一塊兒,難得回來一次,兩個人都適時收住,林白辛沒再接話,安靜站在一邊,不幫著繼續找了,於閔自顧自找書,要帶走的書比較多,不一會兒便找出一大摞。

房間的門虛掩著,雙方一靜一動,正值上午剛升起不久的時段,暖金色的曦光穿透落地玻璃窗照進這裡,將她們周身都鍍上一層柔和的模煳光暈。

林白辛還穿著睡裙,素面朝天,由於前一天熬夜加班,臉色稍顯疲憊,而於閔,這人全身上下分明乾淨整潔,看著卻有些灰撲撲的,她的“打扮”十分隨意,甚至算得上有些潦草,不修邊幅,她一頭濃密的烏髮一看就是很久沒有打理過了,隨便低綁成一團,額前的碎髮也不收拾,全都亂糟糟垂著,穿一字領口緊身短袖,寬大泛白的淺青色工裝褲,皮靴上沾著灰和泥,進門前她沒有換鞋,而是套的鞋套。

多半是不打算在這兒久待,準備拿了東西就離開。

這幾年來,早已習慣有林白辛和阿姨的照顧,顯而易見搬出去後於閔的獨立生活過得並不順利,很多基本的生活技能她都不會,她現在和眾多同齡的小年輕一樣,生活枯燥得像一灘死水,每天的任務就是上班,吃飯靠點外賣,下班後幾乎沒有社交,沒有娛樂,到點往床上一躺,一天就算是混過去了。

“今天不上班?”她遲遲沒有下文,林白辛張張唇,很輕地問。

於閔回:“休息,明天才上。”

“醫院裡面,還適應嗎?”

“還行,跟之前差不多。”

“你媽前些天聯絡了這邊,跟我打過一次電話。”

於閔一點不意外,對此知情。

“我知道,她跟我說的了。”

林白辛開口:“她找你了嗎?”

“她來這邊了。”

“這樣。”

“嗯。”

“來找你?”

“不是。”於閔說,“她過來見一個老闆,談生意,順路來看看。”

來看看……林白辛不由自主蹙眉,下意識聽出話裡的含義:“你們見面了。”

“吃了一頓飯,前兩週星期五晚上。”於閔如實講,“她訂的地方,來的這邊的餐廳。”

難怪鄭清知道於閔已經搬出去了,原來是見過面了,鄭清原以為於閔還住在這兒,所以就近選擇的這邊,當時於閔從醫院下了班趕過來,不用問,鄭清就清楚女兒不住這兒了,早就換了地方。

鄭清是唯二對這事感到滿意慶幸的人,另一個是於盛聿,親女兒長期住別人家裡不利於家庭和睦,於閔太依靠林白辛了,有林白辛在,鄭清他們即使有心也很難靠近於閔,現在於閔搬出去了,雖然他們還是不被於閔接納,但中間好歹沒有第三方了,這樣更利於修補關係。

鄭清想給於閔買房子的心思還未打消,上次見面她又提了一回,她和於盛聿願意共同出錢,只要於閔能過得好就行。

離於閔畢業還有三四年,總不能一直這麼住出租屋,租房子哪有住自己的房子舒坦,住出租屋太吃苦了,本來學醫實習就很辛苦了,沒必要再吃這些苦頭。

鄭清別的不論,現在還是真心在挽回母女之情,以前就夠虧欠於閔的了,因而現在儘可能更多地彌補。

再次擰緊眉頭,林白辛本能地又感到不大舒坦,她自己都沒察覺,臉上的神情逐漸收起,嘴角微下壓,唇線不自覺變平。

“你呢,最近店裡怎麼樣?”於閔明知故問,搞得好像她不清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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